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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眼见怪物逃遁,料知不是身受重伤,也必然受了惊吓,远远逃走,也就不再害怕,人人迈开双腿,往石梁之下冲了过去。连乌光宗和赛凤凰等人也被胁迫着夹在人群之中向前奔去。
只听头顶上空一阵凄厉的嘶叫,穿云裂石一般,响彻耳畔。众人猛一抬头,只见先前逃走的不知是龙是蛇的怪物又追了过来,曲颈垂首而视。这怪物灯笼一般大小的双眼之中凶光大露,居高临下恶狠狠的注视众人,显然适才众人一阵扫射并没有伤到这怪物的要害,反而更加急怒了它。
众人眼见这怪物去而复来,竟然毫发无伤,不由得心里发毛,人人自危之下再也无法如先前那般齐心,发一声喊,人人争相向石梁对岸逃命,胆大一些的一边逃跑一边向那怪物胡乱射击。
此时的情形已是人鼠混杂,各自争相向对面狂奔。那怪物见人鼠混杂,争相逃命,却给巨鼠放开一条生路,两只邪恶而恐怖的眼睛只是盯着逃跑的人群,忽然身子一弓,一口咬了下来。
乌光宗眼见那怪物埋头咬向石梁之上的人群,连忙拉着宁芫倩,宁芫倩一路之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所幸乌光宗一直向前狂奔,只听身后有人惨叫一声,身子已被那怪物咬住势向空中,那人长声惨呼,从石梁上飞出,霎那间已坠入了暗河之中,听那人声音,竟然似是皮张一。乌光宗回头一看,果见先前拿枪押着自己的皮张一已然人影不见,这才确信此人已遭恶报。
许洞庭亲眼目睹自己的心腹被怪物咬住抛下石梁,吓得结结巴巴地惨叫:“我……的先人!我……的先人!”
那怪物转眼俯首再啮,却将一人活活吞入口中,颈部忽然膨大数倍,顿时将那人吞了下去。只听那人惨厉惊骇的叫声从怪物的吼咙落去,最后发出一阵闷声而消失。众人眼见怪物活活将人吞下,其状之恐怖之惨无以复加,更是吓得魂飞胆裂,好似炸了窝一般向对岸涌去。
那怪物却循着石梁沿路追击,伸颈张开血盆大口向人群之中乱啃乱咬,一时之间惨叫连连,血肉横飞。这怪物这次显然是冲人而来,只对众人下口,却并不咬吃先前的大群巨鼠。这些巨鼠趁机向前狂奔而去,将众人远远甩在身后。
众人本以为大群巨鼠能救己于危难之中,继续与那怪物生死搏斗,合人鼠之力,定能将那怪物再次击退。哪知两只巨鼠头领忽然尖声“吱吱吱”的叫唤了几声,众人只听身后无数“吱吱”之声传来,似乎身后有许多嗷嗷待哺的小鼠。
众人惊慌之中回头看时,只见身后的崖壁之上,有无数的孔洞,好似蜂巢一般,几乎第个孔洞之中都有无数探头探脑的小脑袋,并发出潮水一般的“吱吱”之声,显然这些吱吱直叫的东西正是无数只幼鼠。
众人适才从崖壁上的大溶洞登上石梁狂奔,并未留意崖壁之上还有这许多溶洞,这时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崖壁之上本有不计其数的洞口,但却只有一个洞口与一处天然的石梁相连,通向暗河对崖。那似蛇非蛇的怪物定然是时常从暗河中曲升上来,守在这些洞口或石梁之傍捕食巨鼠。
而这些巨鼠则必须经过石梁到对崖上寻找食物充饥,数百年来,这怪物便在暗河之中以巨鼠为食,这巴山之下竟然隐藏着如此庞大而奇怪的食物链,实是费夷所思,直到今日方才为众人发现。
巨鼠们叫得几声,只见那些幼鼠渐渐从藏身的洞口消失,众人正在诧异,只见石梁的那一头好似一大股潮水涌到,正是那些幼鼠从各处孔洞中循路而来,爬上了石梁,这些幼鼠看似刚断奶不久,但是每只却都有羊羔一般大小,虽然远未成熟,但比普通老鼠仍是大了十倍有余。
众人见巨鼠竟然趁自己性命交关之际招呼自己的幼崽,显然是要趁此机会率众突围,很多人气得大骂:“给老子!勒些大耗子不落教嗦?看倒大乌肌杆儿嗷老子们,它给老子逗把它的小崽崽儿喊起出来迢球了!”“大耗子你给老子硬是不认黄嗦?你为啥子不帮老子们打大乌肌杆儿?”“嘢!怕不对头哦?勒些死砍脑壳的大耗子把它屋头一家大小都喊起迢球了!”有人却道:“大乌肌杆儿冒老子们的火,记仇了嘎!不嗷大耗子专门来嗷老子们!”“老子早逗说了要整都把大乌肌杆儿整死他妈摆起,勒哈安逸了,它给老子记仇!”更有的人道:“乌肌杆儿都记仇,何况恁大一根乌肌杆儿?怕是都修炼成精了,你给老子默倒它是哈的嗦?”很多人却只是哀求:“大乌肌杆儿,哦,不对……是龙爷爷!龙爷爷,我没得罪你哈!你要是嗷老子硬是要遭雷打咯!”
虽然众人说什么话的都有,但是到了石梁之上,后悔也已来不及,前有吃人的怪物拦路,后有成百上千只老鼠挡路,连退路也没有了。眼见潮水一般的幼鼠涌到,只得向两边散开。数百只巨鼠眼见幼鼠奔来,更是吱吱狂叫,似乎欣喜如狂。
众人正不知所措,不提妨那怪物又从石梁之侧伸出头来,将挤在石梁两旁的人一个个地咬起,向石梁之外乱抛,一时之间只听得众人的哀号从四面八方传来,犹如从地狱之中发出一般,惨不忍闻。
鼠群却趁着这当儿向石梁前面狂奔而去,消失在浓重的黑暗之中,不到片刻功夫,连最小只的幼鼠都撒腿儿逃得干干净净。
众人眼见鼠群突围而出,想要跟着鼠群一起逃走,那似龙如蛇的怪物却时时发难,守在石梁中段,张开血盆大口,只待众人前去送死,众人眼见这怪物即怕得要死,又后悔得直踱脚。正不知所措之中,只听石梁下面一阵枪响,接着便有百十人的声音暗河的方位传来:“嘢!勒是他妈啥子家什?恁们子粗,恁们子高?老子们用枪整一哈告一哈!”
那怪物不料石梁下面有人向它开枪射击,不得不丢下众人,扭转身子,缩入了暗河之中。乌光宗等人只听石梁下方远远的又传来一个熟悉的人的惊呼之声:“我的先人!快点迢!那家什按下来了哦!”有人却在问:“马大麻子,那家什是啥子……大……大乌肌杆儿!我的先人!”接着便是一阵惊叫奔逃和哗哗哗的水声,似是那怪物从暗河之中快速追击向它开枪的人。乌光宗吃了一惊:“马大麻子也来了?”
石梁之上的数百兵匪眼见机会难得,无不大喜:“大乌肌杆儿迢球了!扯伸脚杆儿迢哦!”“把脚杆儿甩到背壳子切,老子也要迢到那边切!”“你们勒些鸭娃儿脚杆儿硬是迢得快嗦?给老子由倒起你的脚板儿跑,不等一哈老子?”几百人争相恐后的向石梁前方逃去,有几个人不慎被挤下了石梁,发出长声惨叫,其余人却充耳不闻一般,拼命向对面逃去。
本章四川方言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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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大小:一家人,从大到小所有人。
脚板儿:脚,脚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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