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五雷掌

    欧阳有材见还是适才那位女子，只不过身上换了身装束而已，便不如何害怕，又向洞口走回几步。王刀客俏脸上犹如罩了一层寒霜，忽然从背后抽出一把刀来，一甩手，只见一道寒光飞出，“铿”地一声，刀已飞插在欧阳有材身前半尺不到的地方，将这老小子吓得“嗷”的一声，连忙后退跳开。

    这时候不但是我，连阮飞和李铮都看傻了眼儿，一个个嘴巴张大合上去。当然嘴巴张大最大的自然是我，这王刀客我是见识过的，就是一脾气极暴的娘们儿，不过声音难听之极，但现在显然还是这婆娘救了欧阳丹，但声音却变得好听得多了。要说一个人在瞬息之间声音和性格上能有如此大的变化，绝无这种可能，除非她是在故意假装骗人。

    不过我又猜上了：说不定是王刀客的娈生姐妹穿了她的衣服，真正的王刀客可能已经离开，因为看样子洞里似乎并没有第二个娘们儿，当然除了欧阳丹之外。当然欧阳丹年纪尚小，也算不上是娘们儿。但却又想不明白，刚才给孙六大施治的那位和颜悦色的“观世音”难道就是眼前这位横眉立目的女罗刹?对了，还有他娘的第三种可能，这里还有第三个女人，相貌和王刀客全然一样，但并非和王刀客有什么关系。

    我正在忽思乱想，只见阮飞和李铮已爬起身来，大声对王刀客道：“呃！漂亮妹儿，快点把洞洞头那位活菩萨喊出来，老子们有急事！”王刀客哼了一声，并不回答，向洞里道：“你们三个可以滚了！有多远滚多远！”只见马光和陆贵两人急急忙忙的抬着孙六大从洞里钻出来，看也不敢看王刀客一眼，一个个埋着头急走而出。

    阮飞有些摸不着头脑，见三人从身边经过，忙低声问：“呃！给老子，洞洞头出了啥子事？哪个活菩萨哪点切了？”李铮也问：“啷个这个婆娘恁给凶哦！将才那个细声细气的菩萨在哪点？”王刀客并不理会众人，只是瞟了我一眼，将插在地上的刀拾起，自己回洞去了。这一眼瞟得我很是受用，看来这婆娘对我还有点意思，要不然她干吗看我一眼？当然我也不指望这婆娘能来个“美女救英雄”，将我从阮飞和李铮手里救走。但这婆娘长得确实好看，声音也不似当初那样丑恶，非但不丑恶，反而听起来动听之极，让我心里怦怦直跳，这样的美女再加上这样的声音，确实让老子意乱情迷，神魂颠倒。

    欧阳有材看看洞口，又看看阮飞和李铮，“嘿嘿”的干笑着走近几步，想攀拉关系。马光和陆贵见阮、李二人询问，两人相视一眼，两人低声道：“这个娘们儿就是先前那个活菩萨，也不晓得啷个回事，她给这位敷了药之后，进去换了衣服。”“出来就对咱们喝三呼四，骂骂咧咧，也许这就是高人的行为方式，我们都是肉眼凡胎，看不明白。”

    李铮和阮飞疑惑的互望一眼，李铮骂道：“龟儿子，这哈安逸了！老子们还有事要求倒她，她给老子这哈象个火炮儿，一碰都炸，啷个整？”阮飞也道：“是噻！这哈啷个整？别个屠大海拿了钱钱给老子们，喊我们帮倒把高人请回切。”李铮道：“屠大脑壳倒底把高人请回切住啥子？”阮飞道：“你还不明白嗦？屠大脑壳屋头来了嘿多人，听说有个姓尤的道士山儿被人用啥子‘五雷掌’打倒球了。只有这个高人才救得活他。”

    马光和陆贵在旁边听得半懂不懂的，却也来了兴致，都问：“五雷掌是个什么功夫？”阮飞道：“我听别个说，这个‘五雷掌’是要一个人晚上到了三更半夜，钻进坟山头修炼，炼成了那逗举世无双，天下无敌。”李铮很是不信，嗤地一声笑道：“飞哥你又在吹空龙门阵，给老子找些把子来扯。”阮飞却尊重其事的道：“姓尤的道士还不是不相信，结果惹倒了炼了‘五雷掌’的那个老二，那个老二先还没打他，只是在一根树子上打了一掌，然后逗走了。”“姓尤的道士见树子屁事没得，默倒那个老二是骇他的，结果第二回又惹到了那个老二，这哈别个逗打了他一掌，姓尤的当时逗在那点摆起了，当时差点没把老命除脱。”

    马光和陆贵都羡慕的道：“看来这五雷掌还真的厉害！”阮飞说得口沫横飞：“那硬是噻！你们猜那根树子第二天啷个了？”众人都齐问：“啷个了？”“怎么了？”阮飞嘿嘿一声道：“那根树子第二天叶叶都落完了，死球了！”李铮骇然道：“给老子硬是有点骇人哦！树子都打得死，打人啷个样子，那还不是和尚脑壳高地的疙蚤——明摆起的！”

    马光和陆贵却兴致勃勃的问：“这个练‘五雷掌’的人是谁？”阮飞刚要说，李铮却着急道：“呃！飞哥，我们快点进洞洞头找那个婆娘哦！喊声活菩萨走了啷个办？”阮飞道：“忙个铲铲，活菩萨都住在这点，扯完了把子再进切也莫得关系。”马光和陆贵都巴不得他又往下说，连忙点头同意。阮飞道：“练五雷掌的老二是个啥子人，老子听屠大脑壳说起过。听屠大脑壳说，他曾经在一个坟山头遇到过这个老二。”

    李铮惊异道：“嘢！给老子说的硬还是真的嗦？那个老二肯定是在坟山头练啥子五雷掌。”阮飞道：“那肯定是噻，但是屠大脑壳啷个要钻倒坟山头，也是个稀奇古怪的问题。”李铮道：“你不说屠大脑壳的老妈娘死球了唛？屠大脑壳肯定是切看坟山，结果遇到了练五雷掌的老二。”阮飞道：“那倒底啷个回事，老子逗不晓得了，反正前因后果逗是恁个生起的。老子们到这点来逗是要把这个高人请问去。”李铮道：“给老子要是请不回切，又啷个办？”阮飞挠挠头，为难道：“这个老子硬还没想到过，她给老子不跟倒老子们回切，啷个办？”

    欧阳有材在旁边陪着笑道：“阮老弟，二爪棒老弟，其实嘿好办，这个婆娘不回切，你们不会把她逮回切嗦？”阮飞为难道：“你给老子看到的，这个婆娘有刀，看样子是练过把式的，老子们打他不过。”欧阳有材胸有成竹的道：“你放心，老子帮倒你们！逮倒这个婆娘，老子也好把小妹崽揪回切。”

    李铮和阮飞对望一眼，两人都点头道：“要得！一哈儿你逗跟倒老子们冲进切！”

    马光和陆贵道：“好了！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惹活菩萨，人家真的是高人，吃了苦头不要怪咱们没提醒你！”阮飞斥他俩道：“关你啥子事，各人爬哟！”陆贵骂道：“四川猴子张口就骂人，有鸟毛教养！”和马光两人骂骂咧咧的抬着孙六大走了。李铮怒道：“飞哥，这两个龟儿子在诀老子们嘎，‘鸟毛’是啥子意思？”阮飞道：“管球它啥子意思，就是你是我舅子的意思。”李铮挠挠头纳闷道：“老子本来逗是你舅子，这有个屁的意思。”

    我担心欧阳丹，也并不想着逃走，当然我更想到山洞里再看看这个让我心动的婆娘，因此在他们谈论的时候，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办法。我这时便对李铮和阮飞道：“两位，咱们做笔交易怎样？如果你们放了我，我可以帮你们抓住那个婆娘。”阮飞有些心动，道：“要得，但是这把杀猪刀逗还给我。”说着指了指插在辟邪甲上的杀猪刀，我为了达到目的，只得暂时点头称是。

    李铮道：“那啷个要得？这龟儿子害死了我姐姐，老子要把他埋在土头，给姐姐陪葬。”阮飞却有些漫不经心的道：“倒底是不是他害死的，我也不敢肯定了……”我连忙道：“就是就是，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你李大英雄是明白事理的人。”

    李铮听我恭维不禁脸色有所缓和，更主要的是阮飞这混蛋突然良心发现，居然帮着我说好话。李铮点点头，下决心似的道：“好，逗恁个！成交！你要帮倒老子们抓人哈！要是说话不算数生个娃二是乌龟。”他娘的，这小子虽然楞头楞脑，却也粗中有细，我确实另有打算，不过这小子很喜欢搞这一套赌咒发誓的玩意儿。我只得点点头表示同意。

    阮飞还是有些迟疑的道：“我看老子们还是先求求这个婆娘，她要是不同意，老子们再动手，你们看要不要得？”李铮完全赞成，欧阳有材却摇头，我也表示支持：“就这样办！”毕竟得罪美人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事，要是她对我印象不错，说不定还可以找到机会亲近——这他娘的又想到哪里去了？

    我们几人商量几句，齐刷刷走到洞口，一齐大声肯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活菩萨，快来救命哪！”只听欧阳丹在洞内道：“姐姐，安逸了！外头又有人要你切救命。”只听王刀客哼了一声道：“你出切告诉他们，本小姐只会杀人，不会救人！”欧阳丹害怕道：“我……我不出切！”

    欧阳有材怒道：“你看！这个婆娘根本逗不得救人，还等啥子，老子们一起冲进去！”李铮和阮飞见别无他法，对我说声：“给老子冲！”这三人一头冲了进去，我也跟着往洞里抢进。但大家冲进洞里之前，心里早却早已分道扬镳，阮飞和李铮自然是去找王刀客那娘们儿的麻烦，我和欧阳有材这老混蛋却只留意欧阳丹。

    欧阳丹眼见欧阳有材出现在洞口，已先叫了起来：“姐姐，姐姐！这个坏人又来了，救我！”王刀客喝道：“你慌什么？躲到我身后，本小姐今天要大开杀戒！”阮飞和李铮一人拿刀一人拿棍，狞笑道：“你这个婆娘癞疙宝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不跟倒老子们回切，老子倒要看看你啷个大开杀戒！”

    欧阳有材则哄骗欧阳丹道：“丹丹，快点过来，跟倒爸爸回切！爸爸给你买糖吃。”欧阳丹道：“你莫哄我了，我不得相信你，你这个人贩子！”阮飞骂欧阳有材道：“你紧倒说个铲铲！给老子过来，一起把这个野婆娘按倒了！”欧阳有材笑道：“这个婆娘还长得硬是漂亮，要得要得！”阮飞也嬉皮笑脸的道：“把这个婆娘按倒了，老子让你们一个摸几哈，”说着又转头对说：“快点过来！你愣起住啥子？给老子的！”

    我心道：“你他娘的！还想在老子看中的女人身上揩油，你们这几个不要脸的王八羔子想得还挺美！老子一会儿让你们好看，要帮你们是不可能的了，老子就只会拖你们后腿，掉你们链子。”

    阮飞、李铮和欧阳有材团团将王刀客和欧阳丹围住，我则慢腾腾地在边上转悠，只要这一大一小两个美人儿有危险，我立马便会来个“英雄救美”，与这几个混蛋誓死周旋。

    阮飞发一声喊：“高人！漂亮婆娘！得罪了哈，我来了哦！”说罢手中操起棒子一棒向王刀客左腿扫到，李铮和欧阳有材两人一言不发，几乎在同时持械攻到，李铮手里是一把一尺来长的匕首，欧阳有材手里却是一根竹杆。三人同时攻到，眼看刀棍加身，忽然间王刀客将欧阳丹抱起，身形好似一只陀螺般急转，先是荡开了阮飞和欧阳有材的棍棒，接着飞起一脚踢中了李铮持刀的右腕，“当”的一声，匕首飞出老远，李铮疼得“嗷嗷”直叫，慌忙退开。

    阮飞棍子荡开，险些打在欧阳有材一张老脸上，这老家伙忍不住骂道：“你打老子爪子？”阮飞回骂道：“老子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打了你又啷个？”又转头对我道：“你站倒干啥子，给老子快点过来帮忙！”我见王刀客一双妙目正看向我，连忙振作精神，从地上搬起一块大石头。阮飞愕然道：“给老子的，你搬砣石兜住啥子？”我抱着石头向阮飞走近几步，忽然将石头向阮飞扔了过去。阮飞吓得“啊哟”一声，屁滚尿流的逃开，他可没料到我会临阵倒戈。

    李铮大怒道：“飞哥，这龟儿道士动了凡心，看上了这个高人婆娘，要帮倒她，老子们先把这伤风败俗的混蛋整在地下摆起。”他娘的，被李铮这混蛋臭骂一顿，我居然无从还嘴，脸上还发起烧来。阮飞也道：“对头！老子要把这龟儿的脑壳揪下来当夜壶！”欧阳有材也阴恻恻的道：“两个老弟，我帮你们，快点动手！”

    我见这三人一起向我围了过来，而王刀客却好整以暇的抱臂观望，似乎对我的生死漠不关心，不由得恼羞成怒，从辟邪甲上拔出杀猪刀来，对准离我最近的阮飞就是一刀。阮飞又惊又怒，骂道：“龟儿子！老子的杀猪刀，还给老子！”连忙逃开。眼见李铮和欧阳有材也围了过来，又是一阵乱劈乱削，全无章法，不过这两个混蛋见我势若疯虎，倒也不敢过分欺近，一时之间我与三人纷然乱斗，僵持不下，其过程犹如野狗打架。欧阳丹在旁边看得“咯咯”直笑。

    我正斗得性发，忽然欧阳丹笑道：“姓乌的哥哥，你的屁股！”我这才发觉自己屁股后面直透冷风，原来适才打斗之中，捆在腰间的衣服又散了开来，自己裤子上的两个大洞直往里透凉风，也不知道这婆娘偷看了我的屁股没有。

    阮飞狞笑道：“龟儿道士，光着屁股和老子们打架，硬是不晓得害羞嗦？”李铮和欧阳有材也笑道：“道士山儿耍流氓硬还是有一套儿，哈哈。”

    我连忙用左手扯住衣襟兜住屁股，右手却以一柄单刀力敌三人，阮飞他们三个混蛋哪肯放过如此良机？三人加紧进攻，眼看我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忽听欧阳丹惊呼一声，只见王刀客身形一闪，已从斜隙里切入，窜至我旁边，飞起一脚踢在我屁股上，将我踢得翻了几个跟斗，滚出了混战的圈子。

    这一下摔得我屁滚尿流，不由怒骂道：“姓王的婆娘，我是帮你的，你干嘛踢我？”王刀客哼了一声道：“谁要你帮了？光着屁股在人家面前跳来跳去，也不怕丑。”这婆娘果然偷看，我给她说得满脸通红，闷闷不乐的退开，我这回想在美人面前大献殷勤，不想这一下适得其反，大暴己丑。

    阮飞他们见王刀客忽然将我踢翻，也都是一愣，就在阮飞一愣神的功夫，只见一道刀光亮起，直劈向他面门，阮飞吓得“啊哟”一声连忙一缩脖子，只觉凉风过顶，一大丛头发已给削落在地。不等阮飞再有所动作，只见王刀客身形倏来倏去，犹如鬼魅，在阮飞周四晃来晃去，阮飞只见白光如影随形的贴着自己的脑袋乱飞，伴随着“嗖嗖”之声，吓得他“妈哟！”“我的先人！”的大叫。

    片刻之间，我只见阮飞脑袋上的头发竟然给王刀客剃得精光，转眼便已油光可鉴。欧阳有材大骇之下，想要逃走，王刀客身法比他更快，追上他便使开了快刀，也只几下便将他的头剃了个清光，连脸上的胡子也给剃掉，这下倒好，这老小子看起来年轻了不止十岁。

    李铮眼见如此怪事，早已吓得屁滚尿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同岛蒜：“高人，我投降，我投降！”王刀客顿住身形，拿眼一瞟我，娇声道：“姓乌的哥哥，你想不想剃光头，做和尚？”我眼见这婆娘使出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早已惊得灵魂出窍，连适才那一些香艳的想法都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这娘们儿娇呼我“姓乌的哥哥”，我却不敢答应，结结巴巴的道：“王……王小姐，王大高人，您的刀法真……高，实在是高！”

    片刻之间，洞内的四个大男人都呆如木鸡，阮飞和欧阳有材固然掉了魂一般，连我和李铮都被王刀客如此强悍的刀法镇住。王刀客盯着欧阳有材，吓得他直哆嗦，嘴里语无伦次的道：“高……高……高人，你有……啥子事，你……看倒……看倒我住啥子？”王刀客喝了一声道：“你不叫欧阳有材，是不是！”欧阳有材连忙磕头：“是……是！我……我是冒充的，欧阳丹是我从人贩子手头买回来的。”王刀客又问：“那你叫什么？”欧阳有材脸上毫无血色，冷汗直流地道：“我叫李有财，呜……呜，老子的八百块钱哪……逗遭人贩子骗了……呜呜……”这老小子自然知道欧阳丹再也不会跟着他了，自己落了个人财两空。

    王刀客又回头问李铮和阮飞道：“走，你们全都起来，马上给本小姐带路。”李铮回过神来，连忙问道：“高……高人，你要……到哪点切？”王刀客用刀子拍了拍他的脸，吓得李铮脸都变了色，这才道：“本小姐听你们说啥子‘五雷掌’的事，这件事我猜是傅哥哥干的。”说着脸上已是一片喜色：“我终于找到傅哥哥的消息了，快点带本小姐去！”

    我见这娘们儿一说到什么“傅哥哥”便神采飞扬，多半是她的相好，不由得胸口好似被大锤重重的打了一下，又闷又胀十分难受。妈的！老子刚刚坠入情网，就给人家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凭空多出个情敌，这是怎么回事？这姓傅的夺人所爱，与老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以后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当时我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也没去想这娘们认识这姓傅的早在认识我之前，谁给谁戴绿帽子还不一定呢，当然，给人戴绿帽子也并非易事。

    李铮和阮飞互望一眼，两人的神情都是瞬息万变。这两人自然都在想，咱们为了请这位高人出山，费了许多周折，谁知高人一听到“五雷掌”这三字，自己便心甘情愿的出山了。我们几人给这高人痛打一顿不说，这头发也给高人剃光了，就差用香头再点上戒疤就此出家，确实好没来由。

    李铮忙道：“我们本来是要请高人到牛心包去的，高人愿意切，那硬是我们的八辈子的福气。”王刀客用脚又踢了踢阮飞和李有财，喝道：“快走！路上要是想逃，本小姐的刀子认不得人！”阮飞和李有财好似蜂蛰了屁股似的连忙跳起来，失魂落魄的在前面引路。欧阳丹此时笑逐颜开，主动和我打招呼道：“姓乌的哥哥，这哈安逸了，你也跟倒姐姐走噻！”

    我早有此打算，这段时间虽然我误了去屠家的时辰，但原来我去的那个屠家看来正是屠大海的家里。听前面阮飞和马光等人说起屠家的种种古怪，我倒也很想去屠家一看究竟。

    出了山洞，王刀客押着我们一行人直到山下，正好迎面碰上一辆崭新的手扶拖拉机在机耕道上隆隆的驶来，驾手脸上一副洋洋得意之色。当时在山村里能见着一辆脚踏车都算是新闻，何况有人居然开着一辆崭新的拖拉机，那模样气派，比现在这些开名车兜风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刀客眼珠一转，命令阮飞和李铮拦车，威逼驾手载运我们去牛心包。那驾手认得李铮，当时大骂李铮道：“嘢！李二爪棒，你给老子吃家饭，拉野屎，伙倒起别个来欺侮老子来了嗦？老子将将才买了几天的新车儿哟！”李铮道：“吴大牛，你给老子哪来啷给多的废话，快点把老子们拉到牛心包切，慢了老子们把你剃了出家当和尚！”

    吴大牛见阮飞和叶八癞两人头皮锃亮，又见王刀客横眉立目地手持一柄钢刀在后，脑子终于灵光一闪，连忙一迭声答应：“老子……老子还不想当和尚，老子拉你们又啷个嘛。”李铮笑道：“这下就对了嘛。”一行人都纷纷上车，我把欧阳丹也抱上车，车上紧狭，欧阳丹紧挨着王刀客坐着，阮飞他们都怕王刀客，不敢跟她靠得太近，都指使我去对面坐，三人坐在一车斗左边，我只得红着脸紧挨着王刀客坐下，斜眼偷瞧，只见王刀客并无半点尴尬之意。这女人完全没将我放在眼里，实在让老子很不爽。但这女人身上飘出淡淡的清香，真是沁人心脾，一路之上都让我轻飘飘的犹如浮在云端里。

    吴大牛隆隆地开着拖拉机拉着我们这些人直往牛心包方向而去，这下倒也轻省了不少，最妙的是，居然有幸和这么漂亮的美女同乘一辆这么时髦的车，真是羡煞旁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