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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六大痛苦的一阵咳嗽道:“千……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莽撞撬开盒子,用手到里面摸……哎哟!”他忽然大叫一声,吓了马光和陆贵一大跳,两人惊魂未定的急问:“里面有……有什么?!”
孙六大半晌不说话,忽然道:“你们……你们看,就是这个!”似乎是在给马、陆二人看手上的伤势。马光和陆贵都一声惊呼:“这……这好象是虫……虫咬的伤口,你是说金刚盒子里面是一条虫?!”孙六大似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也许只是向两人点点头,只听马光:“他妈的!屠大海家里喂他妈这么毒的毒虫来害人!”陆贵也道:“说不定这毒虫就是什么苗族的毒蛊,他妈的!屠大海这狗东西有两手!咱们小看了他!”马光又道:“幸好我们两个没心急,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老子!”两人都是忿忿不平。
孙六大断断续续的道:“两……两位……我的话已经说……说完了,你们……你们快背我……上山……”马光问陆贵道:“那个算命先生说,只有一个人能救他的命,说他的名字叫……叫什么来着?”陆贵道:“叫什么……王……什么来着,他妈的!俺也忘了!”孙六大上气不接下气的催促道:“快……快……我……我快不行了……”只听马光道:“那好!我先背你一程,他妈的,这么陡的山,不要人活了都。”
我见这三人正往上爬,便不再听,连忙也起身向山顶攀去。但这三人说起一个叫“屠大海”的人,此人莫非正是叫我去为他家做法事的人?不暇多想,我心里也对那位能救治毒虫咬伤的高人很是景仰,心里又想:“能称作高人的在咱这一带又有多少?我祖父乌光宗算是一个了吧?可异他老人家已经玩儿失踪好多年了,至今也未见着一面。”
这山还真是极陡,我好不容易才爬到山顶,此时朝阳初升,万道霞光迸射,让人心胸为之一爽,霞光映照之下,我这才发觉原来这座山并非只有一座山峰,而是三座山峰相连,三峰之间有两个山坳相连,好似一座笔架山,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我在山下时正处在侧面,所以并未发现此山竟是三峰并峙而立。我不禁叹道:“还真他娘的是一片仙景,说不定真有高人隐居在此!”自我赞叹一番,便兴致勃勃的翻山而下,向山坳而去。
好不容易从山顶上下来,山上渐渐有了些小路,看来还真有高人在此出没,这些小路便是见证。正行之间,忽觉有些尿急,我四处瞅看无人,跨到路边一棵大树下,拉开裤子便一阵风雨交加。这棵大树还真是长得好,竟然长在一块突出的崖壁之上。解决了大问题,我正要转身离开,只见大树旁一侧的一片岩石甚是古怪,大片岩体向内凹进,好似一个大碗,而大碗中间居然有一个黑乎乎的石洞,从石洞里不停有淡淡的烟雾冒将上来。
我不禁有些好奇,走近想要看个仔细,探下身子,攀到“碗”里,慢慢顺势溜将下去,忽然踩在一块碎石上,脚下一滑,“扑哧”一声身子直向下滑去。这一下身子竟然直挺挺地向岩石上的黑洞滑去,吓得我哇哇怪叫,连忙翻转身子滚开,不料在这“碗”里无论我怎样翻,到后来都滚向中间的黑洞,滚了数次都是如此,晕头转向之间,只听“哐”地一声,我的身子已彻头彻尾的头下脚上地掉进了黑洞之中,直向下坠了数丈才嘎然而止,原来我身上背着辟邪甲,辟邪甲正好卡在我与黑洞之间的缝隙里,暂时使我没有下坠之险。
我在洞里骂道:“是谁他娘的凿了这王八羔子的石洞?”洞里没人应声,但烟雾渐渐多了起来,呛得我一阵咳嗽。缓了几口气,我开始头下脚上地往洞外爬回,歇气的时个就使劲用两脚蹬住洞壁,并用辟邪甲蹭住背后的洞壁。这样向上爬了数丈,好不容易才从洞里倒着爬到洞口,但此时力气已快用尽,我只得先从洞口里伸出两脚来,用两只脚勾住洞口,然而此时辟邪甲的重量似乎越来越重,它的重力直将我往洞里拖。
我骂道:“老甲你他娘的也太不是东西啦!现在关键时刻到了,你又他娘的掉链子了?”我一边骂一边腾出两手将辟邪甲从身上脱下,幸好洞口处甚是宽敞,我还可以辟邪甲扔出洞外去。我此时已然两脚发麻,已快钩不住洞口,连忙猛力将辟邪甲往洞外一掷,辟邪甲“哗啦”一声便掉到洞外去了。
我腾出两手正要倒着向上爬进,才觉脚尖已然酸到了极点,再也勾不住洞口,只听“滋溜”一声,我的身子好似一发炮弹一般,从洞口往下疾坠,我不由骇呼:“我命休矣!”
只觉身子飞速地往下坠落,本以为定然会直接落到洞底摔个骨断筋损,死得惨不堪言,不料这洞到了下部竟然不是直的,而是呈“S”型,这圆弧形的通道卸去了我下坠的巨大力量,我在洞中拐了两个大弯之后,“扑通”一声犹如一发炮弹一般从石洞下面的出口抛射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只听一声惊呼:“我的妈妈呀!”这人的声音很是熟悉,竟然便是半夜时嘲笑过我的小女孩。
只听她又惊呼道:“姐姐,你快些转过来看,有人从洞洞头钻出来了!”只听那人哼了一声,粗声粗气的道:“哼!小丫头片子,我正在完成功课,什么事也不能打扰我。”这人说话犹如老牛叫唤,怎么也不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那小女孩又道:“姐姐,那个人……哦,不,是姓乌的哥哥,从高地擂到你后头来了。”那人又道:“什么乌龟哥哥?让他从这里里滚出去!”
虽然这一下摔得我七昏八荤,正欲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但听到这人这么说话,不禁又躺倒在地,斜眼看时,只见在就在我的背后的石台上坐着一个人,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袍子,一头很长的黑发,也看不清这人身形怎样。
此人连看也不看我一眼,便要让我从这里滚出去,我心里不禁有气:“这人也太他娘的不尽情理了吧?老子……”正在这时,只听洞顶处传来一阵“叮叮当当”之声,犹如敲打破锣一般,由上而下直传到下面,我正在诧异之间,只见左侧石壁处一大团东西滚了出来,直朝着我滚来,我闪避不及,那东西竟然从我身上滚过,“哗嚓”的一声,好似一把大伞一般打开,将我压在下面,跟着又是“当啷啷”一声,一把一尺多长的刀掉在地上。
原来竟然是老甲这王八甲子又从石洞中掉了下来,还一路拿我当垫脚石,实在是欺我太甚。我正要爬起身来,只听一阵暴吼:“敢摸本小姐的屁股,看我不拆了你的骨头!”只见有人将老甲提了起来,“呯”地一声扔出丈外。
我猛一看那人的样子,不禁又是惊疑不定,又是惊艳,还有点害羞,竟然一下子定在那里,呆如木鸡。原来坐在石台上的人已经转过身来,只见她长得甚是美貌,红唇妙目,面如凝脂,要不是两只眼睛瞪得几乎有鹅蛋般大,真有珠圆玉润、闭月羞花之色。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美女,因此既紧张又兴奋,还有点疑惑,因此呆如木鸡也就不足为怪了。
那女子用一双妙目瞪了我几秒,突然挥手抽了我一耳光,斥道:“我最讨厌人家这样看我!给我滚出去!”我“唉哟!”一声捂着脸道:“喂!喂!你为什么打我?真是蛮不讲理!”那小女孩在旁“咯咯”一笑道:“姓乌的哥哥,姐姐一直嘿想打人,正找不倒哪个来打一顿,哪个喊你要摸……”我突然意识到刚才那打我的女子真是被什么东西摸了屁股,摸屁股的肇事者现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丈以外,伸着一只黑色的小手,仿佛是在摸取什么东西,正是那王八羔子的辟邪甲。
这王八甲子居然如此好色,连母老虎的屁股也敢摸,真是让我始料未及,但这王八甲子当流氓摸了美女的屁股,我却挨了一记耳光,成了这小子的替罪羊,这无论如何都是我无法接受的事。因此我也不和那女子争辩,屁滚尿流的爬开一丈,提起辟邪甲在地上摔打起来:“你他娘的!你想害死老子?”
那女子斜目一视,似乎查觉出来刚才误会了我,却也不向我道歉,反而道:“为什么只有傅哥哥那么好,这些男人都这么蠢呢?”她这句话实在很过分,我怒道:“喂!你他娘的说话嘴巴放干净点?别以为我不和女人一般见识,真要翻脸了,小心我扁你一顿!”那女子冷笑道:“打架吗?本小姐还没怕过!”说罢忽然从袍子里抽出一把刀来,“当”地一声扔在地上:“你是要来刀呢,还是不用刀呢?”
我一愣,见地上那把刀也有一尺有余,和我的那把杀猪刀差不了多少,闪着一道寒芒,看来非常锋利,只是刃宽柄长,形状不大一样;我又看了看杀猪刀,顿觉和女子扔出来的刀没法比。
我实在不料这女子竟主动接战,人家主动将利器给了我,显然是打算空手入白刃。见这女子气定神闲的样子,必然是个中的高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和这女子动武。那小女孩在旁边低声道:“姓乌的哥哥,你千万……千万别打……你打不过的……”我见这小女孩脸上很是认真的样子,不禁更是有些发怵,连忙后退几步,低声问小女孩道:“……你说我打不过她,那她……她是什么人?”小女孩从身上掏出一支铅笔,在地上拣了张纸片,歪歪扭扭的写了两个字在上面,我一看原来是“刁容”两个字。
我见小女孩看着我连连摇头,意思是我不是这叫刁容的女子的对手,不禁有些垂头丧气:“好了……好男不和女斗……我不打她就是。喂,小妹崽,你叫啥子名字?”小女孩见我答应不和那女子打架斗殴,嘘了一口气,绽颜一笑道:“姓乌的哥哥,我叫欧阳丹。”我连声千恩万谢:“丹丹,谢谢你。”
忽然想起原来这小女孩欧阳丹说的“姐姐”正是放火引开李铮的人,也正是眼前这个刁容,不由心存感激,正要转过头来向那叫刁容的女子道声谢,却听她道:“快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用不着感谢我,救你和救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这女子说的话难听之极,居然把我这样一个大老爷们儿和一只蚂蚁相提并论,加之她的声音粗如牛吼,我霎时对她厌恶到了极点,哼了一声,和欧阳丹打了声招呼,欧阳丹忽道:“姓乌的哥哥,你要是碰到别个问你,你不要说我在这里哈。”我点了点头,提起劈邪甲走了出去。原来这里似乎是一处天然的洞穴,只不过那处冒烟的石洞是人力凿出来的,似乎有收集雨水和通烟的作用。
出来之后我只是看了看欧阳丹,对那叫刁容的女人故意视若不见,这叫鄙视,视都不视。他娘的,以前我总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在女人面前春风得意,怎么也想不到在这里人家竟然将我视如草芥,一文不值。我还从来没有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栽如此大的跟头,怎能不耿耿于怀?
走出洞外,只见一条小路由山坳盘绕而下,似乎下面有又有两条岔路,两条岔路上都有人上来,我认得左边一条路正是孙六大他们三人,陆贵正背着孙六大走一阵歇一歇,向山坳攀来。右边的一条路却绕到了山后,只见也有三个人正往上面攀来。我再仔细一看时,不禁心中狂跳,原来这三个人其中两人正是李铮和阮飞这一对姐夫和小舅子,另一人穿着一身改制中山装,头上戴一顶出舌帽子,却是不认得。
我眼见李铮他们还离此处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便立即取了左边的山路下山,孙六大等人并不认识我,自然不会有什么意外。因此我噔噔噔地往山下直溜下去,这下山便是轻松快意的事了,不一会儿,我便迎头碰见孙六大他们三个。只见这时马光背着孙六大,累得气喘吁吁,汗水直流。
我仔细瞅了瞅这三人的长相,算是打个照面。只见孙六大约莫三十出头,国字脸,头发蓬乱,脸色苍白,口唇发紫,看样子是中等身材,但是颇有些肥胖,因此马光背着他爬山颇有些吃力。马光这人却是另外一副模样:身材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看模样甚是凶恶,但看我的眼神却并无凶狠之光,年纪大概二十七八岁;陆贵则略显瘦削,但甚是精壮,一嘴小胡子,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
这三人除了孙六大没看我,马光和陆贵见我看他,互望一眼,同声问道:“喂!小兄弟,这山上是不是住着一位高人?”我心里有些好笑:“他娘的,刚才我四处看了,这山有个屁的高人,只有一个恶得不能再恶的母老虎一只。”但看孙六大的惨相,我起了恻隐之心,说道:“这山有没有高人我不知道,但是上面确实有人。”
孙六大听说山上有人,不禁虚弱的抬起头来谢我道:“多谢……多谢小兄弟了!”陆贵比较心细,又问道:“请问你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我从辟邪甲上抽出杀猪刀,依欧阳丹写的样子在地上划了两个字:“刁容。”
岂知这三人看了之后,互望一眼,脸上都是大喜之色,马光一拍陆贵道:“他娘的!是他!是他!”陆贵也道:“那个算命老头说的就是这个名字,那位高人叫‘王刀客’。这下就对了路子了。”
我不料这两人居然把刁容两个字认作是“刀客”,不由纠正道:“喂,你们认错了吧,她叫刁容,不是什么刀客。”马光和陆贵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从外星球来的人一般,两人咧嘴一笑:“这小兄弟文化程度不高,怪不得他,走,我们快点上山!”三人礼节性的和我打声招呼便向山上爬去。
我给马光和陆贵一阵奚落,不由心里有些恼怒:“你他娘的才文化程度不高,好歹老子还念过几天私塾,翻过小龙那几本小破书。”一边想一边将杀猪刀插回辟邪甲。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来,山上那女子似乎很会用刀,身上便随身携带着一把。
“刀客?”他娘的,这个婆娘真的就是一个“刀客”?嗯!有道理!怪不得欧阳丹劝我不要和这婆娘打架,原来她在纸片上写的就是‘刀客’两个字。我却将自以为是的以为是“刁容”。“王刀客,”我在心里又念叨一遍:“真他娘的稀奇古怪,这婆娘人固然古怪,名字更他娘的古怪得紧。”
正在这时,只听山上有人大声嚷叫起来,似乎是出了什么事,我怕被李铮和阮飞发现,连忙闪身在路边一棵大树后面,向上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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