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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耕道本来就不平整,坑坑洼洼不说,还有一些大块石头散布其间,一路上吴大牛的拖拉机似乎快要闪架,把我们肚里的苦水都差点抖了出来。我是乡巴佬第一次乘这样的车,新鲜有余,经验不足,过了好一阵才适应过来。
阮飞他们三个却甚是坦然,后来我才知道这三个家伙都出过远门,甚至坐过火车,而那时我连火车长什么样都不清楚。王刀客和欧阳丹也都神色自若,一路上叽叽咯咯的低声谈论。我们几个男人听不大懂她们说些什么,也就自个儿找些话来说。
阮飞一路上一直盯着我背上的辟邪甲看,这时终于说道:“姓乌的,你现在该把杀猪刀还给我了吧?”又问:“你背上的那个背兜干脆一起送给老子好了。”我本要找些理由再行拒绝这混蛋的无理要求,但听他甚至还想要我家的这件宝贝,不禁又惊又怒,哼了一声道:“这杀猪刀是我从一棵树上找到的,这上面有没有你的名字?”阮飞一时语塞,脸上横肉颤动,喝道:“老子要的东西你娃敢不给?”我有恃无恐的道:“我的东西岂有让给别人之理?”说着故意斜眼看向王刀客。
阮飞见我倚仗王刀客,转头对李铮道:“老弟,你看这狗日的现在想霸占老子的杀猪刀,你看啷个搞?”李铮道:“呃,乌有,你给老子说话不算话嗦?快点把杀猪刀还给飞哥。”李有财和阮飞都朝我看了一眼,两人都问:“原来你娃叫乌有嗦?你娃说话不认黄,高人啷个会相信你!”
我正要反唇相讥,王刀客忽然大声道:“乌有,把你这个东西和杀猪刀一起还给人家,快给人家陪理道歉。”我不料她第一句话竟然是要我乖乖的听从阮飞他们三个混蛋的话,心里不禁有气:“对不起,我的名字不叫‘乌有’,中间还有个‘大’字。”阮飞嗤笑一声道:“大,大个铲铲!老子以后逗喊你‘乌有’,你又能把老子爪子?”我一怒之下,从辟邪甲上抽出杀猪刀,便要动手。阮飞狞笑道:“给老子,看不出你娃还有点儿脾气,好了,老子不要你的背兜了,快点把刀儿还给老子。”
正在这时,只见前面“得得”声响,一匹高头大马从前方疾驰而来,马上乘者皮衣皮靴,戴着墨镜,甚是威武,我从来没见过这身打扮,在车马相交之时,不由得与那人对视一瞬。
阮飞趁我疏忽,劈手将杀猪刀从我手中夺了过去,我正要往回力夺,忽听王刀客惊呼一声:“不好!”将我脑袋猛地往下一按,只听“嘡”地一声巨响,我后背上猛地一震,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掼出,顿时我便在车斗里摔了一个狗爬。等我回过神来时,只见阮飞和李铮都“呸呸“地向车外吐痰,两人破口大骂:“是那个狗日的用枪打老子,整了老子一脸的灰!”两人脸上灰黑一片,犹如烟熏火燎,颇为滑稽,但此是谁又笑得起来?欧阳丹受此惊吓,已大哭了起来。
我们一起回头看时,只见戴黑镜的人已经骑着马飞快的从后奔远了,手上还拧着一柄杆状物。原来此人身上携有一支威力很大的猎枪,这一枪幸好是击中了我的后背,辟邪甲替我挨了这一枪,否则我只怕当时便已血溅当场,死于非命。
我想到此处,不由得大是后怕,连忙将辟邪甲取下,看看我家的这件宝贝是否损坏。让我大是欣慰的是,虽然这一枪威力之大,足以崩铁裂石,却没能在辟邪甲上打出什么大的痕迹来,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用什么材质制成,能有如此强的抗击力。阮飞和李铮见我这件宝贝如此神奇,都不禁啧啧称赞,由羡慕渐渐而转忌妒;王刀客眼中也发出惊异的光,欧阳丹更是奇怪的问这问那。
我见众人对辟邪甲赞叹有加,也不禁洋洋自得。但适才那个骑马的人为何要向我开枪,难道他也要夺我家的这件宝贝?一念及此,我不禁心里有些发毛。实在不料我一向看不上的王八甲子居然忽然如此引人注意,这只要看看阮飞和李铮这俩混蛋的眼神就知道了。老甲的身价如今已是暴增,非同小可!老子都小心看护好了这件祖传宝贝,不能给阮飞这样的混蛋弄到手里。当然,如果美女对我的王八甲子有兴趣,又当别论。
这一路上我想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车又向前开了有多远,忽听李铮大喊道:“嘢!你给老子逗在这点打转了嗦?不把老子们送拢?”只见前方道路甚宽,边上还多出一大块旷地,吴大牛正将拖拉机开向一侧的旷地,大约是准备就此倒车,打道回府。听李铮这样问,吴大牛气呼呼的道:“李二爪棒,老子送你们恁给远,那算是看得起你!还想老子送到啥子屠大嘴巴屋头?老子还没吃错药,没得啷给哈!”阮飞道:“吴大牛,‘送佛送到西,住好人住到底’,你给老子硬是不懂嗦?”
吴大牛往前一指:“前面还有两根田坎恁给远逗到屠大嘴巴他们屋了,你们这几个老二默倒老子的车儿烧油不花钱嗦?”李铮道:“算了,算球了,老子们下车,你各人把你的车儿开起迢!”我们都纷纷跳下车来,王刀客牵着欧阳丹也下了车。吴大牛道:“老子不开起迢,莫必还要等倒消夜?”倒过车来,隆隆的一溜烟开着拖拉机走了。
我们一行人往屠大海家走去,才知上了吴大牛的大当,此地离屠大海家还好几里地的路程,李铮大骂吴大牛:“他给老子说的还有‘两根田坎’恁给远,啷个走了半天还没拢哟!”阮飞也骂骂咧咧,说吴大牛不够朋友。李有财却想半路开溜,被王刀客揪了回来,李有财害怕起来:“我又认不倒屠大嘴巴,你喊我切住啥子?”王刀客冷笑一声道:“这个你就不要问了,你要是敢逃跑,我就用刀卸了你的大腿!”这美貌娘们儿漂亮是漂亮到头了,但生来一幅杀人不眨眼的模样,天不怕地不怕,李有财哪敢说半个不字,乖乖的跟着大伙走了。
走了半个小时,才听阮飞一声欢呼道:“这哈要拢了,马上逗拢了。”只见数百米外,一座平坦的山坡缓缓凸起,山顶上一大排两层楼的小洋房,山顶大部分平旷,洋房外面应该有一个不小的广场。再走近一些看时,只见洋房外的广场之上坐着不少人,看来正是到屠家来参加丧礼的客人。
还没走到山脚,已有人从山上下来迎接,我见这人五大三粗,一张脸上小下大,一张大嘴巴,长相倒也亲善,连忙猜道:“请问您就是屠大海先生吧?”那人一愣,随即咧开阔嘴爽朗的笑了起来:“不错,不错,看样子你这个老弟逗是乌老师了,明天逗该上山了,我还急得遭不住,希得好你来了,快请快请!”李铮道:“屠大嘴巴,对头,这个小道士山儿逗是乌有,乌老师。”屠大海连忙客气道:“原来乌老师叫乌有,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说罢一拱手。这屠大海居然也会几句文绉绉的客套话,似是让人有些意外。
我怒瞪李铮一眼,他主动给人介绍,却仍然认定我就是叫“乌有”的那个人,或者干脆便将错就错,认定我就是乌有了,这小子颠倒是非,张冠李戴,但屠大海面前我又不好和李铮辩个明白,只得强忍怒气,勉强的笑着回谢。
阮飞见屠大海只顾着和我说话,怒道:“屠大嘴巴,那个啥子水老板要请的高人老子们请回来了,快点过来拜见!”屠大海早已看见了王刀客,只以为是我们这一行人的女眷,但却没料到她竟然正是阮飞说的那位水老板要找的高人,连忙几步奔过来,向王刀客抱拳道:“高人到了,勒克都是,好得很,请到高地屋头歇气。”王刀客很大方的一抱拳道:“屠大哥不用客气,请!”
一行人跟着屠大海上了山,只见屠家的偏厢房已设了灵堂,很多客人在广场上坐着,手臂上都戴着青纱,有两位老先生正在书写挽联之类,广场边摆着不少花圈,我看了一下花圈上的垂绥,原来屠大海的死去的老娘叫“王屠氏”。
闲话且休细表,当天晚上,我便集合当地的一些土道士,为屠大海的老娘王屠氏操办了一幅全堂水陆的道场,其中自然有山民们喜闻乐见的丧戏,虽然屠大海死了老娘,但是所谓节哀顺变,不少连夜赶来的山民看丧戏仍然看得津津有味,这看死人的戏也能上瘾。
第二天一大早便上山安葬。这一系列仪式下来之后已过第二天正午。我这时才发现王刀客和欧阳丹并没有出现在送葬的人群中,前一天晚上看丧戏的也没有她俩,我不禁有些疑惑,便向屠大海问起。
屠大海道:“哦,乌老师,是恁个回事。王高人到了这点以后,逗直接去救人切了。听说今天晚上尤老师逗可以出来了。”我一愣:“今天晚上有什么事吗?”屠大海道:“乌老师,现在跟你说明白一些也不妨,其实请你乌老师到我屋头来,不单是给我母亲做道场,主要是请你来见一些人,大家结识结识。”这话我爱听,还真想不到我乌大有的名头传得这么远,这不,我从来没见过的人都主动要和我结识。
果然到了晚间,屠大海让人将自家屋里屋外都收拾一番,有关丧事之物悉数撤下,尊重其事地在正屋摆了一张八仙桌,两边安好了圈椅。看来真是有什么大人物要到场。我并不太关心此事,四处寻找王刀客和欧阳丹,谁知找遍了屠家的里里外外,连细小的角落都暗地里查看过,就是不见一大一小两个娘们儿的影子。他娘的,这漂亮娘们儿难道治好了那个姓尤的同行之后,便带着欧阳丹远走高飞了?要真是这样,这下我可就肠子都悔青了,为了挣钱给人家做道场,却把自己觊觎的美人儿丢了,岂不是因小失大,太过糊涂?
正在我呆坐在屠家的厢房里心灰意冷的时候,只听外面一声“咯咯”的娇笑,我心里顿时突地一下,不由得又惊又喜:是欧阳丹的声音。这小妮子既然回来,多半那漂亮婆娘也就接踵而到。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将头探出门外看时,只见王刀客牵着欧阳丹同着另外几个人一齐自外走进屠家的中堂,其中居然有马光、陆贵和孙六大,还有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汉子,我猜此人大概便是姓尤的道士,就是被人用“五雷掌”打翻的那个倒霉蛋。
另外几人我却不认得,其中一人服饰豪奢,方面大耳,长相富态。我连忙也跟了过去,只见屠大海正向大家介绍:“这位是我们汉中有名的大老板,水千里水先生,大家欢迎。”原来那人正是水老板,名叫水千里,他很和气的摆摆手,算是和大家打招呼。屠大海又指着道士模样的中年汉子道:“这位是精通奇门遁甲、风水测运的尤十三尤老师。”尤十三昂头向众人扫视一番,眼睛白多黑少,神情甚是倨傲。也正应了“同行是冤家”这一句俗语,我见这姓尤的同道一幅不可一世的模样,不禁心里来气:“测运?你怎么没测到自己挨了人家一把掌?‘五雷掌’的滋味够你这老小子受的吧?你他娘的还有什么可得意的?”转眼之间,屠大海又把王刀客介绍了一番,只是碍着尤十三的面子,没有提她救治尤十三之事。只是说王刀客是当世的高人云云,大家见她长得美貌,都不由多看了她几眼,纷纷主动向她打招呼。
轮到介绍我的时候,屠大海清了清嗓子道:“现在我介绍的这一位,可也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这是乌有,乌老师,‘奇门盈缩辟邪甲’的传人。”我听屠大海对我大肆吹嘘,也就抱着双臂,昂着头,两眼白多黑少,向场中扫视一圈,一幅盛气凌人的样子。姓尤的道士见我比他还狂傲嚣张,不禁气得七窍生烟,鼻子狠狠地哼了一声。
不过屠大海居然对我家的这件宝贝如此知根知底,倒也大出我的意料,看来人家请我到场,并非是我会操办什么丧葬之事,而是因为老甲的面子。说到底,我现在确实没什么大的本事,吃喝倒是会了,但嫖赌抽这三样我却一样也不会,不过这三样要学起来估计也没啥难事。至于其他的本事,吹牛皮说谎话那是我乌大有天生便具备的素质,这点倒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要说到打架、看相算命、溜须拍马、栽赃陷害,老子还得好好打磨打磨,否则以后生意场上失意倒也罢了,情场上失意那可就遭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儿,屠大海已请众人就座,那位水老板却不肯落座,坚持要屠大海坐了主位,这才坐下,大家见这位水老板待人接物颇有风范,都是暗里佩服。屠大海命人端来些点心瓜果之类,让大家先填填肚子,说晚些时候再给大家弄两桌宴席。水老板却似乎对吃喝不大感兴趣,大声道:“屠老弟,太麻烦你了。我这位兄弟没有礼貌,冒犯了你,实在是对不起。”说完叫上一人上前给屠大海陪罪。
我见这人正是孙六大,不禁一愣,再仔细一看,原来马光、陆贵和孙六大都坐在水千里左右,犹如众星捧月一般,原来这三个家伙都是水千里的人。马光和陆贵见我张望,脸上都有一幅洋洋得意之色。确实,跟着象水千里这样的有人情味的老板,自然坏不到哪儿去。
屠大海见孙六大上前谢罪,连忙将他扶住,歉然道:“孙老弟,都是本人的错,这三尸虫咬伤了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孙六大连忙道:“屠大哥这样说可就见外了!小弟可担待不起!”两人一番客套。众人有的却问:“屠大嘴巴,给老子你这虫是啷个回事,说起来听一哈要不要得?”这人也没个礼数,直接称屠大海的绰号,不料屠大海并不生气,沉默一刹正要说话,忽然两眼流出泪来。
众人见他忽然流泪,都有些愕然,不便向他问询,因此没有人再说话,一时间鸦雀无声。屠大海很不好意思,转身拭了拭泪这才转身回来,犹带哽咽的道:“说起这个……这个三尸虫,我不禁要哭!逗是……逗是为了这个,我害死了我妈!”说完又是泪水长流。
大家都“轰”的一声,议论纷纷,有人问道:“屠大嘴巴,你莫紧倒哭嘛,人死不能复生,你老哥子节哀顺便吧。”“就是就是,你还是给我们讲讲这个虫是啷个回事。”
屠大海道:“我老汉儿死前曾经跟我说过,我们家有一个金刚盒子,里面藏有惊天动地的秘密。”大家听他说到这里,都不由竖起了耳朵,一时间众目交投,齐齐看向屠大海。只见屠大海又道:“我本来想问我老汉儿这个金刚盒子藏在啥子地方,结果我老汉儿没说完,逗过切了。”李铮诧异道:“呃!给老子屠大嘴巴,怕不是恁给的哦!你老汉儿没说完,你又啷个找得到这个啥子盒盒儿?”
屠大海道:“我老汉儿只是说这个金刚盒子藏在一座嘿们子大的坟山里。但到底坟山在哪点他却没有给我说。”众人都问:“那你又啷个找到这个坟山的?”屠大海叹了一口气道:“那当然是我问了我妈,她对我们镇巴这点的地形熟得很,随便哪点眯倒眼睛都找得到。她却没想到……没想到我是为了去找金刚盒子,所以她后悔跟我说了,一直不准我去找这个金刚盒子。”阮飞却道:“结果你偏要去找这个盒盒儿?结果就把你老娘气死了?”这小子说四川话时经常要加一个“球”字来加重语气,但这时为了表示对屠大海老娘的尊敬,却没有说成“气死球了”。
大家都有此一问,一齐盯着屠大海,只见屠大海泪水又流了出来,呜呜的哭了两声,哽咽道:“对头!我硬是个不孝的人,该死得很!我偏要去找这个金刚盒子,结果,结果……”大家都问:“结果爪子了嘛?”“结果出了什么事?”阮飞道:“还问个铲铲,结果自然就是屠大嘴巴他妈遭气死了噻!”
屠大海拭了拭眼眶,打断众人道:“不是,是……是我在这座大坟里遇到了一个怪人。”大家都奇道:“是活人还是死人?”“当然是死人,坟山头你怕还钻出个活人来了,我遇得倒你哟!”“你急个铲铲,先听别个屠大嘴巴说要不要得?”阮飞和李铮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其他人也是议论纷纷。
我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人的影子来:“姓傅的?”不由得偷瞟一眼王刀客,只见这娘们儿双颊泛红,一双妙目脉脉含情,显然这个屠大海在大坟里遇见的人正是她的相好,听到这里这娘们儿早就猜出来了,所以一颗心又落在姓傅的身上了。
这一瞟之下自然后果很严重。此时大家都情绪高昂,只有我好似霜打了的笳子一样,更好象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两只耳朵都懒得听屠大海说些什么,然而在众人的追问之下,屠大海还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遇见怪人的前前后后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其他人却对我这心底山崩海啸五味杂陈的感受一无所知,仍然听屠大海说得津津有味。
阮飞和李铮这俩混蛋打破砂锅问到底,这时又问:“屠大嘴巴,那金刚盒盒儿又是啷个得到的?”屠大海惭愧的道:“那个怪人并不晓得这个坟山头藏得有金刚盒盒儿,他逮倒我过后,还和我摆起了龙门阵。”众人都有些好笑:“给老子,这个怪人确实嘿怪,他又认不倒你,和你扯啥子把子?”屠大海挠挠头道:“这个坟山头黑黢黢的,啥子都看不到,我和那个怪人你看不到我,我看不到你,只是晓得他把我揪倒得,我到现在都还不晓得他长成啥子样子。”有人笑道:“两个老二在坟山头,黑起人都看不到,还在扯把子,给老子硬是怪得很呐!”阮飞却道:“希得好你没看倒,要是他长起象个死人,哪不骇死一屋头的人?”李铮埋怨他道:“飞哥你就少说两句,更莫提‘死’这个字,这是屠哥屋头。”阮飞“嘿嘿”干笑几声,这才不说了。
屠大海道:“这个怪人说他要练一会儿功,结果我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听到丁丁儿声音,说要把棺材放倒阴井头。”“结果这个怪人逗呻唤起来,声音大得很,把老子骇惨了,外面那些老二也遭骇惨了。”
屠大海说到这里,不但是屋中的人都个个称奇,最后连我也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他娘的!原来老子上次遇见坟山叫唤的怪事就是这姓傅的小子在弄鬼?”
原来屠大海为了找到金刚盒子,连夜赶到二十里地外的高家湾,终于发现了他母亲说过的一座大坟。屠大海也没细看大坟周围的详细情形,但在大坟一侧打了一个大洞,又用草覆住洞口,这才钻进大坟里去。就在这座大坟的黑暗之中他遇到了这个怪人。这个怪人当时发出一声怪叫,吓得屠大海差点屁滚尿流的爬出洞去,但却没能逃出,原因是那怪人已捉住了他。
后来便是我带着人给高一篾块下葬,来到大坟之上。那怪人便用一阵怪叫吓得所有送葬的人屁滚尿流的逃散,而我却装模作样的画了一道符,大念“安魂咒”,平息了大坟中的“鬼叫”,现在才明白原来只不过是这怪人已经吓跑了人,心满意足之下不再大叫而已,并非我真有什么降伏鬼怪的本事。
听到后来,我不禁又惊又气,既羞且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感觉世上最大的那一号笨蛋非我莫属,被人愚弄了这么久居然还蒙在鼓里,而且还一直自我感觉良好,乌家祖宗八代的颜面何存?这件事使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更加深了我对姓傅的怨恨。
众人此时又问:“那个怪人叫了以后又啷个了?”“那个怪人怎么又放你走了?”屠大海道:“怪人嘿起呻唤了一阵,就不呻唤了。然后又跟我摆龙门阵。”众人都道:“他给老子又跟你摆的啥子龙门阵?”屠大海道:“怪人说些啥子‘鸡生蛋,蛋生鸡,倒底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说最近他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问题了,也不晓得他是不是说给我听的。”“说完了,他又问我到坟山头来干啥子,我说我来找金刚盒盒儿,他就拿过来一个盒盒儿塞到我手头,问我是不是这个,我本来就不知道金刚盒子象个啥子样子,只好说是。”“怪人说金刚盒子以头有条虫,他说这条虫的名字叫‘三尸虫’,厉害得很,活人死人的肉它都吃,要是咬了人,会一直烂到心子,叫我千万不要偷看,等有缘人到了才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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