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回 搜院

    李胤带着几个太监走了进来，朝服还没换下，头上的珠光映着那俊朗的脸，越发显得丰神如玉。

    只是表情有些古怪，没有像往日那般带着笑意，而是淡淡的，几乎没有表情，可向凤眸瞧看，则埋伏着一种阴沉的怒气。

    “怎么回事？”他看向了那半截佛镯，又看向顾云。

    “皇上”顾云忽地跪下了，眼泪蜿蜒而下，挂在绝美的脸上，越发显得楚楚风致，道：“臣妾真的……无言以对，无颜见您。”说着，用袖子掩住了脸。

    李胤挑了挑眉，眸光落在了霍桐身上。

    “启禀皇上”齐尚宫开口道：“难怪贵妃娘娘难为情，今日的事情，实在让人羞愧。”

    顿了顿，幽幽叹了口气道：“贵妃娘娘这样的贤惠的人儿，竟然遭遇到这样羞耻难言的事情……”说着，摇了摇头。

    “说什么事。”李胤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涩，像是夏日里刮进来的寒风。

    齐尚宫似乎听出了里面的不耐烦，忙擦了擦眼睛道：“皇上，贵妃娘娘想着皇上日理万机，本来是想去御书房给皇上送参汤，却在永和宫门前碰到了一个宫女，那宫女神色慌里慌张，手里攥着一个玉色半截镯子，正溜溜地向太医院的方向跑……”

    齐尚宫似乎十分懂得听众的心思，故意把话断在这里，所有人的眼眸都望向了她，十分想听她下面怎么说。

    “当时她一下撞到了奴婢，那镯子就仍在了地上，她忙去捡那镯子，可是奴婢在太阳底下晃眼觉得那镯子有些面熟，便夺过来瞧，竟发现那镯子是……是突厥尼姑们那日上供的佛镯，透着影儿是一只杜鹃，便那这奴才是哪个院子的，结果她死也不肯说，倒是有人认出来，说她是顾才人院子的春香。”

    李胤听到这里，眸光微微闪动，那长长的睫毛宛如蝴蝶一般，张开，又闭合，忽然一笑，藐向地上的那镯子。

    陈公公早就过去把镯子捡起来，包好，摊在盘子上，呈到李胤的跟前，李胤捻起那佛镯，透过光影看了半晌，淡淡道：“继续说。”

    神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可是眼眸里的光却不像初来的锋利，嘴角竟带了几分讥讽。

    齐尚宫低着头，嘴角一弯，又道：“因为顾才人是贵妃娘娘的亲姐姐，所以娘娘十分关心，便问那丫头去做什么，谁知那丫头当时就哭了，只说与自己无关，老奴瞧着不对，吓唬了几句，那丫头就招了，原来她是要去太医院找唐小太医……”

    这话一出口，大家忽地都低了头。

    古往今来，给皇上戴绿帽子，是作大死的行为。

    天子之怒，七步流血，万里伏尸，怪不得贵妃娘娘要如此哀伤，恐怕不仅仅是伤怀姐姐的失节，还有对顾家的忧虑吧。

    “继续说。”李胤声音木木的，仿佛暴风雨即将来的平静。

    齐尚宫仿佛害怕似得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娘娘当时就哭了，说自己不好，没有管好姐姐，让姐姐做出这种无耻行为来……老奴当时下狠心劝了劝，娘娘便过来质问顾才人，谁知顾才人毫不认错，反而狡辩，正在此时，皇上便来了。”

    说着，叩头道：“皇上，老奴说的句句是实，如有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李胤眉毛扬了扬，眼帘垂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那半截佛镯，又看着低声啜泣的顾云，忽地从顾云看向了霍桐。

    见霍桐低着头，远远跪在那里，虽然看不清太多表情，可是那气质宛如一波湖水，虽然上面狂风暴雨，底子里却是平静的，不起丝毫涟漪。

    李胤的心忽然动了动，这样的平静，让他想起一个人……

    “顾才人，你有何话说。”李胤低沉着的声音响起，像是夏日里晴空打雷前的征兆。

    霍桐抬起了头来，静静道：“启禀皇上，才人并未曾传镯子给唐小太医，春香虽然是臣妾的院子里，可并非臣妾屋子里的，请皇上想想，若是臣妾真的与唐小太医私自相授，怎么会派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做这种事情？”

    “你还狡辩？”齐尚宫怒道：“那春香口口声声说是把半块佛镯给唐成，听说你前阵子伤风着凉，便是真的感谢唐成，也不至于给他半块佛镯？”说着，扬眉对宋莲道：“宋常在，顾才人与唐成来往密切，经常招他去诊治，可是事实？”

    宋莲脸色煞白，不敢去看霍桐的眼眸，只颤着嘴唇，低低答了声“是。”

    “确实如此。”秦嫔忽然开口道：“那阵子顾才人伤风，正好唐小太医过来医治赵充媛，所以顺便给顾才人问诊，来的时候禀告，去的时候也会知会，平日里都是过了明路的，所以臣妾实在想象不出来，会发生这种事情……”

    “就是。”贾春忽然道：“若是我想私通，干嘛找个外路的丫头，不去找自己的心腹？这事必然有猫腻。”

    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冒失了，捂住嘴，道：“皇上，不好意思，臣妾……哦，也是看着着急，顾才人的性子我了解，她绝对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人。”

    “臣妾也可以作证。”一直沉默不语的程锦忽然开口。

    李胤看着这几个人，又望向了顾云与齐尚宫，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意，道：“顾才人，你来说。”

    “皇上，臣妾当时只是辩，不会找外路人来做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说过，要感谢唐成之类的事情，臣妾还没找这借口，尚宫嬷嬷就给堵死了，臣妾觉得……很害怕。”说着，叩头，屋子里都是明白人，都明白霍桐的言外之意，其实是指责齐尚宫布置了周密的陷阱，齐尚宫的脸忽然涨得通红。

    “皇上”顾云忽然叹了口气，道：“是臣妾教育无方，才会出此大乱，请皇上赐罪！”说着，叩头。

    齐尚宫咬了咬嘴唇，忽地掉头，怒视着霍桐道：”顾才人，你敢让我们搜院吗？”

    霍桐迎着齐尚宫宛如冰刀的眼眸，嘴角弯弯，道：“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