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疏离

    我倚着墙壁，轻轻闭上眼睛，黑暗中，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我和梁方耀之间，契约婚姻是由我提出的，以出资帮助梁氏为条件，也是我自己认可的，是啊，要人家付出婚姻，我必须要付出金钱，这本就无可厚非，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现在的我，会这么的、、、失落？

    抿唇失笑，不是为了钱，他又能为了什么跟我结婚？难不成，他是因为看到我在母亲墓前哭，可怜我，才会同意？又或者，是之后，他在叶宅门前看到纠缠我的苏文睿，猜想到我与苏文睿之间的故事，心疼我，才会更加坚定？

    当然不会了~要有多幼稚才会那么想啊？

    十指相扣，紧紧抱膝，头颅垂下，额头抵在膝盖上，我无力的低叹一声，叶小洛、、、你还真是有够幼稚！

    是谁说的呢？童心未泯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不知道，幼稚算不算是童心的一种表现？

    我开始重新审视我与苏文睿的分手，重新审视我与梁方耀的契约婚姻。我想一定有许多人觉得，我如此决绝的离开苏文睿，又如此迅速的跳入与梁方耀的婚姻，这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的疯狂，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是呢，有些事情，就算别人不说，我也很清楚。只是，有的时候，女人的想法和决定是武断是没有退路的，带着某种英勇的孩子气。

    那一夜，我在床边坐了很久，灰暗中，树影摇晃，鬼魅般瘆人，我在那片沉郁的死寂中想了很多：我和苏文睿的五年，还有，我和梁方耀未来的两年。

    都想了些什么，我忘了，一觉醒来，我就全都忘了。

    看，有时候，我的记忆力是这么的不好，有时候，却好的惊人。如果，苏文睿的背叛，我也能像这样，一觉醒来就忘了，那该多好？只是，我又觉得，忘了又怎样？忘了也会面临下一次，似曾相识的境遇。

    起床，脚尖触地，地毯的长毛瞬间将脚埋没，那感觉就像我在动物世界里面看到的，长满高高野草的荒地，行走在其中，整个人都沉在葱葱绿色里，什么都看不到，而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例如，我心间那个隐隐溃烂的伤疤。

    拉开厚重的毫不透光的窗帘，阳光唰一下，挤满卧室。刚刚一室的黑暗，瞬间被明媚取代，是呢，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瞬间就会改变，例如，爱情，曾经以为一辈子不会变的爱情，就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用积木搭成的高塔，某一天，只于塔中间抽出一根积木，哗，全然崩塌。

    阳光很暖，有些刺眼，我透过玻璃窗望着楼下，老爹的车已经不在了，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到了叶氏。是，昨天我睡的太晚，今天起的更晚，现在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有因有果。

    这是我举行婚礼后的第三天，新郎好像人间蒸发，寻不出一丝踪影。没有回家，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我和他就好像两个影子，由于某种契机重合在一起，不过，只是一秒而已，一秒之后，他向左，我向右，生活恢复平静，发生过的，没发生过的，通通暴露在尘埃悬浮的空气中，肆意生长着霉菌。

    洗漱完毕，穿着睡裙下了楼，李嫂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看见我便抬起头，好脾气的笑着，“小姐，起床了，要不要吃早餐？”

    “给我一杯牛奶就好，谢谢。”我坐在沙发上，那个老爹每天早上都会坐的位置，上身后倾，靠在沙发背上，头枕沙发，眼瞳里直直撞入冰冷的天花板。

    1分钟后，李嫂回来了，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我垂眸飘了一眼，牛奶，羊角面包，一小盘水果还有蜂蜜，我舀了一勺蜂蜜，勺子倾斜于牛奶之上，黄色粘稠的液体缓缓流下，在空气中形成晶亮清澈的液柱。

    “小姐，老爷临走之前问您是不是不舒服？”李嫂双手相握，垂与上身前，头微微低着。

    “没有，”我指尖捏着勺子，在牛奶杯里轻轻搅动，“只是有点头痛。”

    “那我去请孟医生给您看看吧？”

    “不用了，等下就好了，你去忙吧。”

    她狐疑的偷偷看了我一眼，还是离开了。不过是起晚了，不用如此劳师动众吧？或许，在她看来，我是因为新婚老公夜不归宿，才会如此？

    呵呵，有些人就是这样，对别人的隐私，如此好奇，如果窥探不得的话，便会在心里滋生出一朵想象的花，肆意编造着人家的生活，然后，信以为真。

    无聊，讨厌。

    拿起杯子，喝一口牛奶，浓厚，香甜，这样懒懒的时光，很好，人生中最美的，不过是一场时光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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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一点半，我坐在书房看书，《蝴蝶梦》，我最爱的一本，唯一一本反复读过十几次的。

    “当当。”

    “进来。”没有抬头，我继续沉浸在书里的世界。

    “小姐，这是酒店派人送来的，说是您忘在房间里的。”

    “嗯，放下吧。”翻到下一页，我还是没有抬头。

    脚步声靠近，东西碰触桌面的声音，脚步声渐远，关门的声音。大抵我在她们心中是奇怪的，有时热情的要命，有时清冷的逼人，火与冰完美的结合。

    我抬眼，桌上静静躺着一个墨蓝色纸袋，我才想起，这是向宇哥送给我和梁方耀的结婚礼物，而我竟然粗心的把它忘在了酒店，不过，梁方耀他，也没有记得。纸袋里装着一个大大方方的包装盒，表面的绒布的，颜色还是高雅内敛的墨蓝。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对水晶娃娃，那么晶莹，那么清澈，只看一眼，我就爱上了他们，我对美好的事物，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拿出手机，我想，我应该给向宇哥打个电话，表达谢意。

    “滴——滴——”

    “喂。”好听的男声，温润，低沉，带着一丝慵懒，听上去却又透着一股认真。

    “喂，向宇哥。”我扬了扬唇角，纵使电话另一端的他，看不到，不过，是谁说过的呢，笑容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感觉的。

    “呵呵，小洛啊，怎么？想向宇哥了？”他自然的调侃，见过三次面而已，他已经亲切的像是我亲哥哥。

    “是啊，想你了。”我呵呵笑着，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对了，向宇哥，谢谢你的结婚礼物。”

    “呵呵，原来打电话给我是为了道谢啊，喜欢吗？那对水晶娃娃。”

    “嗯，很喜欢，所以，向宇哥，我决定了，要请你喝下午茶。”

    “这样啊……”尾音有些拉长，我想那端的他一定在看行程表。

    “没空就算了，呵呵，向宇哥你一定在忙，那有时间再约吧，再见。”

    “等下……”他唤住我，有一些急。接着，听筒似乎被捂住，里面传来一些听不清的杂音。

    “原本，我三点有个会，不过，有事取消了，那等下三点钟我们在xx咖啡厅见。”

    “这样啊，好啊，不过，向宇哥，有什么事取消了会议？”我隐隐觉得，他是要与某某人会面，于是顺便约了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去了，还是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喝下午茶。

    “嗯，本来是要开会的，不过有个小丫头说，要请我喝下午茶，于是，我取消了会议。”他的声音里含着笑意，我想，他的唇角也一定挂着春天般的笑容。

    惊觉自己上了当，我抱怨一声，“向宇哥，你骗我！”

    话一出口，我先惊了，这声音又嗲又娇，chi裸裸的是在撒娇，怎么，我在他面前，可以随意的像个小孩子呢。

    “呵呵，小洛，等下见。”

    “好。”

    刚刚还空空如也的心，被一股温润的暖流填满，我抱了水晶娃娃回房间，迅速的冲了个澡，头发来不及完全吹干，发梢隐隐垂落的小水滴，滴落在皮肤上，冰冰凉凉。

    穿了一件浅黄绿色的织布长衫，配上深色系有莹亮水晶装饰的打底裤，蹬了双中筒靴，我拎了包包，吩咐司机一路开到我和向宇哥约定见面的地方。

    差五分三点，我没有迟到，不过向宇哥已经在里面等候，透过落地窗，他对我招招手，脸上的笑意比树冠间散落的阳光还要暖。

    四月，树叶很嫩，新绿色，比我身上长衫的颜色稍稍深一些，而我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穿了如此符合春意的衣服。

    “两位，请问喝什么？”高高帅帅的服务生，永远是咖啡店吸引小女生的秘诀，当然，我已经过了那个年龄。

    “一杯黑咖啡。”我说，我是不怕苦的。

    “两杯。”向宇哥说道，却是笑笑的看向我，“再拿一些小吃来。”

    “好的，请稍等。”彬彬有礼。

    “向宇哥，你真准时。”我微微眯了眼睛，阳光打在身上，暖暖的，好想睡觉。

    “准时，也是一种信誉。”什么都能联想到生意，我真的服了他了，十足的商人，没有铜臭味的商人。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两杯黑咖啡，一盘小点心，一盘水果，一盘干果，两块蛋糕，空空的桌面上立刻丰富了起来，那感觉就像浴缸里升起的泡沫，调皮的小舒服。

    我端起咖啡杯，抿一口，口中咖啡的苦，咖啡的香，都是那么的纯粹。

    “喜欢黑咖啡的女生很少，我认识的女生里，小洛，你是第一个。”向宇哥也端起了咖啡杯，姿势和梁方耀一样儒雅，却多了一丝成熟，一丝暖意。

    “我不怕苦啊。”我嘿嘿笑着，没心没肺。

    “果然爱情滋润人，对了，新婚生活很甜蜜吧。”

    我去拿饼干的手顿住，无力收回，新婚生活？甜蜜？这两个词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吧。只是别人又怎么会懂呢？没有一个人，可以完全的懂得另一个人。

    “怎么了，和方耀吵架了？”向宇哥脸上仍挂着笑容，眼眸里却闪出一丝严肃。

    我笑着扯扯唇角，是他太敏感，还是我太透明，将情绪都写在脸上？

    “没有啦。”我摇摇头，恢复了明朗的笑脸，“他只是太忙了吧。”

    “哦~”他挑高了音调，“新郎没空陪新娘，新娘生气了是吧？这个容易，回家罚他跪搓板。”

    “他都没回家，怎么罚他。”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不该跟向宇哥说这样的话啊，好像告状一样。

    “没回家吗？”他收起笑容，眼神更加严肃，“就算再忙，也不该不回家啊。”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要我说什么呢？我只是梁方耀的挂名老婆，我当然不会觉得他应该陪我，只是，新婚就被新郎丢在家里不闻不问，这说出去，确实不好听。

    等我们搬去洛园就好了吧？大大的宅子只有我们两人，各有各的自由空间，怎样都好。

    只是，我敛了眼睑，如果，如果他娶的是林若水，如果在家里等他的是她，那么，他就算再忙也会回家的吧？

    所以，区别不是忙不忙，而是家里那个人，是谁。

    “好了，小洛，刚结婚，不许苦着一张脸，你放心，我去说他，再忙，也不能冷落了新娘。”向宇哥的话语让我心里没由来的一暖，他真的很像哥哥，听说妹妹被老公欺负，心疼着说要替妹妹讨回公道的哥哥。

    有时候，我会想，我，叶小洛，该有多么幸运，才能遇到这些，毫不吝啬，给我温暖的人。

    “不要了，向宇哥，他一定很忙很累，梁氏肯定有很多事情。”不是假装善解人意，我确实打心底不想要向宇哥去找梁方耀，因为那样的话，最尴尬的人一定是我。

    “小洛，委屈你了，方耀在特殊时期，可能忽略了你的感受，你不要怪他。”

    “不会。”我摇摇头，再摇摇头。我为什么要怪他啊，他又不欠我什么，他已经履行了契约，跟我结婚，是我，还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帮他重建梁氏。

    “啪”眼前亮光一闪，是因为这样吗？所以他生气了？所以他才不回家，不跟我联系，因为他觉得我不守信用，没有出资资助梁氏？一定是这样的吧。

    “不好意思，向宇哥，我有急事，先走了。”我站起，抓起包就往外跑，突然想起，说好是我请向宇哥喝下午茶的啊，下意识转身，他笑笑的冲我摆摆手，“这次我买单，记得，你欠我一顿下午茶。”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又为他的贴心感动，坐在车上，我本来是要司机开向叶氏，不过，给老爹的助理打了电话，他是老爹在城郊的高尔夫球场跟xx银行行长谈贷款的事情。我总不能去那里找他吧，更不能当着外人的事情，要他打钱到梁氏去啊。

    “小姐，去哪里？”司机从驾驶位上探了头。

    “回家吧。”我有气无力的说着，突然间又改变了主意，“等等！掉头，去梁氏。”

    车悠然前行，司机不再说话，大概他察觉到我莫名的情绪。老公新婚之后，两天没回家，老婆上公司去闹去找，他心里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吧？

    下车，我眯着眼睛仰头，这座高楼，我是第二次来了，第一次是为了找梁方耀，要他签契约，第二次，是为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呢，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想做什么？找他？找到后呢，说什么？不知道，统统、、、不知道。

    迷迷蒙蒙的进了大楼，外面艳阳高照，大厅里却十分阴凉。

    梁方耀所在的楼层，我是知道的，要上去吗？要吗？

    “小姐，你好。”甜甜的女生，我侧了头，“真的是你啊，小姐，你还记得吗，你上次来，我们见过。”

    “嗯，记得，你好。”我勉强笑笑，是那个上次给我带路的迎宾小姐。

    “你这次来是和梁总签约的吧？太好了，”说完，她警惕的四下望望，小心谨慎，压低了音量，“那些股东啊，天天来闹，来要钱，真怕梁氏会破产，那样我的工作就丢了。”

    股东天天来闹吗？怎么梁方耀他……一个字都没和我提过？

    “小姐，我带你上去吧。”她说。

    “不用了，我认得路，你忙吧，谢谢。”

    我无比缓慢的踱向电梯，要去他的办公室吗？可是我要说什么？告诉他，别担心，我一定说服老爹，在一周内打钱给梁氏？这样说不太好吧，不是明着说他是为了钱才如此的吗？哎，老爹也真是的！人家忙公司的事情都忙得焦头烂额了，他还弄个房子给人家改造，这不是诚心刁难人家嘛！

    “滴。”电梯门打开，距离电梯两米之外的我，无比精准的在电梯里十几个人中，看到了。。。梁方耀。

    “嗖~”我一转身，躲到了摆在大厅中央装饰用的大花瓶后面，探了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梁方耀似乎是下来送客的，他脸挂微笑，送那人到大门口，握手，寒暄，转身之后，脸上的笑容顷刻间消失，嘴角发紧，看上去那样的疲倦。

    他的头发微微凌乱，脸色发黄，这两天，他一定吃不好睡不好，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吧？可是，他还是那样强撑着，没有向我求助，纵使契约里，明明注明，我会帮他重建梁氏，那是我的义务。

    莫非……老爹那天带他去洛园，说了什么？莫非，那老狐狸要他修整洛园，不是单纯的将洛园改造成妈妈心中那个有家味儿的宅子而已？看来，是我疏忽了……

    最终，我还是没有见他，我怕我的出现，让他本就疲惫不堪的神经，更加的累。走出梁氏大楼，我回了头，晶亮的建筑反射着阳光，很耀眼，这样一座大楼，是不会倒下的，绝对不会。

    吩咐司机开到叶氏门口，我坐在车里，车窗半摇下，等着老爹下班。五点半，老爹准时出来，我们去了附近的一个杭州菜馆，刚刚我已经订了雅间，本来老板说，雅间已经预定光了，可是在我报出名字之后，他的声音陡然热情了八度，一边殷勤的说，有个客人订的四人雅间，要在8点用餐。

    我说，时间够了，就那间吧。他忙着说好，又问我几个人，要点些什么菜，大概几点到，他好提前准备。我一一回答了，至于菜品，我只说上些清淡的，店里的招牌菜就可以了。挂上电话，我才惊觉到，什么时候，我身上的富家小姐气势，已经这么浓厚？我还是以前的叶小洛吗？如果习惯不是了，生活方式不是了，那么，心呢？思想呢？灵魂呢？还是、、、原来的吗？

    杭品搂，从外面看起来，装修很新很有气派，还以为里面的装修会很豪华，进去之后才发现是雅致精简的风格，雅间更淡雅过大厅，刚落座，老板已亲自端了一壶龙井新茶来，客气了几句，说着菜马上就来，便出去了，这种生意人，是极有眼力的，做事不温不火，恰到好处，礼貌足，也不会让人生厌。

    菜很快上齐，看来老板对我们的确格外照顾。青藤炝莴笋、梁溪脆鳝、宋嫂鱼羹、清蒸鲥鱼……果然道道清淡，色香味俱全，摆盘精致。

    “小洛啊，怎么今天有兴致请老爹吃饭？”

    “自然是有阴谋的。”我调皮一笑，夹了一块鱼肉给他。

    “哦？什么事啊？”老爹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细细打量着我。

    “先吃~”我摆摆手，“先吃再说，吃人家的嘴短，等您嘴短了，我才好开口。”

    “呵呵，你这个丫头啊。”老爹无奈的摇摇头，夹起鱼肉吃完，“说吧，闯什么祸了，要老爹善后？”

    “哎呀，你就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啊！”我撅了嘴，心里却暗自思量，要如何开口。

    “是不是，与梁方耀有关？”老爹夹了一块脆笋，放到我的盘子里，我看着那清澈的翠绿，点了点头。

    “老爹，我既然已经和他结婚了，梁氏的事情，叶家不能袖手旁观啊。”既然老狐狸看穿了我的心思，那我就实话实说吧。

    “小洛，情义的事情，老爹比你懂。不过，这种事情，急不得，如果匆忙出手，不仅帮不了梁氏，甚至会拖垮叶氏。”老爹说的语重心长，而我明明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心里却还是别扭。

    “老爹，你说的我懂，可是如果拖的时间太久，梁氏等不起啊。”我拧了眉心，一想到刚刚梁方耀那个疲惫的身影，我就觉得对不起他，我答应了他，就一定要做到。

    “小洛，帮梁氏这件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不是给梁氏注入一笔资金，就可以挽救它。”老爹放下筷子，扶了下眼镜框，“老爹不是不肯出手帮忙，毕竟方耀是我的女婿，老爹在等一个契机，天时地利人和，可以帮梁氏一举翻身的契机。”

    我苍茫的点点头，不再说话，老爹在商场打拼这么多年，他看事情一定比我深入，想问题一定比我深远，而且，他说的没错，不是给了梁氏钱，就能保证一定能挽救梁氏，这件事情，的确需要从长计议，不过……梁方耀他都不回家，我去跟谁商量呢……

    现在的我真是，想帮他，都没处使力。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今天虽然没能说服老爹立刻打钱过去，不过知道了他的态度，不会坐视不理，这样我也便心安了些，我相信老爹的能力，毕竟白手起家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这一天晚上，梁方耀还是没有出现，同样的，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晚上，我穿着睡衣，拿着手机，在卧室里踱来踱去，抬手，手机抵着下巴，我抿着嘴唇，我要不要……主动给他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毕竟我是他老婆啊，虽然是名义上的，不过，表示一下关心总不为过吧？

    可是……我脚踝受伤，他除了一句“注意休息”，便没在关心过我，那么我干嘛要主动关心他，说不定，他是嫌我烦，才不来叶宅，不联系我，那我又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呢？

    踱到床边，我伸直双臂，直直落下，大字型倒在床上。

    真累，我今天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和向宇哥喝了下午茶，和老爹吃了晚饭，怎么这么的、、、累。哦，对了，我还去梁氏，看了一眼梁方耀……

    “铃铃铃……”

    我茫然的按下通话键，“喂……”

    怎么没声音？

    “铃铃铃……”

    铃声还在继续，og，原来响的是座机……极不情愿的起身，拿起听筒。

    “喂，请问找谁。”

    “就找你，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

    “啊……我……”我愣愣的张大嘴巴，是奶奶，苏文睿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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