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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甘二,皇宫里来来往往的宫女们在忙碌着,手里提着果盘亦或者是大红灯笼,苏轻尘走在御花园中,看着忙碌的她们,又看看人来人往而去的溯渊居,从旁走过。
若是她未记错,这是那日他对她说放她自由后的半月,而她虽未获得真正的自由,但起码能自由出入皇宫不需他的圣旨或令牌,起码她能够自由自在地在偌大的宫里随意散心,不受任何拘束,不需每日与他同进餐。
最起码,他的那些嫔妃贵妃们都知道,她苏轻尘如今已是个失宠被休的前妃。这一些,她便觉足够自由了。
而他,也当真实现了他最初的诺言,皇宫那么大,他们未曾再见一面。半个月的消音灭迹,朝中大臣说他将大小事务交由内务府打理,自己前往江南微服,正当大家议论纷纷,他却骑着威风回来了。
一同回宫的,还有一位名为芊墨的姑娘,她穿着一身奇装异服随他骑一匹马回了宫。
那威风,是西域进贡之品,除了皇上本人,再无他人有幸骑之,因此见者皆议论纷纷。更甚者则说,听闻那姑娘长相极其清秀,眉眼像极了当初的清沉妃……
朝延上,司容懿之如例静候着大臣们的上奏,却闻有一人上奏内容关于新纳妃子之事,便宣小玄子宣读着,读完便笑着:“这姑娘并非朕在江南微服时带回的青楼女子,亦非是什么来历不明之人,她乃西汗国国王苏秦的九公主,苏芊墨。朕微服私访时遭人暗算险些丢了性命,正是她救了朕。朕纳她为妃,众卿家还有什么要上奏的?”
“回皇上,臣等无……”一众卿家听完司容懿之的话,再无任何事情上奏,西汗国本就是邻国中的大国,本就属同本国联姻之国范围内,只是皇上一直未曾答应同西汗国的任何联姻,更何况今日那姑娘是与皇上两情相悦,更曾救过皇上的性命。
见着众臣一脸满意的模样,司容懿之便结束了今日的早朝,这一天才刚刚开始,今日是他同芊墨的大婚之日。
提起苏芊墨,司容懿之的唇角总带着抹暖暖的微笑,这丫头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不错,却也险些丢掉了自己的命。
话还得从十日前说起。
那日,司容懿之刚刚同莫苍言二人前往有水墨之乡的苏杭,这里果然同传闻中所说的一样,天蓝水清。毫无任何戒备的司容懿之在莫苍言前去订客栈的时候,独自一人在街边四处瞧看着,闻一清香,便在吆喝着豆腐脑的小栈边坐下,要了碗吃起。
临桌,是一位眉清目秀的女子,司容懿之当初并未瞧见她长得什么模样,因为那突如其来的刀剑早已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看那位救他姑娘的样子。
只是依稀中她同他逃离到一处河岸边的桥上,她松开他的手,司容懿之才有时间仔细观察,即便以他一个人的武功对付方才的那干人等也是绰绰有余,可他瞧见她的模样时,却不愿说出真相了。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请问姑娘如何称呼?”
“芊墨,苏芊墨。”苏芊墨不曾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回应着他,继而消失在苏杭四月的人潮里。
司容懿之站在桥上,望着离开的那抹身影,自言自语着:“像,真的太像了……和你,太像了,尘儿。”他说的,正是苏轻尘的姐姐,已经离开他三年半的苏弄尘。
莫苍言寻着司容懿之的时候,他正在桥上独自一人发着呆,等见着莫苍言,则一把拍上他的肩,言语间带着许久不曾见过的喜悦之色:“苍言,帮朕寻一个人。”
“公子请吩咐……”在外,莫苍言一直称呼司容懿之为公子,一直如此。
司容懿之附在莫苍言耳边低语了一番,莫苍言便浅笑着离开了,而他自己则向着方才莫苍言订好的客栈走去。
刚走到客栈门口,便听见一女子清灵的声音入耳:“店家,可还有客房?”一眼寻去,正是方才救自己的姑娘,司容懿之感慨着苏杭之小,竟这般容易便再次遇见,而此时莫苍言也赶回了客栈,同他耳语:“皇上,恕苍言无能,未曾寻着方才救您的女子,沿桥一直走出百米也未曾碰见。”
司容懿之笑着冲他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客栈:“不需要了苍言,我想,我已经寻着她了。将我们订的客房给一间给柜台前的那位姑娘,就说是多谢她方才的救命之恩。”
“是,公子。”莫苍言走到掌柜的面前,将一锭银两放在桌案前,对苏芊墨一笑:“店家,我家公子吩咐了下去,将我们方才订下的客房给一间给这位姑娘,另外准备些酒菜送予这位姑娘房中,有劳了。”
“哪里哪里,客官稍等,我这就给这姑娘送去。姑娘,您这边请。”方才还是一脸无奈说着没有空余客房不厌其烦的掌柜,此时却像是变了个性子的人,微笑着领着苏芊墨前往她的房间。
客房是早些时候莫苍言一起订下的,因此隔壁相邻,苏芊墨进门前对莫苍言微微行了江湖之理:“有劳公子了,麻烦替我向你家公子道声谢,待明日定将客房的钱送去。”
“姑娘客气了,公子既这般安排,姑娘只管安心的住下便是。”莫苍言不同苏芊墨多说,拉开门走进了客房,而这旁,苏芊墨也走进了她的客房。
一进客房,方才面容上的微笑立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因为疼痛而微显痛苦的脸:“该死!那家伙的剑上竟有毒。”
原是方才只顾着救司容懿之离开,而不小心擦上了索要他性命之人的刀剑。
剩下的不用多说,司容懿之救了危在旦夕的苏芊墨,即便是因救司容懿之而起,可近半月的悉心照顾,苏芊墨也爱上了这个细心温暖的男人,司容懿之便将她带回了皇宫,却不想她竟是西汗国的九公主。
苏钦颜的妹妹,苏芊墨。
苏钦颜听完宫中今日来所盛传的佳话,径直走进了溯渊居,全然不顾今日这儿是主婚的囍殿,直呼着苏芊墨的名字:“苏芊墨,你给我出来。”
苏芊墨着一袭红色嫁衣走出内殿的时候未曾想过见到的是许久未见面的哥哥,想要上前撒娇,却被苏钦颜立即制止:“打住,苏芊墨。我问你,你是真的要嫁给懿之那家伙?”
“哥……我早就说过,师傅教你们武功的那日起我就说过,将来有一日,我定要嫁给大师兄那样的男子,如今再在长安城偶遇,说什么我也不愿放手的。”
苏芊墨口中的大师兄不是别人,正是今日的主角司容懿之,早在十三年前,她便对他一见倾心,这事儿,除了她同苏钦颜,甚至连司容懿之自己都不知道。
而苏钦颜,只是认为她当初的童言无忌,权当做是说说而已了。
苏钦颜将芊墨拉至一边,语重心长:“芊墨,你可知在你进宫前,懿之他早已有他所爱的女子,而那个人也怀上了他的孩子,他们互相恩爱。你若是执意嫁给他,那你便是做了第三者。”
皇宫里勾心斗角那么深,苏钦颜即便不是为了苏轻尘,也是为了自己的妹妹,他不愿他西汗国的亲人远嫁他国,在后宫三千中日日等待着夫君的宠幸。
“哥,即便那个人是轻尘姐姐,我也不愿放弃他。“苏芊墨的话语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持,一言一语都说的很慢,却很平静:”所谓的第三者是得不到爱的那个人,若是他爱我,那我便不算。可若懿之不爱我,便不会给我承诺而娶我。”
“你怎么就……”
“钦颜,就这么不舍将宝贝妹妹嫁给我这个好兄弟?”司容懿之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上苏钦颜的肩,轻笑着同他说着话,打断了他方才想与芊墨说的话。
“司容懿之,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若是你有朝一日辜负了她,莫说是师兄弟,即便是亲兄弟,我也定取了你的性命,知道没有?”苏钦颜挪开司容懿之放在他肩头的手,九分慎重三分玩笑地同他说着。
司容懿之听了这话笑得更开了,转身走到苏芊墨身边,轻轻搂上她纤细的蛮腰:“芊墨曾救过我的性命,我爱她便娶了她,有何不可?”
“我有个条件。”
“说。”司容懿之与苏钦颜的对话一向如此简单明了。
“休了苏轻尘,让她离开皇宫,我便将妹妹嫁与你为妃。”
司容懿之的脸色愈发地暗沉:“除了苏轻尘,钦颜,莫要挑战我的忍耐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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