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
有人已悄悄将枪口对准了朱老幺,只要群鼠向藏身之处冲到,便一枪先将朱老幺打翻。此人居心叵测,将数百人带到此处送命,实是死有余辜。
群鼠嘶叫一阵,忽然五只体形更大的老鼠从鼠群中钻了出来,爬到了鼠群前部,群鼠则着这五只巨鼠,好似行礼一般。众人已看出这五只巨鼠是群鼠的首领,这数百只巨鼠竟然好似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看来老鼠大军已然集结完毕,唯这五只巨鼠鼠首是瞻,只要首领下达进攻命令,便会向目标发起疯狂的冲锋。
张大胆和龚老三等人虽然一向胆大,但眼见这数百只巨鼠竟然出入有序,比之自己这帮兵匪混杂的乌合之众,颇有过之而无不及,出了惊愕至极之外,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可想而知,这样一大群行动如一的大老鼠,只要发动攻击,其规模和破坏力将是极为惊人的。张大胆等人都将子弹顶上膛,只等鼠群向己方冲近,便和鼠群展开激战。
众人眼见这五只巨鼠在鼠群之前犹如五星上将,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再看群鼠只只磨牙擦嘴,跃跃欲试,胆小的人都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好些人结结巴巴的道:“给……给老子,不……得……幺台了!”“啷个得了哦!”“……不得幺台,不得幺台……”
正在众人恐惧之中,只见鼠群之前那五只巨鼠一齐昂起头来,引吭嘶叫:“吱——吱——吱——”声音好似有人半夜里磨牙,只是声音更是大了数十倍,让众人听得无不血脉贲张,心跳如鼓。
张大胆和龚老三等人脸色煞白:“给老子……勒哈硬是来了哦!”纷纷将枪口对准了五只为首的巨鼠,便要开枪来个擒贼先擒王,纵然打不死这畜牲,却也不能毫不抵抗,便将自己送到鼠口之中作食。
正在众人便要扣动板机的瞬间,只见五只大老鼠忽然转过身去,朝着黑暗之中猛地冲了出去。数百只巨鼠跟着浩浩荡荡的向黑暗中奔入,竟然在片刻之间,走得一只也不剩。众人知道群鼠奔入黑暗之中的方向正是石梁的所在,心里好似卸下了千斤的重担,一下子高兴起来:“好了,好了!勒哈安逸了。原来大耗子不是来嗷老子们的?”有人连忙夸奖朱老幺:“还是朱老幺他给老子说得对头,勒些耗子不是来嗷老子们的。”“希得好哦!大耗子迢球了!”
有人却问:“勒些耗子不来嗷老子们,莫必还有比老子们的嘎嘎好吃的家什?”控制照力探灯的几名兵痞这时胆子大了些,走出藏身之处,将探灯架在外面洞中,照向黑暗中石梁的所在,众人也都纷纷走了出来。岂知这一照之下,众人都不自禁的问:“给老子,那……那是啥子家什?”
只见便在三十来丈之外,清晰可见先前的巨鼠正拥挤在石梁之上,乱作一团,“吱吱吱”的惨叫不已,有的巨鼠跳起数尺来高,扑向空中,似乎在与什么东西撕咬,但转眼之间,只听“吱”的一声惨叫,便即踪影皆无。
众人眼见这一群巨鼠和什么东西打起架来,不禁都来了兴致,胆大的又向前走了数丈,架起强力探照灯向石梁前方照去。这几人眼力甚好,看了看都笑道:“嘿嘿,桥桥儿下面有人打起两盏灯笼,晃来晃切的。”有人笑道:“看来给老子勒洞洞头还住得有人,打起灯笼来接我们了。”说完便向黑暗之中一指。
很多人凝目望去,只见黑暗之中确实有两团灯火,并排而行,忽高忽低,宛似在空中飞行一般。有人看后便道:“乱冲壳子!勒两个人打起灯笼还飞来飞切的,你娃见过会飞的人嗦?”正在争论之中,只见两只巨鼠一左一右从石梁上跃起,扑向两只灯笼的所在。众人吃了一惊道:“勒两个耗子硬是讨嫌!勒两个灯笼可以给老子们照一哈夜路,你把它整熄住啥子?”
只听“吱吱”两声惨叫,两只老鼠似乎在将要扑近灯笼之时便遭遇了不测,不知道是否掉入了石梁之下的暗河之中,但并没有水花溅起的声音从暗河中传来。两团灯火却并未熄灭,只是左右晃动了一下,随即忽明。
正在众人诧异之中,只见那两团灯火渐渐飞临石梁之上,石梁之上的群鼠都仰首悲鸣,仿佛大难临头一般。众人正看得不明白处,忽听有人道:“……我的先……先人!勒是啥子野物子?”
众人几乎在同时都骇然失色,只见石梁上空,一个巨大而邪恶的怪物头颅悬在半空。这怪物只露出头颈部分,尖吻獠牙,口似血盆,似蛇非蛇,两只巨目澄澄如灯,异常邪恶而凶狠的睁视着鼠群,一个头足有斗仓般大小,更奇怪的是,这怪物头上竟然长有两只长角,好似鹿角一般。
有人惊愕半晌之后终于失声尖叫起来:“勒……勒不逗是……龙……唛?”众人恍然之下都连声骇呼:“龙!龙!勒洞洞头有条龙!”“我的先人,原来勒些耗子待跟勒条龙打架!”“老子勒哈台看清楚了,原来那两个灯笼是龙的眼睛!骇得死老子!”
有人却怀疑道:“怕不是龙吧,是嘿们大条乌肌杆儿。”“乌肌杆儿啷个脑壳高地长得有角包儿?你给老子连龙都认不出来嗦?”“你们勒些鸭娃儿眼睛都长倒狗脑壳高地切了!你给老子听说过龙吃耗子唛?”“老子觉得还是龙好些,是乌肌杆儿的话,那逗不光是要吃耗子,还要吃人了!”“龙未必逗不吃人,它饿起来了还不是啥子都吃。”
又有人大声道:“原来给老子勒些大耗子是冲过来和那条大乌肌杆儿打架的。老子们硬还是沾了勒些大耗子的光。”有人却道:“勒些大耗子为啥子要跟浪们大一条乌肌杆儿打架?直接冲起来把老子们吃球了不是更撇脱?”
有人却道:“我觉得可能是勒些大耗子是饿起没得力气和勒条龙打架了,所以只好吃了他妈几个老二,勒哈台有力气和勒条龙打群架。”好几个人道:“你虽然说起好呛有些道理,但勒些耗子为啥子要和勒条龙打架?”那人道:“你们默一哈逗应该晓得了。明摆起的噻!勒些大耗子是想从桥桥儿高地爬过切,那边肯定有勒些大耗子喜欢吃的家什。”有人道:“他给老子不是吃人吃起上了瘾了唛?啷个还要迢过切找东西吃?勒哈安逸,勒条大乌肌杆儿逗待勒点等倒起得,它给老子把大耗子一嘴一个的吃下切,点儿都不费力气。”很多人骂道:“你给老子不说勒些要不要得?”众人心里自然都明白,这恐怖的怪物吃起人来,更是全然不费力气。
有人却道:“老子们迢回切算了,你们看要不要得?老子们整不赢勒克不晓得是龙还是乌肌杆儿的大家什,逗算大耗子老子们也整不赢,还是扯伸脚杆儿迢回切安逸些。”很多人心里早有此想法,只是眼见张、丁、顾三人威逼甚严,不敢大声说出来。
果然顾老三和张大胆一听便大声骂道:“是哪个待说要扯回切的?你给老子再说,看老子不把你扯出来打几个眼眼搁起!”先前那人顿时一声不吭,全当自己变成了哑巴,只怕真被三人揪将出来,就此饮弹而亡。
有人小心翼翼的问:“不准老子们迢起回切,那啷个整?跟倒勒些大耗子一起冲过切嗦?”张大胆若无其事的道:“老子们既然都钻到勒个洞洞头来了,不钻到底底那硬是逗不回切了。嘿嘿,给老子到了正场合逗虚了嗦?”
众人眼见无可逃避,只得面对现实,不过却低声商议起来:“要过勒个桥桥儿,是跟倒耗子一起过切,还是等耗子过切完了,老子们再过切?”有人马上道:“老子觉得还是等一哈儿再过切。勒条大乌肌杆儿把耗子吃饱了,那我们勒些老二逗可以活起迢过切了。”
有人道:“老子觉得还是应该跟倒勒些大耗子一起冲,勒条乌肌杆儿认不倒哪个是耗子,哪个是人,不晓得该嗷哪一个,都待那点木起了,老子们趁倒起逗迢球了。”很多人讥笑道:“你给老子硬是乱爪梦脚嗦?找些话来说!”“你默倒勒条大乌肌杆儿比你还木?”众人争论不休,眼睛却都望向张、丁、顾三人,只等三个副官拿定主意。
张大胆和丁、顾二人以及游老四和龚老三几个头领商议一阵,最后一致决定跟着鼠群一起从石梁上冲过去:“老子们帮倒起勒些耗子把勒条不晓得是龙还是蛇的怪物子打起迢了,老子们勒台好过切。”“要是老子们不帮倒起勒些大耗子打架,它给老子回过头来还不是要找老子们算总帐?勒条大乌肌杆儿反正跟老子们不是啥子熟人,老子们也不切巴结它。”一个土匪道:“你默倒老子们哈嗦?惹毛了老子逗‘吹灯笼’,把大乌肌杆儿变成半头房子。”另有人马上反对:“那啷个要得?要整都把它两个灯笼都整歇了,最好是几枪儿打过切,把它给老子打死待河头摆起,那老子们逗可以把心子放下来了。”
却有人道:“勒条大乌肌杆儿起码活了几百年了,打死了好造孽哦,可邪了。”几十人一起骂他道:“你给老子还跟大乌肌杆儿说情嗦?它给老子嗷耗子吃人,骨兜都不得吐,那耗子和老子们造不造孽?”那人知道自己不知轻重,说错了话,连忙道:“老子说起耍的,管它给老子活了几百年,只要它来嗷老子们,打死了该球遭。”众人都道:“你给老子勒句话还呛句人话。”
三位副官听众人争论一阵,知道大家主意都已拿定,三人便站在队首训了一番话,接着便扯长嗓子一声令下,数百兵匪便一窝蜂般从洞中冲了出来,其情形与阵势竟然与先前冲锋的巨鼠有九分雷同。
此时群鼠败相已定,那怪物翻腾起伏,似有兴风作浪的手段,将数百只巨鼠打得死的死,伤的伤,但群鼠却兀自不退,仍然拼死向前冲锋。而先前的五只巨鼠首领已去其三,剩下两只也是伤痕累累,气势受挫。
那怪物眼见便要大获全胜,盘卷起巨木般的身躯,正要曲项伸颈横扫鼠群,却不料一大群怪模怪样的生物忽然冲到了眼前,倒着实给吓了一跳,将嘴中咬住的一只巨鼠抛下,盘屈后退,只听得“呯”地一声剧响,那巨鼠好似重磅炸弹一般落在人群之前,只震得尘土四起。
张大胆等人眼见那怪物要逃,大声喝道:“把硬火都对倒起大乌肌杆儿,给老子嘿起打!”数百兵匪几乎同时将手中的武器举起,瞄准那怪物扣动了板机,只听“呯呯呯”“哒哒哒”“嗵嗵嗵”的声音响着一片,那怪物怪叫一声,身子一卷,身子“呼”地缩到石梁下面去了,灯笼般的一双巨眼眨眼间也消失在黑暗之中,众人四处搜索,拿枪乱打一阵,却再也看不见那怪物的影子,那怪物似乎已缩入暗河之中。
顾老三高呼一声:“大乌肌杆儿迢球了,给老子冲!”
本章四川方言注释
—————————————————————————————————————————————
讨嫌:讨厌。
乌肌杆儿:蛇。俗语,又作“乌箩梭”,“干黄蟮”。
角包儿:角。角:读“阁”。
木起了:呆住了。木:傻,呆。
最新网址:www.kenshuzw.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