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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容懿之从未想过告诉她当年的真相,她竟会如此失控,尘封了三年多的事实苏轻尘未必不能接受,只是,她不愿相信她记忆里的那个温暖的白衣少年,竟是欺骗她最深的那个人。
这一夜,夜风寒凉,司容懿之独自一人坐在玲珑阁的殿内,不见苏轻尘的身影。
而皇陵的禁地外,一抹身影远远站着,身着一袭白衣。
皇陵禁地除非有当朝皇帝的圣旨才可进入,而方才,任凭苏轻尘怎么要求司容懿之,他都无动于衷。苏轻尘只能远远看着:“慕辰,你能否告诉我,他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爱姐姐的,你并非将她托付给了司容懿之。能不能……”
“能不能不是问一句便能问出结果的,就像你如果爱他,你又何必怀疑他曾对你说的一切。”
身后,一句话打断苏轻尘的自语。她静静待着,他远远看着,如隔一世。
即便是她苏轻尘今日主动让柔儿去寻他的踪迹,她以为只要打听到浅沐泽的去向,便能找到孟佐。她以为和以往一样,只要她想,无论身处何处,他都能寻着她。
“那么你说你爱我,会带我离开京城,隐居长安城。我信了,结果呢?孟佐,你告诉我,结果。”苏轻尘没有想过质问他,从未想过,可是若非当初他的离开,今日她心里亦不会这般痛苦。
孟佐未走上前,他不敢那般靠近她:“你说的对,当初是我违背了对你的承诺,可是,苏轻尘,提出分手的,当初是你。”
苏轻尘的记忆被孟佐的话给触醒,的确,那个下雪的冬晨,是她在树下同他提出的分手,是她先离开了他。
都是,因为司容懿之……
“我送你回殿吧,夜深了天凉,你身子骨本就弱,会受寒凉。”孟佐走上前,将身上的外袍给苏轻尘披上,手顺着她的长发扶上她纤瘦的肩,轻搂着她说着。
苏轻尘并没有想到他会对自己说这些话,她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关心她的个人生活一句。她被他轻搂着,一路向着玲珑阁的方向走去,月色下苏轻尘抬起头来看着孟佐,而他在看着前方的路,不时看着她的脚下。苏轻尘微微倾向孟佐的一侧,她看着不远处灯火微阑的宫殿,好想这条路长点再长一点,就这么同他一路走下去。
【孟佐,你可知,我是那般的依赖你。我好想告诉你,孩子和我都很想你……】
心里的话苏轻尘藏在心底,她不同任何一个人说,她害怕司容懿之万一知道了,她保不住和他唯一的孩子。
孟佐已经离开了,孩子……不能再离开自己了……
司容懿之一直等候在玲珑阁内,见夜深,苏轻尘还未回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虽然知道她定是去了皇陵见司容慕辰,可这么久没有回来,难免担心。
四月的天气阴晴不定,庭院里白兰朵儿开了又败败了又开,司容懿之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也爱上了这种冷艳的花种。
或许,是因为苏轻尘罢。
司容懿之现在白兰树下,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孟佐时的情景,他记得潜龙居里也有一株白兰,那是他母后亲手种下的,他也记得孟佐与自己的面容是如此的相似。
他不是没想过,他一直在想,孟佐到底是什么人,才拥有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他总在想,孟佐的身份定不是白若宫宫主那么简单。
白若宫虽是武林上的后起之门,却也是药门进化而来,即便江湖之事司容懿之从不过问,可因为师傅的原因,他总是会不经意见从苏钦颜那里知道江湖中的一些。
药门的掌门即便为孟佐,那先前为何一直没有传过孟佐这个名字?即便是白面书生,那也理应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他曾无意中听苏钦颜提起,说浅沐泽原先并非如今这个浅沐泽,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或许,一切都与孟佐的身份有关。
正想着,殿外的轻语对话声打断了司容懿之的思緒,他迟疑了半响,向着殿外慢慢走去。
苏轻尘并未察觉到司容懿之走近,并未从孟佐的臂弯中脱离开,她只是静静地依靠着他,听着他有规律的心跳声,轻轻闭上眼,似是等待着什么。
“到了,娘娘请赶紧回宫吧。”孟佐轻轻将苏轻尘从自己的身边挪开,替她拉拢了被披上的外袍衣领,双臂环拥上她的双肩,轻轻拍着:“已经是即将成为额娘的人了,还是不会照顾自己,让我怎么放的下心……”
“你既然放不下心,为何还要留下我一个人独自在这皇宫里。”苏轻尘的话到了嘴边依旧未说出口,背对着他慢慢走进玲珑阁。
孟佐一直在她身后望着,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转身离开。
玲珑阁的灯一直亮着,这让苏轻尘的心有點忐忑,他难道还在?
事实证明苏轻尘猜对了,一进殿门,便见着坐在桌边的司容懿之,这是其次,主要的是他正阴沉着一张脸,把弄着桌边的酒壶,质问的声音冷的叫人心颤:“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去哪里,皇上问了又有何意义。”苏轻尘这样回答着他,走进内殿,手里还挂着孟佐方才给她披上的外袍。
湛蓝的外袍,一眼便能看见,司容懿之即便不是方才在庭院看见了他们听见了他们之间的对话,他也不是傻子,瞧不见这么显眼的男子穿的外袍。
他将手里的酒壶一把摔在地上,酒花洒落起了酒泡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苏轻尘被他突如其来摔碎的酒壶挡住了去路,楞在原地,却又听他说道:“苏轻尘,休想将朕当猴那般耍弄,朕不是傻子,朕的忍耐也是有限的!”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困了。”苏轻尘绕开摔碎的酒壶,试图离开这酒味儿熏人的地方,酒气让她的小腹感觉到一阵阵想要作呕的冲动。
“你不是一直想要离开吗苏轻尘,好,我成全你,我司容懿之用帝王之义起誓,还你自由。若日后,我再见你动你一下,九族不得安眠。”司容懿之不想再无结果的纠缠下去。
或许是醉酒之意,可意识却是清醒的,遏制住苏轻尘下颚的手猛的松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轻尘一人留在殿内,眼里噙着泪,慢慢蹲下,将地面摔碎的酒壶一片片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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