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恨上心头

    转身，苏轻尘迅速逃离了那个不具名悲伤的深宫后花园，城门就在眼前，却被来人撞了个满怀。具体点，应该是苏轻尘低着头走路不小心撞上了来人。

    不愿抬起的头不争气的眼泪滑过脸颊，吓坏了面前的人。

    "喂，你没事吧？"轻声的探问，声线委婉沙哑略带磁性。

    轻尘悄悄抹去眼泪，平缓了呼吸，抬眼对上深邃的双眸,怎么是他。

    "是你?"

    "我不认识你。"苏轻尘再次低头准备离开，却被勒住了手腕。

    "我们见过的，刚刚那个酒家客栈啊。"

    "抱歉，你认错人了。"没有太多的印象，苏轻尘缓缓拿开对方的手，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无辜的孟佐，她总是那么让人捉摸不透，第一次相遇就很好奇。只是，她怎么会在皇宫里，难不成是皇亲国戚？

    走至皇宫外，苏轻尘看一眼偌大的城，那个地方犹如一个金丝鸟笼，囚禁着每一个人的心，但愿姐姐能够幸福。

    坐上回府的坐轿，匆忙推开家门，轻尘一眼看见正堂里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至上前，缓缓蹲下身子，仰看着眼前目光呆滞的司容慕辰，内心一阵悸痛，手抚上他略带憔悴的侧脸。

    "姐夫"

    慕辰移开苏轻尘的手，起身道："我没事。"

    若是痛哭一场或是简单的抱怨，这些轻尘都可以接受，但现下的一句平淡的琢磨不出任何情绪的没事，让她怎么安心。

    移步门檐边，司容慕辰看着冷清的苏府，背对着苏轻尘，缓缓道："轻尘，我只怪我自己无能，面对皇兄我无法挽回你姐姐，不怨他人。"

    搁下一句抱歉的话语，看似对苏轻尘诉说内心，却也是说给自己，司容慕辰踏出了正堂离开。

    再见面已是3日后，晁婷轩内热闹非凡，那是御赐亲王迎娶侧妃的日子，苏轻尘看着大红帷幕高挂，怎么也不相信司容慕辰会在三日之内迎娶佳人，她不信这样的一个口口声声说着对姐姐不离不弃的男子，会在短短的数日内遗忘旧人恋新人。

    只是宴席当晚，当她眼睁睁的看着司容慕辰倒下的时候，她的眼神定格在空荡荡的酒杯内，那一刻苏轻尘似乎明白了，司容慕辰对姐姐的心一直未变。

    那句"替我照顾好你姐姐，来世我定与她叙旧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在空气里，苏轻尘紧紧地拥住倒下的人，心痛地眼泪早已流不出。

    直至离开，心里依旧只有姐姐是么，她多希望他能够微笑着说一句:"其实我明白你的心，轻尘。"那就足够了，可惜怀里的温度早已离去，也带走了苏轻尘那颗爱他的心。

    身边的人慌乱城一团，不知谁道出那么一句："赶紧通报皇上。"苏轻尘看一眼早已没了呼吸的司容慕辰，心里剩下的除了恨、只有恨。

    司容懿之，我定要你百倍奉还姐夫失去的痛苦。

    司容懿之到来的时候，轻尘还紧拥着慕辰早已失去温度的身躯，泪已经就不出眼眶，失色的瞳眸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抹不去的恨意。

    抬眸间对上的视线，震慑住了这当今权位至上的皇帝。

    可视线转移到她怀里紧拥之人，司容懿之的脸色暗沉下来，怒气冲天："苍言！"

    "臣在。"一丝不敢怠慢，莫苍言从未见皇上如此气愤。

    "朕的皇弟到底怎么回事？！"一手指向司容慕辰，怒斥道。

    苏轻尘缓缓抬起头，不等莫苍言开口，冷冷道出一句："我姐姐在哪里？"

    那种冷冰冰却略带泪渍的眼眸，却让司容懿之读出了一丝悲痛，而眼前之人让他有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转身丢给莫苍言一个眼神："传朕圣旨，厚葬亲王。"左手指向地上的人儿，"你，跟朕进宫。"

    再次踏进这深宫，苏轻尘环顾四周，她不喜欢束缚不喜欢大大小小的规矩礼节。

    可随着司容慕辰的离世，她暗下决定：陪在姐姐身边，直到终老。

    这是他的遗嘱，也是她对他的承诺。

    身前的人急步的走着，留给苏轻尘匆匆的背影，恨意再次涌上心头：司容懿之，若不是你，慕辰他有怎会选择自尽。

    推开乾清宫的殿门，遣退了宫女太监，司容懿之亲自关上了红木殿门。

    一片寂静终究被打破，司容懿之看着窗边站立的人儿，缓缓道："朕的皇弟…怎么死得？"

    轻尘猛然转身，直视着司容懿之，狠狠道："怎么死得？这得问问皇上自己了吧。"收回目光转视窗外，苏轻尘的眼里掠过一丝悲楚:"他是你的皇弟，是你亲弟弟！"

    牙咬破了唇瓣，娇红色渲染开来，如一朵曼陀罗花，开的正艳。这种情况下司容懿之竟也看的入了神，却忘记了这花乃剧毒之王。

    回身踱步至殿门前，司容懿之一手打开严密的殿门，唤："苍言。"

    "属下在！"莫苍言嘴里应道，眼神却偷偷看向殿内之人，当一丝痛恨的神色映入眼帘之时，莫苍言也终于弄明白了这苏家二小姐的心里住的到底是谁。

    只可惜命运弄人，这三王爷与她姐姐早已喜结连理，而现今自家主上强娶了苏氏，现下王爷又服毒离去……

    "去将清沉妃请到朕的寝宫来。"

    "是。"皇上的话打断了莫苍言的思绪。

    伊人阁里，一个女子正在刺着秀锦，素雅的烟青色长裙依旧掩盖不了她的贵气，素白的丝线穿梭于在修长的指间。

    "嘶……"

    "娘娘，您怎么了？"突然的一声痛意袭来，女子唤出声，惊坏了身侧的侍女。

    唇轻轻吮上刺破的指尖，看向手中已快完成的绢帕，女子将其搁置一旁惋惜地叹了口气。

    "娘娘，皇上有旨，请您去趟乾清宫。"

    "皇上可有说是什么事情？"女子问着报信的莫苍言，先前宁静的笑容停留在嘴角，消失不见。

    "回娘娘的话，臣不知。"莫苍言恭敬地退下等候着。

    女子丢下手里的丝线，换好了衣装默默随后。

    她的心里是紧张的，自从皇上娶她入宫就一直将她安置在这伊人阁，两人相敬如宾。可现下，却破天荒召自己觐见，一丝担心不免涌上心头。

    伊人阁的床塌上安静的放置着未完成的秀锦，一朵洁白的莲花栩栩如生，只是那一滴鲜红的血迹晕染了整个花心，绽放成正艳的红莲。

    一路走向皇帝的居所乾清宫，皇宫的上空乌云渐笼，有一丝丝的细雨飘落，滴落在衣襟上消失不见。

    苏弄尘看看自己现下着的朱红色华裙，不语。慢慢走到殿门前，正欲抬手扣门，莫苍言却早已提声："清沉妃到……"

    殿门被打开，苏弄尘缓缓收回扣门的手，待看清塌旁窗落边的人，不禁激动地失声轻呼："轻尘……"

    熟悉的叫唤传入耳里，苏轻尘回过了身，看见姐姐就那样站在殿门口，那一抹朱红刺痛了她的眼睛，一个箭步上前。

    苏弄尘还未平静的思绪，就被紧紧拥着自己的这个怀抱激起丝丝涟漪，而轻尘口里的下一句却如晴天霹雳，扰乱了那颗久未动摇的心。

    "姐夫他……不在了。"轻尘控制住情绪，生怕一滴泪落下，有司容慕辰在，哪怕一秒，她苏轻尘也不会流泪，她要比谁都坚强。

    她要，这一手遮天的皇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