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往事如风

    上官邑轩算是明白了，她是想要逃离虎口，不再被东海藩国控制啊。“那为什么姑娘要找我帮忙呢？你并不了解我。”

    女子靠近了他一步，眸子中似乎有点点星光在闪烁，她上扬着唇角，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谁说我对你不了解！那一日就是你上台与阿图索对垒的啊，我都在屏风后看到了，你使剑的样子很帅！公子……现在在元凉我只认识你一个人啊……你不帮我，还有谁呢？”

    上官邑轩不敢抬头再去看她，生怕再多看一眼便会认定她就是小幽。她的一颦一笑简直像极了那个他日日夜夜思念的人。不过就像衡若说的那样，那个人已经离开了，永永远远都不会再回来。

    女子见他不说话，抿了一口茶水，拖着长腔悠悠然地说道:“唉……这个世间上的男人啊，说出来的话多半是虚情假意。刚才上官公子轻薄了我还说要向我讨一个惩罚，这才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全都抛之脑后了吗？唉……人心难测啊，可怜我一个弱女子，就这样白白被你欺负了！”

    上官邑轩一听此话大窘，赶忙俯首作揖地应承道:“不敢不敢，方才确实是在下失了礼数。但是姑娘，本来救你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你实在是身份特殊，两国能否重归就好全都寄希望于此次的和亲之上。若是我带你逃离了元凉，这对两国的关系不利啊，还望姑娘以大局为重。”

    女子无奈的撇撇嘴:“你们这些高位者都是自私无比的，什么为了大局着想，说白了也不是为了你们能继续当你们的皇亲国戚，可以继续享有祖宗们留下的富贵罢了，自私自利，宁可牺牲一个女子罢了。”

    她说出口的正是上官邑轩心中所想的，然而他没有任何立场去选边站，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无解的。

    “上官公子，我其实也知道你的为难之处，要不这样吧，我也不想让你为难。东海来的使者会在我与南平郡王的婚庆宴席结束后即刻出发回东海。你只要在那之后来救我就行了。到时候，使者走了，就算南平郡王发现郡主不在了，朝廷也不会伸张出去的，毕竟这样一来二去的对两国关系不利。”

    “呵呵呵……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如意算盘打的好啊。”上官邑轩不由得绽开了笑容。然而，话一出口，他望向了眼前的这个女子，笑容逐渐收敛了起来，这句话，他以前也对小幽说的。恢复到一本正经的姿态，他继续说道:“姑娘你知道吗，本来我明日就要离开元凉了。既然你我相识一场，那我就帮你这个忙吧。婚庆仪式结束后，我便救你出南平郡王府，你觉得这样可好？”

    女子如释重负，连忙点头道:“好啊好啊，上官公子真是个大好人！”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也不能一直姑娘姑娘的叫你啊。”

    “嗯……名字……如果是那东海王室给我的郡主名字，叫做燕落霞，然而我真实的名字叫做阿霜。”

    “好的，阿霜姑娘，那你先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着，等到婚庆那一天，我会去南平郡王府接你，然后带你离开元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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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场彻夜未眠……那个名叫阿霜的姑娘让他的心砰砰砰地直跳着，她的脸是如此的像小幽，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但上官邑轩心中却知道，若那女子真是小幽，怎会对待自己如同路人？一切定是自己想多了……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我们也有钱，凭什么要让座？”女孩的身材娇小，她不甘示弱地扬起下巴，愤愤不平的说着。

    “就凭我们是名门望族之辈，官拜羽林中郎将”钰晨冷笑着说道。

    “好了，钰晨，别和小叫花子一般见识，位置让给他们，我们去别处吃。”

    ……

    这是他与小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还是是个看上去脏兮兮的小叫花子，然而一双带着星光地眼眸就在某一瞬间吸引了自己。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放松了警惕，没有留意这个看上去小小的丫头片子竟然会是个小贼偷偷摸走了自己视为珍宝的玉佩……呵呵……到底是乱了心神。

    ……

    “赵小幽，我想和你说——也许，我这辈子不想再娶其他女人了！”

    “你想不想再娶其他女人和我有关系吗？”女子悠悠然地说道，“反正我们是假夫妻，你不娶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哦……”

    “赵小幽，你是真傻还是装楞啊？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她喏喏的道：“你喜不喜欢我，我也管不着。可是……我还没有喜欢你……”

    “不打紧，我喜欢你就够了！你能和我回家吗？”当时的自己还真是厚脸皮啊。

    “你说喜欢我，我就得和你回家？那我的面子还要不要啦！我又不喜欢你！”女孩撇了撇嘴，将手从他的手心中抽出。

    “我不管！你要留下来，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想到这儿，上官邑轩不由得扬起了唇角，都说烈女怕缠郎，像自己这样的缠郎，恐怕她也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吧！

    “好吧，我和你回去！”

    “真的吗？”直到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为了当初小幽的一句话，自己乐不可支。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当时的他是如此的自信……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最后的最后，也确实是如此吧。然而，现在想来，这份爱也许太过于沉重了一些。两个人纠纠缠缠，从大越到大漠，从元凉到南诏，如今却变成了一命换一命的交情。是啊，他的病好了，可以长长久久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然而自己心中的那个女子呢？却代替自己离开了人世间，这份交易他心中悔了一千遍一万遍，不值啊……不值得！没有她，自己孤独的活着还有何意？

    上官邑轩心中堵的慌，他从床上坐起，走到窗户边上，今夜真宁静，月明星稀，无数的星辰点亮了整个夜空……思绪又毫无征兆地被拽回了那个夜晚……

    那一天，他与她并肩躺在雪地之中，静默地望着满天星辰。

    “你看，今晚的天空真美。”是自己先开了口。

    女孩眨了眨秀丽的眼眸：“是啊，大越的天空真美。”

    “元凉的夜空是这样的吗？下次有机会，你可以带我去看一看元凉的夜空吗？我想它一定也很美。”

    女孩白皙脸上的唇向上勾了勾：“可以呀，有机会带你去元凉看一看，那里四季如春，经常下着蒙蒙细雨。小桥，流水，河边酒肆飘来的歌声……这些都是在大越见不到的景象。阿远，下一次有机会，我和你一同去看看原谅额的夜空……”

    一阵微凉的风吹入，穿过上官邑轩的周身，他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嘴中自言自语道:“小幽，你说过要和我一同来看元凉的景色，元凉的夜空。如今，这满天的星辰尽收眼底，然而身边却寻不到你的身影……呵呵呵……原来，那些曾经的誓言只不过是当时的一时兴起罢了……小幽，若是你在天有灵，会回到我身边与我一同看这元凉风光吗？”

    脑海中，女子的脸庞一直挥散不去，她冲着自己笑，冲着自己噘嘴，冲着自己嗔怪，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陡然间，女子张口说出了话，“谁说我对你不了解！那一日就是你上台与阿图索对垒的啊，我都在屏风后看到了，你使剑的样子很帅！公子……现在在元凉我只认识你一个人啊……你不帮我，还有谁呢？”

    冷风刺痛着上官邑轩的每一根神经，怎么又想到了那个郡主？霎时间，他突然间睁大了眼睛，继续回想着刚才与她见面的那个女子，音容笑貌，一举一动，就连说话时声音的音色都与小幽一般无二。这个世间，怎会有如此想象的两个？与小幽相处了五六年有余，难道连她都认不出了吗？自己的犹豫只能说明，那个女子就是小幽本人！虽然不可置信，但他却在此番心中坚定不移，那个人就是小幽！

    想到这里，他迅速地穿好衣服便匆匆地朝着上官府外奔去。夜色正浓，他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东海使团安顿下来的驿馆，想都没有的多想，便把剑架在门口护卫的脖子上，态度强硬的问询郡主的住处，他为了保命喏喏的指了一个方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上官邑轩一掌击晕在地。

    脚下的步子没有慢下来，他冲进那件房中，想要再一次确认那个女子的身份，然而，当他破门而入之后，却发现，蜡烛还未燃尽的闺房之中竟然空无一人！不对！他突然发现，今日那个传话的小侍女此刻像是被什么人打晕的样子，倒在了一个角落不省人事。然而，就在茶桌之上放着一张纸，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字:“若想救这个女人，让上官邑轩明日辰时三刻来到郁露山的山顶处来见。过了时辰，这女子便死无葬生之地！”

    上官邑轩心中怒火中烧，他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该死！”

    清晨的郁露山，薄雾还未散去，四处透着阴涩地寒冷。上官邑轩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一个人便想也没想的上了山。

    郁露山上很静谧，他一眼便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个男人。他身着一身略显这破烂的衣服，头发蓬乱着似乎很多天没有打理。上官邑轩一眼便认出了这个男人。

    渐渐地靠近，两个人最终目光相对。

    上官邑轩面色严肃地说道:“好久不见……”

    对面的男人同样不痛不痒的回应一句:“是啊，好久不见！”

    “魏庭彦，你想要杀的人是我，把其无辜的人放了！”上官邑轩一面说着，一面望向此刻正被束缚着手脚紧闭着双眼躺在不远处的那个女子。

    魏庭彦大笑了起来，带着挖苦道:“何为无辜的人？黎远，你告诉我，到底怎样的人才算是无辜？我们早就已经卷入了这场漩涡之中，我不能脱身，你和赵小幽同样也不能！”

    这时，女子醒了过来，她又惊又慌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中充满了恐惧，她对着这个绑架她来的这个陌生男人大声喊叫道:“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是东海的郡主，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女人！”

    上官邑轩也赶紧接着话道:“她说的没错，你就算想要拿别人威胁我也看看清楚，这个女人并不是赵小幽，她是东海郡主，我与她并不是很熟，你绑架她有何用？”

    魏庭彦倒是一头雾水，他深信不疑:“你们休要再欺骗我，世间不可能有两个如此相像的人！一定是你们在玩什么鬼把戏！”突然间，一阵剑风驶过，魏庭彦抽身避开。上官邑轩继续进攻，先发制人，在几招几式之下，让猝不及防的魏庭彦节节避让，自己却来到阿霜的身边，一把将她拽起，便准备带她逃离此处。

    魏庭彦被激怒，他持着剑冲了过来，上官邑轩一面顾着阿霜，只有一手握剑抵抗着魏庭彦的进攻，毕竟还是分了神，他还是猝不及防的挨了对方的一剑。剑刃直愣愣的砍像上官邑轩的肩膀，霎时间，殷红的鲜血汩汩地顺着伤口喷涌而出。阿霜的脸色霎时间白了，激动紧张地看着伤口说道:“你……你……流了好多的血！”

    上官邑轩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别害怕，有我在没事的！”说着，他紧紧握住阿霜的手，带着她一路奔向远处，随后钻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之中。

    阿霜前前后后的看着，确定周围没有刚才那个看上去凶巴巴的男子，稍稍的舒缓了一口气，“呼……太好了！我们总算是安全了！”说着，她的目光不自主的瞟了一眼一直拉着她一路逃命的男人。此时的他，因为失血过多，脸色异常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