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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洛之酒后的坏脾气也跟着起了劲儿,没有理睬,转身就要往酒栈走,被身后的人一下子拽回了原地,这次换来的是更为严厉的责备。
“若知你今日模样,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安洛之看着面前人生气的模样,微微地笑着,手指覆上面前人儿的唇沿,轻轻地描绘着轮廓:“我本该就死在那夜的……”
嗯……
唇瓣上轻点的温热,带着一丝特有的清香入喉,安洛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些许,见自己依偎在他人怀里,猛地推开那人站出一米之外。
晃晃醉酒后的脑袋,站稳脚尖,安洛之再次望向所站之处,那人依旧在原地,原来是他……
“是你?”此时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孟佐所想打听之人,那个她来时将她所救之人。苏梓钦。
苏梓钦看着怀里醉酒熏迷却依旧不停休地喃喃自语的人儿,眉不禁稍作微蹙,脸上突显不悦之色,他记得当初就她之时,她如同惊慌失措却攻击性极高的野狼般,他不记得自己为何要救她于乱世中,甚至他自己都快忘了。
或许,是她那双像极了苏轻尘的眼睛,当初她满脸脏兮兮,并未曾看清面容。而如今,又会不会是这样相似的面容,叫他入了神着了迷。
呢喃间,安洛之纤瘦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低声细语像是梦中话。
她说:“孟佐,我想你了。”
不经意间流露的话语却叫苏梓钦当了真,心中所许是对孟佐抢走自己身边唯一依靠的苏轻尘而积累的不满,现今分明是自己救下的安洛之,却又满嘴的孟佐,手猛地一松,怀中人跌了个正着。
一个重跌,安洛之从醉酒中清醒了七分,待看清面前人的面容后,有些不知所措地搓动着双手,不敢再与苏梓钦对视,低低的声音道:“洛之不知是王爷,失礼了。”
话语间,她的声音竟低得可怜,似乎于他,她是尊敬中还带着畏惧的。她到底在害怕些什么!
“在这儿不比西汗国,就不必称我王爷了。”苏梓钦的心里有些不满的,他就她之后并不曾将她与自己手下一同,而是将她和墨空二人独自留在身边,按理说她不该怕他,更不该是畏惧!
“是。”
“你见过孟佐?”苏梓钦试探性的问着,等待着她的回答。
半响,耳边声音响起,只一个字:“是。”
“同我一起回去。”声音里是不容抗拒的命令,对于这样的回答,苏梓钦并没有不悦,而是很满意。至少,她对自己还是诚实的,没有所谓的背叛。
安洛之看看身后的酒栈,脑子里似乎想起了些什么,面色似有为难:“阁主,我能不能留在长安城几日?”
“你的意思是,不和我回西汗?”苏梓钦的声音让安洛之有些害怕了,她被他救下也有数些日子,深知他的脾气,如今他的话语里透露着的,无非就是他生气了。
“阁主,洛之只是有些事情还未作完,就两日,两日后洛之定和阁主一同回西汗……”未说完的话被终止,安洛之已倒在苏梓钦的怀中,身周溢磬着安魂香的气味。
苏梓钦看着怀里安睡的人儿,纤长的手指划过娇艳的容颜,唇瓣轻启:“今日,你竟为了孟佐而违背我的话,安洛之啊安洛之,到底我当初救你是对还是错呢!”
暮色中消失的两个人,静谧的长安城里,谁也没有在意。而此时的皇宫,新妃夏如歌正在自己的寝宫中悉心打扮着,听闻玄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偷偷通报说,今日皇上有意翻牌子。夏如歌想起自己嫁进宫几日,皇上碰都未碰自己,更甚新婚之夜也不知去向,这等侮辱她可受不了。
如今碰上此等良机,她便买通了那偷偷通报的小太监,令他悄悄在玄公公安置的牌子上稍作了手脚。
皇上后宫三千佳丽,自苏弄尘进宫受宠后便未被宠幸过,司容懿之也下旨不再翻牌,所以今日众妃子听闻皇上要翻牌,自是各怀鬼胎,蠢蠢欲动,精心打扮,都想着皇上能有幸翻到自己的名字。
是夜,小玄子果真是手捧众妃子的牌子过来了,寝宫里司容懿之还未作歇息,手托着头批阅着奏折,瞧见小玄子走上殿来,似装作不见继而低下头继续批阅起。
“皇上,是时辰翻侍寝妃子的牌子了。”直至耳边传来那陪了自己十几年的话音起,这才搁下笔,轻按太阳穴看了看小玄子手中的牌子,无意翻起,走下殿。
“对了,去帮朕问问,珑湘阁的苏姑娘今日可在。”
“是。”小玄子退出殿外,不敢出声,皇上的话里分明就是今晚朕就去珑湘阁了,可……可珑湘阁那苏姑娘是谁,那可是已逝娘娘的亲妹妹,皇上这样岂非是……哎!
待小玄子踏出殿,司容懿之便满是心事地等着回报的消息,得来苏轻尘不在宫里的消息时,他嘴角失落的笑意实在是让他有些诧异。
他从未想过,要纳她为妃,那日之前。
苏轻尘出宫不为别的,她去了河岸边的小木屋,不过是来过一次却有种故地重游的感觉,她记得最不开心的时候,孟佐带她来过这里,带她放纸鸢,带她给慕辰写诗。
如今她才知道,终究是自己失了在一起的缘分,如若当时自己放下仇恨,早点明白他的心意,如今便不会是这样徒生悲伤。
轻轻推开木门,那些孟佐亲手作的画已经不知何时被收走,空荡荡的木屋里没有一丝暖意,一切都不复从前,苏轻尘轻叹着,带上了门,随马车回了宫。
一入宫门便见得小玄子候上来:“苏姑娘,你这是去哪儿了,皇上正找你呢。”苏轻尘深知私自出宫是有罪的,但是她并非这皇宫里的人,进出应不同宫里人所待,随了玄公公到了殿门前,乾清宫的门大敞着,她一眼瞧去,刚好能瞧见司容懿之坐在殿中央批改着奏折。
如此安静而又孤独的他。
“皇上,苏姑娘回来了。”
“苏轻尘给皇上请……”
“去哪儿了!”司容懿之一句呵斥打断了苏轻尘原本满脸笑意的请安,扭头冲着一旁候着的小玄子喝道:“你退下,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殿!”
“是……”小玄子唯唯诺诺退了殿去,轻轻带上了殿门,大气不敢喘一下。
倒是苏轻尘满脸毫不在意地看着司容懿之,原本就压抑的心情一下子也被激励出来,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没好气地说着:“即便我现在身处宫中,但我去哪里不必和皇上请示吧!如果是,那我明天就回苏家……”
话断落在愈渐阴沉的脸上,苏轻尘看着面前不到一个拳头的面孔,不禁打了冷颤,今日的司容懿之他见过,在姐姐离世的那日,他曾这样冷着脸冲跪了一地的太医说:今日若医不好尘儿,你们就一同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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