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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珠和赛凤凰等人正在主洞大殿中部,正准备将众人分成六个小队,分别钻进主洞四周的六个洞穴,寻找铁片上指示的“奇门盈缩辟邪甲”,却蓦地看见一个透明的光球将众人追得豕突狼奔,哭爹叫娘,连忙问道:“给老子那是啥子家什?肖副官、曹副官哪点切了?”话音刚落,只见肖子孙和曹显花从人堆中钻了进来,大声道:“阮姐、赛大龙头,这哈安逸了哦!”赛凤凰怒道:“啥子安逸了?”
肖子生道:“那些迢起切找吃的死家什把那个大核桃惹毛球了,大核桃以头钻出来一个透亮的球球儿,把嘿多老二吃球了!”众人都一阵惊呼:“我说勒些老二啷克迢过切迢过来的,原来后头那个球球儿是吃人的妖怪!”“快点迢!一哈儿吃人的球球儿逗按拢了哦!”“啷个得幺台哦!原来那一万多个老二逗是被这个球球儿吃了的!”
阮明珠却问乌光宗道:“乌老弟,这哈该啷个办?你说的啥子‘奇门辟邪甲’待哪点?”乌光宗却答非所问的道:“唉呀!我们早逗该想到起这些事会发生了!”众人都着急问道:“你早逗晓得,啷个不说?”“还说个铲铲,吃人的球球儿钻都钻出来了,你逗说老子们啷个不被它吃下切,这才是正经。”
乌光宗道:“那块‘神经碑’上本来逗跟我们说了的。我们各人不注意。‘精神内守,敌安从来’,说的逗是这个吃人的光球。”很多人愕然道:“你说这个球球儿叫‘精神’?”柯好古也恍然大悟一般道:“不错,这个光球就叫‘精神’,也叫‘九真’。”傅丽瑾却笑嘻嘻的道:“原来它有两个名字,嘿好听的两个名字。”
众人都失魂落魄的道:“还说个铲铲,逗是晓得它叫啥子名字,还不是一样的遭它两嘴逗吃球了。”“老子们问的是啷个找到那个啥子盔甲!老子们不想死!”
阮、赛二人转眼一看,只见透明光球倏来倏去,已然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由得毛骨悚然。十多个匪兵这时也已面无人色的奔到近前,人人语无伦次的道:“不……得……幺……幺台……了!吃人的球球儿按过来了!”“……骇……骇死……你屋头……的先人!快点……迢!”
阮、赛二人当即下令:“大家分成三队切找‘辟邪甲’,一定要找到起哈,听倒没得?”兵匪们都轰然答应:“听倒起了!老子们舍了命不要,只要人得活,一定把这件家什找倒起!”
阮、赛二人又大声道:“丁峰,顾老三,你们带一坨人往左边这个洞洞迢;张大胆,龚老三,你带一坨人往右边这个洞洞迢。其余的兄弟伙跟倒我们一起走正中这个洞洞。给老子出发!”本来两人想把手下兵匪分作六队,分别进入四周的六个黑洞中找寻,但眼下噬人的光球已然欺近,两人只得改变主意。
一声令下,近百人顿时一分为三,人数依然不少,但人人只想逃命,因此片刻之间已分道扬镳,纷纷钻入了三个黑洞之中,后面另外又有一些被光球追逐而逃回的兵匪随时加入,好象每一队人都拖了一个尾巴。
张大胆等人心细如发,进洞之后都留下几人在洞口侦查,吩咐道:“我们进切找啥子‘辟邪甲’切了,你们待勒点盯倒,只要看倒吃人的球球儿撵过来,你们要马上迢进来报信,听倒没得?”留下的匪兵们都道:“给老子……吃人的球球儿……安逸了……这个……要得……你们逗把心放倒肚皮头切。”其他人都道:“逗呛恁克哈,老子们逗进切了。”
乌、柯二人带着宁芫倩和傅丽瑾则跟随阮、赛两位头领的大部人马,向正中的洞穴进发。这处洞穴洞口也有两丈方圆,赛凤凰和阮明珠也命令两个匪兵看守,乌光宗主动提出自己留下侦察。曹显花关切的道:“乌老弟你逗不要说了,阮姐和赛大姐也不会答应的。”乌光宗只得跟着众人钻入洞中。
众人高擎火把照亮,洞里倒也不显黑暗,里面虽然有些阴冷,却并不潮湿。只是洞壁都是光秃秃地,不要能发现什么可疑之物,便是连一丝异样也没有。众人在洞中一边找寻一边向前行进,却并没有任何发现,只见黑洞似乎无穷无尽,不停的向前延伸。足足行进了约有半里之遥,走在最前面的几个兵匪突然欢声大叫:“找到了!找到起了!逗待那点!”不少人往洞内一侧指指点点,但都驻足原地,只是大张声势。众人听说发现了“奇门盈缩辟邪甲”,都纷纷挤上前去,伸长了脖子窥看。
阮明珠斥道:“给老子挤啥子?都站开点,曹副官,你和肖老弟切看一哈!”曹、肖二人答应一声,两人各执一支火把,钻出人堆看时,只见洞里黑暗深处,隐隐可见洞壁边上有一处其漆黑如墨汁,其中却隐隐有一些实物的轮廓,显然洞壁一侧确实有什么东西。肖子生道:“妹儿,你逗待勒点给我压阵,我进切转一买卖。”曹显花笑道:“得令!”众人见两人还有时间玩笑,都道:“给老子,肖扯拐儿和姓曹的婆娘改唱戏了。”
肖子生大踏步入内,走进数丈才见原来此处洞壁内凹了进去,里面的空间竟然有一间房子般大小的偏殿。在凹进的空阔之处,却摆放着一些家俱之类。肖子生揉了揉眼睛,诧异道:“给老子!以头开茶馆了?”他定睛仔细的又看了看,这里确实是摆放着十来张八仙桌,每张八仙桌边是四条长凳。桌上和长凳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已经有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肖子生掸掸长凳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下,自言自语的道:“硬是要得!”他起身出来,对曹显花道:“以头安逸得很!好呛是别个开的馆子。”曹显花却问:“你没看倒啥子甲甲嗦?”肖子生一怔,道:“……这个,我倒没有注意,走,先回切打个报告。”两人一同向阮、赛二人禀报。
阮明珠和赛凤凰听肖子生说起里面的情形,两人商量几句,便由赛凤凰下令道:“前面有一家馆子,大家都一起进切,看能不能找到吃的。能躲一哈也要得。”众人听说洞里居然有一处饭馆,不禁人人跃然欢呼:“走哦,迢,快点迢!”“先到馆子头跟丘二要他妈二两酒喝倒起。”“你娃又乱扯把子!这几百千把年的洞洞头,人都死绝了,还有丘二?给老子的。”
众人闹哄哄的涌入偏殿,争先恐后的抢桌子就座,乱纷纷的道:“嘿嘿,要得!硬是要得!”“老子们屁股好久没有坐到板凳了,勒哈坐倒起硬是安逸惨了!”“呃,呃!给老子丘二啷个还不给老子们端茶上来哟!”没抢到桌子就座的人齐声骂道:“安逸个铲铲!”“有个屁子的丘二给你们端茶!”
有的人则在偏殿内四处搜寻,看是否有什么可供炊饮之物。果然有人大声道:“嘢!这边边有几个灶儿,嘿嘿!给老子还有锅哟!”“这点肯定是一个饭店,逗是灶儿以头冷火秋烟的,锅儿头连锅巴都没得一砣,老子们干望倒起,没得搞着。”众人先听说发现了锅灶,自然大喜过望,但紧接着却又听说“没得搞着”,都泄气道:“给老子,你们逗莫说这些了嘛,搞得老子心上心下的。”
有人忽然发现八仙桌和长凳两端都有一些孔洞,有大有小,有的孔洞之中还垂下细细的丝绳,不由奇道:“给老子这是啥子家什?”他这一说,很多人都查看起八仙桌和条凳来,果然每张八仙桌和每条长凳上都有孔洞和丝绳之类。
众人只怕又遇见什么恐怖的物事,都纷纷跳起身来,肖子生也奇怪道:“老子啷个将才没看到这些洞洞?”又道:“老子先用火镰子点一哈这根绳绳,看它到底是个啥子家什!”众人都道:“嘢!肖当官的,乱整不得哈!一哈儿又整出个吃人的球球儿,老子看啷个幺台!”肖子生却好似充耳不闻,已掏出火镰“叭叭”两声点燃了一条长凳后的丝绳,众人眼见长凳上的小孔朝着自己,吓得没命价闪开。只听“通”地一声,长凳前端的圆孔中喷出一串火舌,将前面的洞壁轰出一个大坑,泥沙纷纷落下。
肖子孙吓了一跳,装着若无其事的道:“嘿嘿,给老子原来是他妈一个炮儿,安逸了。”众人都恍然大悟般道:“原来这些桌子板凳都是枪儿和炮儿,给老子九真教这些老二硬是吃饱了饭没得事干,尽整些希奇古怪的家什。”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脚步声响,两个匪兵面无人色的奔了进来,结结巴巴的道:“……委……委座,龙头大姐……吃人……吃人的球球儿又按过来了!”众人见到这两个匪兵,不等两人说完,早已如惊弓之鸟,屁滚尿流的四散奔逃,有的人想冲出偏殿去,刚奔几步,却又魂不附体的逃回。
却见偏殿豁口处一片光亮,只见一个硕大无比的透明光球已经飞临,将偏殿的出口完全堵住。
众人眼见光球堵住去路,不禁发出一片绝望之声:“妈哟!”“这哈硬是遭了嘎!”“遭了遭了,遭球了!这哈迢不脱了!”有的人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光球求饶:“球爷爷,你饶命啊!二天我一定认黄认教,绝不拉稀摆带!”竟是一番袍哥的说辞。
阮明珠当机立断喝道:“给老子慌啥子,把硬火都准备好,对头!这些桌子板凳也是炮儿和枪儿,都给老子点燃了,我喊打,大家给老子一起打这个球球儿,一齐冲出去。”肖子生当先便将一张八仙桌的丝绳点燃,然后猛地将孔洞对准光球。众兵匪都是一般心思,纷纷将长凳和桌子拽开,列成阵势,然后飞快地将桌凳上缀出的丝绳点着。
只见光球在洞口停顿片刻,便倏地一下向偏殿内冲进。阮、赛二人齐声下令:“给老子打!”只听“咣嘡嘡”“通通”之声大作,偏殿中火光冲天,无数火舌一齐冲向光球。偏殿之中犹如天崩地裂一般,众人更是震得跌倒在地,却又迫切想知道光球,慌忙爬起来看时,只见一团氤氲之中,光球仍然完好无损,正从容不迫地向众人逼了过来。
兵匪们眼见枪炮的轰击对光球毫无作用,自知大限已到,不由吓得六神无主,乱作一团,悲哭哀号,有的人甚至吓得屎尿直流。忽听殿外有人一片惊呼:“安逸!吃人的球球儿待勒点!”“嘢!又遭球了!”“扯伸脚杆迢哦!”便在此时,光球猛地一顿,忽然倏地滑出偏殿,向外面的惊呼之处冲去。
本章四川方言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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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毛球了:惹发怒了。毛:发怒。
按拢了:追到了。按:扑。拢了:到了。
正经:正事。应该做的事。
屁子:屁。表否定。
球球儿:球,球状物。
遭球了:遭了,坏了。戏谑语。
铲铲:戏谑语,表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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