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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甲的家里的地没有佃出去,自己管理着,忙不过来时,会请一些短工到地里去帮忙。
这样虽然累一些,但比直接把地佃出去要收入的多一些。
邻居乙接口道:“那就不用人,用机器,我听说往南边一点,有人在卖一种脚踩的收稻子的机器,那速度,老快了,一天能收好几亩地呢。”
“你以为我没听说呀,只是那都是新奇的玩意,谁知道好用不好用?”邻居甲露出又向往又不屑的表情:“而且,那玩意那么贵,万一买来还不如人力快,不是浪费钱是什么。有那个钱,不如多请两个勤快的短工过来。”
“机器也许没人做得好,但肯定是比人快的,不然做它们出来干什么,闲着没事做吗?”邻居乙对薛婧芙说道:“我说的对吧,金笙。”
“对。”薛婧芙点头,心思被她们的话题吸引住了,她们说的那个机器,大概就是李全生和村里的几个木匠一起做出来的脚踏脱粒机吧。她离开的时候,它已经进入最后的实验阶段了,到现在已经一年过去了,肯定也过了实验的阶段,能够投入市场也是在意料之中。
本来还想着凭借这个机器走上上人生的巅峰呢,但人算不如天算。在那时,谁又能知道,有一天,自己会独自在这里,而李全生也变成秦笙了。
不过至少有一点很好,秦笙他实现了自己能够进军营的愿望。
那两个人又和薛婧芙唠叨了几句,便各自分了开忙去了。
薛婧芙却有事要做了,她把坐在桌子边苦练大字的六斤叫到身边:“六斤,她们刚刚说的话你听见了吧?”
“嗯。”六斤点头,他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些八卦的人,但她们说话那么大声,那些话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来。
“那就好。”薛婧芙说道:“你什么时间有空了,去帮我打听着,城里有卖这个机器没有。要是有,你买一台回来。要是没有,你问清了哪里有卖,到时我们去买一台回来。”
六斤却说道:“东家,买那个做什么,我们又没有稻子要收。”
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那两个人说了,那是收稻子用的东西。东家肯定是没地的,他更是没有,连地都没有,哪里有水稻可以收。
“做生意呀!”薛婧芙说道。
“我们开的不是水粉铺子吗?”六斤疑惑地说道,这个地里的事情完全没关系的号吗?
难不成,东家是看铺子里的生意太差了打算改行?这可改得也太远了吧。
“是呀,但也可以偶尔做做别的不是?有钱不赚是傻子嘛。”薛婧芙递给六斤一块碎银子:“过一会吃完了午饭,等天没这么热的时候,你就出去看看。银子你拿着在路上买点水喝,不要中暑了。”
六斤却没有接:“东家,什么水要这么多银子,给我几个铜板就成。”
“先拿着吧,有剩的你再去买一些纸笔回来。”薛婧芙把银子放在桌子上。
桌子上是六斤写的字,为了省纸,他把整张纸的正反面都写得满满当当的。六斤见薛婧芙走到桌子,有些紧张地过去,想要将纸收起来。
“别藏,我看看。”薛婧芙把银子放下后,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那上面全都是“李金笙”三个字。
“东家,我想先把我们三个人的名字先学会……”六斤满脸通红,有些不知所措地找借口。
“不过嘛,就这么几天,都已经写得有模有样了。”薛婧芙却像没看出六斤的不自然一般很自然地说道。
六斤的年纪已经不适合再进书院了,再说,他也没有考功名的意愿,薛婧芙闲暇的时候,就教他认几个字。
识一些字,哪怕是用不上,那也总是好的。
“就这几个字写得好而已……”六斤说着就嘘声了,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呀,自己的名字都还没写好,先将东家的名字练熟了。
六斤像个害羞的孩子一般,将薛婧芙手上的纸张抢了过来,混入纸堆里藏好,然后把笔墨也全部收起来:“都这时候了,我去做饭。”
“做什么饭?你和山花出去吃就好了。”薛婧芙说道:“我就不吃了,早饭才刚进肚子呢。对了,这几天怎么都一直没怎么看到山花。”
“她和朋友玩去了。”六斤笑着说道:“她最近是越来越喜欢往外跑了,这样的天,也不嫌热。”
“小孩子就该是这样。”薛婧芙说道:“只是天太热时,就让她们到我们院子里来玩吧。”
她们的院子到了中午,就没什么太阳晒了,再加上有一棵大树和一口水井,是个避暑的好位置。
“知道了。”六斤说道。
等在外边野的山花回到家,六斤领着她去吃了午饭,虽然薛婧芙说了不饿,但六斤依然还是给她带了几个她喜欢的饼回来。
烤的香香脆脆的饼就放在桌子上,就算不饿也让人生出吃一块的兴趣。薛婧芙自然是没忍耐,拿了一块,一口咬下去之后,就往底下掉香渣子。
薛婧芙起的晚,所以这日就没有睡午觉,六斤见铺子有人看,在桌子上趴了一会,等最烈的太阳过去之后,戴上草帽去办薛婧芙交代给他的事去了。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六斤带着一身的热气回来。正想对薛婧芙汇报情况,却被她先撵着去休息,灌了一肚子的凉茶又把汗都收了,六斤洗了一把脸,顶着依旧还湿漉漉的脑袋对薛婧芙说道:
“东家,你说的那个东西,城里还真有卖,只是价钱不便宜。”六斤将自己一下午的成果说给薛婧芙。
“多少钱?”薛婧芙问道。
这个机器肯定是不便宜的,不然曾经的自己也不会对它抱有这么大的期望。
但是,薛婧芙觉得它就算贵,也有贵的理由。
“你猜?”六斤竖起一只手指。
“一千两?”薛婧芙有些惊讶,知道现在市面上刚出现的这个农具会很贵,但不知道它竟然贵成这样。
这个价钱也太夸张了吧,很多农人怕是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千两银子这个数。
薛婧芙最初的打算是等技术成熟,可以批量生产了之后,定位在五两到十两银子,至少是让普通农人能够买得起。
农人用不起的农具,制造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六斤看着薛婧芙惊讶的表情无奈地说道:“也没贵到那个地步了,它是铁做的,又不是纯金打的。”
“那就是一百两吗?”薛婧芙试探地问道。
一百两的话,虽然还是有些夸张,但对于刚面世,而且真的很有用的农具来说,还是勉强可以接受的。
“这不是废话吗?”六斤没好气地说道:“我就竖起这么一根手指头,要是价钱是十两,我就不说贵了。”
“是我糊涂了,你等下,我取拿钱。”薛婧芙说着,把抽屉拉开,将里面卖胭脂水粉得的钱都拿出来。
铺子里的声音却是差得让人没眼看,这抽屉里装的是最近几个月的营业额,扣去进货的钱和平日的生活费之后,里边就只剩几块很小的碎银子和一些散乱的铜板了。
薛婧芙大概数了数,有十两不到的银子,里目标一百两还有九十多步要走。
好在家里还有仲品言给的香胰子作坊的分红,还不至于到要动自己老本的地步。
薛婧芙回到房间,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了一张银票到铺子里交给六斤:“去买吧。”
“东家,你当真要买?”六斤拿着银票,还是觉得应该劝东家打消这个荒唐的主意:“那个铁玩意和我们铺子不搭的。”
东家只听过那个东西,他可是看到那个东西的实物的。那家伙个子大,长得也不好看,摆在铺子里,就只会碍手碍脚。
“我知道。”薛婧芙说道:“我又没有打算把它放在铺子里。”
化妆品店里摆一个脚踏脱粒机,再怎么后现代地装修也没有这个设计呀。
“东家,你不再考虑考虑?”六斤依然觉得这个一个馊主意。
“不考虑去,你快去。”薛婧芙说道:“你要是不想去,那你把地址告诉我,我自己去买好了。”
六斤忙把银票塞到自己的怀里:“我去还不行吗?”
那家卖这个奇怪的农具的铺子可是临江城里的独一家,为了宣传这个东西,他们也没少费功夫。
虽然买得起的人不多,但看热闹的人多呀,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
他一个男人挤在那里边也就算了,六斤可不希望薛婧芙也去跟那些人挤。
六斤拿着钱,又出去了,这一次,他却没那么早回来。
六斤不就是去买个东西,怎么这么晚都还没回来,薛婧芙免不得要胡思乱想。
六斤会不会是碰上麻烦了?难道有人知道他身上带了不少的人,打他的歪主意了吗?早知道就不要他去了。
随着夜幕深沉,薛婧芙越想越觉得六斤是出事了,可是,她还要安慰山花,给她说,六斤只是帮她去买一点东西,大概是人太多,他要排队,所以只能晚一些回家。
最后,这些话慢慢地就失去了它的作用,山花一直都在问“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呀”,“哥哥会回来吧”……
“这是当然的,他不回来,还能去哪?”薛婧芙索性就牵了山花出了铺子,打算到外边寻找六斤去。
才刚把门锁好,薛婧芙都还没转身呢,就听见身边的山花一边喊着六斤的名字一边像只蝴蝶似的飞了出去。
六斤揉揉她的小脑袋,然后看向薛婧芙:“东家,这么晚了,你和山花是要去哪里?”
难道是东家和山花就两个女人在家,觉得害怕,所以……
要去找仲掌柜?
六斤摇摇头,他讨厌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找什么仲掌柜,他这不是回来了吗?
“我们要去找你呀!”山花拉着六斤的手,仰着头看着他,而且还嘟着嘴生气:“哥哥最讨厌了,这么晚都不回来,山花很害怕,东家也很担心你……”
山花一边说着,一边还委屈上了,嘴巴一扁,泪珠子就要往下掉。
“对不起,下次再不会了。”六斤认真地对山花保证,好不容易才让她又高兴起来。
薛婧芙见他们兄妹两在说话,又掏出钥匙,把刚关上的门又打开。
“东家,对不起。”六斤不但给山花道歉,也给薛婧芙道歉。
让她担心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东家在担心他吗?要是真的,真是一件叫人高兴的事情呢。
“没什么,回来了就好。”薛婧芙率先走回到铺子里:“不过六斤,我不是让你去买东西的吗?怎么就空手回来了,是买的人太多,你没买到吗?”
“不是。”六斤摇头:“看热闹的人多,真要买的人,就只有我一个。”
“那为什么还这么晚回来?”薛婧芙问道:“对了,吃过晚饭没有,我煮了面,给你盛一碗?”
“嗯,谢谢东家。”六斤嘴角含着笑。
虽然他已经吃过了,但东家亲手做的,又亲手要给他端来的东西,叫他要怎么才能拒绝得了。
薛婧芙到厨房里端来凉面和各种配菜,让六斤挑喜欢的伴着吃。
六斤呼呼地下去了半碗后,才伸舌头舔掉沾在嘴角上的调料说道:“那家店里真正要买那东西的就是只有我一个,但那新奇地东家,我又不会用。那家店的掌柜早就想到这一茬了,所以就安排了人教我用。那东西用起来是不难,但是那滚轮哗哗地转得可快,看着还挺吓人,我为了学怎么不被伤到手,怎么能最有效的用,才弄到现在的。”
“辛苦你了。”薛婧芙说道。
是她大意了,这种谁都没见过的还有一定危险性的东西,确实不是自己随便琢磨就能够使用的。
“那你干嘛不找一个人先回来给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在铺子里干着急。”山花却还是有话要说。
“我……我忘记了……”六斤的声音突然就满是歉意:东家,我……
对呀,晚回家要给家里人说一声,这个道理连山花都知道,他怎么就忘记了。
“你就是学得太认真没注意到,下次注意就是了。”薛婧芙大方地原谅了他,她见六斤依然是一脸的愧疚,便问道:“你不是买了一台机器了吗,怎么没有带回来?”
六斤的口袋又不是哆啦A梦的口袋,不可能把东西变小,直接塞口袋里揣回来的。
“店掌柜说东西太大,今儿太晚,他明天给送过来。”六斤说着,从怀里掏出薛婧芙刚刚给他的那张银票:“东家这个给你,我把中午和山花吃剩下的银子当做定金给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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