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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里的孩子一直在提醒她,她现在还不能让他死,毕竟……他是孩子的父皇,她就算怎么恨他,也不舍孩子一出生便没有了父爱。
苏轻尘醒来后第一眼见着的是守在一旁的苏钦颜,而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则是:“梓钦,你说,失去的东西,我还能挽回吗?”
苏梓钦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却也是极其安慰她:“你刚醒,身子还未恢复,别胡思乱想这些了。”
“你知道吗,梓钦,我曾经恨你像恨着司容懿之那样。如今我对你的恨意却淡然了许多,毕竟你陪了我十年多。”苏轻尘的手紧紧惙着被边,眼神里有看不透的神色。
苏梓钦将她的手慢慢移开,握在手里,轻拍着她瘦弱的背:“可是,你不能像原谅我那般原谅他,是吗?”
“我说过,最懂我的定是你。”苏轻尘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微微抽泣,她毫不轻显脆弱,却常在他面前可以放心地释怀大哭:“你可知,当我想起那些,想起孟佐,想起我姐姐姐夫是怎么被司容懿之害死,想到我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的时候,我有多恨。”
“可是你曾想过,或许这就是宿命,或许就和你姐姐离开时说的那样,也许你待在司容懿之的身边,才是最安全最幸福的。”
苏梓钦没有说太多话,只是浅浅地劝着她,待到苏轻尘浅浅睡去,他才起身离开。于她,他终究还是说了第二次谎,他未曾告诉她,她肚子里怀的是孟佐的骨肉。
“对不起,轻尘。待在司容懿之身边,远比留在孟佐身边要安全的多。”
殿门,轻轻被带上,殿外,白兰花依旧盛开着。
而殿内浅眠的人,却听到了他离开时的那句呢喃,原来……她肚子里,是孟佐的孩子……
苏轻尘唤来外殿守着的柔儿,道:“柔儿,我想吃东西了,你去吩咐御膳房做些我喜欢吃的上来。对了……还有你到殿外取些盛开的白兰交给御膳房的人,吩咐他们熬碗白兰粥来。”
“是,娘娘……我这就去。”柔儿欣喜一片,自苏轻尘入宫这些日子,除非皇上亲临用膳,别的时候没见着她吃些东西,常常都说是不饿什么的,今日难得主动让御膳房熬制一些喜欢吃的。
不仅仅为了孩子,苏轻尘抚着肚子欣慰的笑了,就当做是为了孟佐,她也得好好对自己,将孩子养好,健健康康的出生。
她决定,再出宫一次,可是肚子一日比一日大,吃完东西她还是走向了宫外。遇见的不是别人,而是司容懿之。
他站在她的身后唤她一声尘儿,她面对着他,却想不起前段日子的自己是如何爱着这个男人,或许记忆失去的那些日子,她的确感动的确爱过他,可如今心中,除了恨与埋怨,别无其他。
“你要去哪儿?恩?”司容懿之的声音一贯的冷淡,毫无先前的温柔可言,而这些,于苏轻尘而言,她都早已习惯。
苏轻尘没有看他,而是转了身往宫外的方向走去:“难道我连一个人出宫的自由都没有了,皇上?”
“如今你的确没有了权力出宫。”司容懿之冷言看着她,身后不远处的莫苍言带领着几个随从跟来,便听得他说:“苍言,将娘娘带回玲珑阁,闲人勿扰。”
“得罪了,贵妃。”莫苍言忌她有孕在身,行了礼,将她请上了宫轿,而苏轻尘却怎么也不愿挪步,这让莫苍言有些为难了。
正在发愁时,却听得司容懿之一声冷冷的下令:“若她不愿上宫轿,便让她步行回宫吧!”
“谁说我不愿意,起轿回宫!”苏轻尘不是从了他,而是不愿肚子里的孩子随自己受了步行之苦,万一再来个体虚加风寒,孩子肯定吃不消折腾。
而司容懿之在一旁却以为她是从了自己的命令,也就不再冷言追究,而是又嘱咐了莫苍言让御膳房准备些精致的御膳伙食,一同送到玲珑阁去。
柔儿见着苏轻尘回来,指着满桌的佳肴对她说道:“娘娘,您瞧,皇上还是很关心你和小皇子的,你看这么多御膳房精心准备的佳肴,一般人估计……”
“柔儿,若是喜欢你吃了便是,我不饿,不想吃。”
“为何不吃?是朕让御膳房准备的不合胃口还是?”司容懿之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玲珑阁殿内,声音是温柔了许多,面色却依旧冷冰。
苏轻尘见了更是一恨上心头,若非他每次这般温柔相待,她怎会恨意上了心头却又怜悯他的可怜之处而无法作下决定。
“柔儿,温水备好,我要沐浴。”转身,便对司容懿之说道:“皇上请回吧,今日臣妾困了,想要早点歇息。”
“苏轻尘!朕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那皇上大可不必到这儿来,不是吗?”
“下去!”司容懿之将手中的酒杯扔在地上,朝着柔儿呵斥道,一旁的柔儿迟疑了会儿退了下去。待到剩下了二人,司容懿之并未说些什么,却是安静地就桌边椅子坐下,自顾自吃了起来。
而苏轻尘,则是进了里屋,沐浴过后,着了一袭素色罗衫裙出了外殿,而司容懿之却已是醉酒微醺,伏在桌子上昏昏睡去。
夜深,有风入窗拂面,微凉。
苏轻尘看着桌子上昏睡的司容懿之,还是将他轻轻扶起,搀扶到床榻边,替他褪去了外袍与靴子,将他扶上床,盖上被子后,自己则在一旁的榻上睡了去。
半夜,或许是酒已清醒半分,司容懿之从昏睡中醒来,抬手揉了揉微酸的头,起身却见着榻边躺着的苏轻尘,窗外的风微拂起她耳边垂落的碎发,身子单薄的叫人心疼。
拿起床上的薄被,司容懿之起身给她披上,看着她沉睡的娇颜,忍不住抬起手想要抚上去,却又轻轻收回。这些日子……他伤她有些深,他自是知道的,可是当他从别派出的人口中听到她去见了孟佐的消息后,他的心里便不知何时起了涟漪。
不是滋味。
情,若以起,如何缘浅情灭。他既倾心待她,为何她依旧想着别人的好,而记着的,却一直是对他的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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