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以一世幸福相换

    “你放开我！你干什么！”苏轻尘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并未接纳，而是极其愤怒地一把推开用着自己的臂弯，司容懿之没有料想到这些，一个跌俎，险些没站稳。

    待看清苏轻尘红润的面容上凝聚的愤怒时，司容懿之也只不过是走近她，越过她身边，径直向着乾清宫走去。

    徒留苏轻尘一人风中站着，身后不远处的夏如歌见此不禁笑意渐露：“方才皇上丢下的是我，没想到半会儿功夫，你也不过是被遗弃的份！”

    深冬的寒风袭面而来，苏轻尘站在风中许久，唇角边还残留着血的腥味儿，方才司容懿之的那个吻，她不懂为何那般熟悉。

    “哈哈，我许是疯了……”笑声盘旋在后花园上空，苏轻尘不懂是何时开始，她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了，那个她渴望的自由生活：“孟佐……你曾答应过，要带我走的……”

    可你为何，食了言。

    “皇上，明日早朝你确定要宣布此般圣旨？”一直对司容懿之很是恭敬的莫苍言此时在殿中终忍不住问出口来，他的面前是司容懿之方才拟出的圣旨。

    司容懿之似有些不悦，起身拍案直接了当：“朕做出的决定，何时由你说了算？”

    莫苍言冷笑三分退出殿外，是啊，即便当初是先帝心腹又如何，臣子终究是臣子，君一言叫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紧紧是一道封妃的圣旨呢！

    “皇上……”

    “怎么，连你也觉得朕做错了？！”殿内暖意洋洋，殿外寒意袭人，小玄子走上前去关了殿门，唤着他道，却被喝声责令，不免有些委屈，解释道：“皇上，老奴不敢，只是苏姑娘乃清沉娘娘的亲妹妹，现下又刚与夏白国联姻，如若再纳妃，那……”

    “朝中百官会不满，夏白国会因此而有所为，是吗？”司容懿之拍案而立，嘴角露出不削的笑：“如若朝中众臣因此而不满，那朕真是高估他们了，夏白国如今联姻是迫不得已而为之，何关有所为！你先下去吧。”

    ***

    风中透着些微凉，夜晚的皇宫静得有些让人心慌，苏轻尘坐在桥段湖心的廊缘边，望着天，思索着。她想起花灯节，想起和额娘撒娇那晚，想起长安街道上的说书之人，想起与孟佐相识之初，一切都仿若在昨天般，如今为何一切都不存在了。

    那日瞧见司容懿之伏在姐姐床边立下誓言那会儿，她已经在想着放下记恨，既然姐姐与他真心相爱，慕辰在天之灵也会安息，她想离开皇宫的那个时候。

    为何姐姐偏偏就那样离开了……

    “夜凉，怎么不在溯楽阁待着！”身后突如而来的男声入耳，苏轻尘习惯性地起了身，却发现是司容懿之，不悦地又坐下扭过头去不理睬。

    司容懿之也没有再开口，将外袍披在她肩头，同她一样坐在了廊边，望着冬夜的星空，慢悠悠地说道：“如若那日尘儿不曾出现，会不会你我在一起，不干扰其他人的生活，幸福自在？”

    “不会。”没有做任何考虑，一句话便从苏轻尘口中脱口而出，如若当初，哪里来的那么多如若，如若当初，他能不强娶了姐姐入宫，能还她一个活生生的司容慕辰吗？！

    司容懿之看着苏轻尘，看着她眼里对自己的不满，对自己的恨意，强硬地钣过她的身体，是她面对自己，对视许久：“可朕怎么记得你我有过春宵一刻，那夜你叫的不是别人的名字，而是朕！是司容懿之！还有，朕问你，那日长安街头朕迎娶夏如歌之时，你的眼神里为何带着一丝的醋意！”

    苏轻尘被他的话问住，愣愣的望着他，他深邃的眸子里干净地只剩下自己苍白的面容。那日，他把自己当做姐姐的那晚，她口中竟唤着他的名字。

    苍白憔悴的面容，干涩紧闭的双唇，这样的苏轻尘没了往日里的灵动，司容懿之不忍再问些什么，性子也便软了下来，轻拥了她入怀。

    “你放开我……”

    “我答应了尘儿，要照顾你一辈子。”司容懿之拂开她额前的青丝，在毫无血色的唇瓣上落下了吻，而既加深。

    “照顾我一辈子……司容懿之，放我走吧……”苏轻尘只觉得自己从未这般弱懦过，她只想逃离：“除了这个，我别无它求。”接连三四天的折腾，身心疲惫，夜风习习，苏轻尘只觉得浑身的不舒适，起了身想要离开。

    她不想在他面前倒下，哪怕一秒也不行，在他面前示弱了，以后她还要怎么恨他，怎么让他也尝尝那些滋味！

    “明日朕会下旨苏家，纳你为妃，你若愿意，朕会照顾你一辈子，如若不愿，苏於恒也到了该退老还乡之时了！”奈何司容懿之，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皇上？”

    “如若不信，你大可试试，苏轻尘。”司容懿之越过她，笑了。

    笑声在苏轻尘耳里听来是如此的如同梦靥般，他爱姐姐，为何还来招惹她，他不爱她，为何还要娶她。苏家无男丁，自苏於恒之后，便留下了她和姐姐二人，姐姐同额娘相继离世，如今爹爹一人在家，倘若告老还乡，苏家再无明日可言。

    “好，我同意。”苏轻尘的声音柔柔地入耳，有那么一秒，司容懿之以为自己误听了，再听听她却有条件换取：“既是娶我，那便以帝王之仪迎娶。”

    以帝王之仪迎娶，普天之下，乃皇后方才有。

    “怎么，皇上不愿意？”苏轻尘轻笑着望向他，眸子里的笑意让司容懿之觉得有些不妥，可即便是个圈，他亦往下跳。

    “好，朕答应你，一日后定以帝王之仪前往苏府迎娶！”司容懿之的背影渐渐离散在黑夜中，苏轻尘也终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廊边。

    用苏家，抵上了她一世的幸福。司容懿之，你的心真的够狠。

    ***

    “小二，来壶茶水。”孟佐坐在一家茶铺子里，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他也笑了。

    终于，离开了长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