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 谁的小宇宙

    呐，

    如果突然从塔的最低端，一跃而上，站在了塔顶最高最尖的地方，

    你们会有怎样的感觉呢？

    觉得神奇，不可思议？

    一下子无法接受，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还是会害怕，一个不小心，就从塔顶跌落，回到原来的位置，却是以一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那，

    如果是像我这样呢？

    一天之内，从一个贫穷的野丫头，转身变成万人羡慕的富家千金。

    一下子，嘲笑，讥讽，白眼和欺凌通通消失，随之而来的，却是恭维，赞美，羡慕和听从。

    如果你是我，会怎样呢？

    觉得幸福，幸运？

    迅速适应，并开始大小姐的奢华生活？

    还是觉得不安恐惧，漠视一切，只想做回原来的自己？

    我不知道你们会怎样，我只知道，恭维，赞美，羡慕和听从比起嘲笑，讥讽，白眼和欺凌，更难接受。

    嘲笑，讥讽，白眼，欺凌，虽然丑恶，却是最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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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族学校，果然比我之前就读的三流高中好得多，当然，我说的是操场，教学楼和教室，与老师同学无关。

    说实话，之前那个高中的老师同学都很好，老师很耐心，同学虽然不爱学习，个个却都很仗义，我在那所学校几乎没有受到过嘲笑，也没有被欺负过，他们的价值观是，欺负弱者可耻，当然，在我自己心里，我并不是弱者。

    是呢，一个人灵魂的高低，本就不是以财富，智慧等条件来区分的。

    高二三班，我站在门口，扫视一圈，这就是我以后的班级，即将学习一年半的地方。

    教室很大，房顶很高，相比三四十张桌椅来说，这个教室宽敞的过分。三扇超大窗户，让门对面的墙几乎成为一扇玻璃墙，室内光线很好，阳光透过窗户，肆意点亮了整个教室。

    地面是瓷砖的，珍珠白色，圆润而有光泽。桌椅是纯木色的，很新，桌面比普通学生桌大出一圈，当然书箱也大，不过，这本就是不必担心的问题，教室外紧贴墙壁的地方，竖着一排铁柜，独立带锁型，我想那是学校为学生配备的储存柜。

    这里，教学设备的水平，更是不用担心，不用看，我也知道，讲台里各式讲学仪器，一应俱全。这，就是贵族学校，果然与众不同。其实，这里的学费书费并不贵，除了必须交的双语费用，其他的与普通高中基本相同，只是，有些费用，要凭心而来，比如，赞助费。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从楼道尽头走来，到班级门口，看见站在门口的我，好奇的扫视了几眼，擦过我，走了进去，进去后，不忘回头再不深不浅的看我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友好还是敌意，只是让我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小洛……？”一道不太确定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我回了头，那道声音的发出者，眼里的迟疑变成确定，继而脸上漾出惊喜的笑容，“小洛！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有些激动，有些惊喜，我笑了笑，“之之，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面前的林之之，是我初中时的同桌，也是我那时最好的朋友，高中后因为不在同一所学校而渐渐失去了联系，她还像一年半前那么可爱，不过两条羊角辫变成了马尾辫，看上去淑女了许多。

    “你怎么会来这里上学？”之之脱口而出，好似意识到话语的唐突，她不好意思的抿抿唇，“我是说，你不是在xx高中吗？”

    “我转学了。”我笑笑的说，换做别人，我也许会思索她的言下之意，不过，之之不会，我了解她，她刚刚的问话只是惊讶之语，单纯如她，是断然不会在偶遇的惊喜中，迅速的觉察到我贫穷的身份与这所贵族学校的格格不入之处。

    其实，那时的我，很少笑，不过在她面前，我的笑容却很多，之之有一种魔力，看到她就会忘记烦恼，心情舒畅。

    “那你转到哪个班呢？”她牵上我的手，看意思是想给我带路。

    我抬头，指了指斜上方的牌子，“就这个班。”

    “真的吗？！”之之睁大眼睛，嘴巴也长得大大的，“太好了！我们以后又能在一起了。”，她拉着我的手，又蹦又跳，小孩子一样。

    是，还未成年的我，在心里叫她小孩子，因为那时，在我看来，我是比同龄人都成熟许多的。

    只是，后来，我才明白，认为自己成熟的，其实，都不是真的成熟。

    而年少时装成熟，成熟后装幼稚，似乎也成了一条规律。为什么呢？我想，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得不到的。。。是最好的。

    之之拉着我走到教室第三排中间靠后的位置，她坐在前面的座位，示意我，坐在她的后面。

    我迟疑的看了一她一眼，“座位可以随便坐吗？”

    “可以。”她温和的笑笑，“这里是想坐哪里就坐哪里的。”

    我放下书包，坐在椅子上，心理暗叹，贵族学校果然不一样，学生更自由，更有人权。

    一边往书箱塞课本，一边和之之聊着天，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一半同学，大概是寒假第一天开学，许久没见的同学，都有很多话想说吧。

    突然，十几个女生同时起身，迎向教室门口，我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走了进来，而那十几个女生将她围了个圈。

    “哎呀，文雅，你的新手机好漂亮啊，我见过是限量版，很贵的。”

    “哇~你居然背LV的书包上学，文雅，羡慕死你了，你老爸真疼你。”

    “什么？！你寒假去了瑞士滑雪，天啊，瑞士一定很美吧？我要是能出国旅游就好了……”

    羡慕声一片，汇集成脏臭的水流，缓缓流了过来。这就是所谓的贵族学校吧，攀比，炫耀，那么的自然。

    “哎呀，这些有什么啊，我爸说了，明年暑假带我去欧洲十四国游。”那个叫文雅的女生的声音，就这样穿透重重包围者传了过来，得意，不屑一顾，是那么的刺耳，而身边女生配合的发出“哇~”的声音，簇拥着她，像一个女王般，走到了第二排靠前的位置。

    她的头抬得高高的，唇角挂着骄傲的笑意，眼神四处扫射，在扫过我的时候，停了下来，她看着我，用手捅了捅身边的女生，“哎，那人是谁啊，新来的？”，声音不高，却也足够让我听个大概。

    “好像是吧，我也不太清楚。”回答的女生手摸下巴，似在思索。

    “她什么来头？”文雅轻扬一下下巴，一手叉腰，那气势是说不出来的嚣张。

    “不知道，不过，肯定没你家有钱啦~”另一个女生挽上她的胳膊，话语间有些许讨好的意味。

    “我看也是~”她拽拽的甩甩头，“就这么打眼一看，就看得出来她的身价，全身上下，一件名牌都没有，哼~”

    鼻孔里喷出一个哼，她不屑的瞥了我一眼，在几个女孩的簇拥下，坐下，开始大声而夸张的讲述她的瑞士之旅。

    “她是谁啊？”我拉了拉之之的衣袖，问道。

    “她啊，听说她家是学校最大的赞助商，家里有个公司，眼睛长在头顶上。”之之撇撇嘴，看得出，也是对文雅的嚣张颇为看不惯。

    我轻哦了一声，这就是所谓的中产阶级吧，有点钱就开始拼命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那些真正的有钱人是不会如此的，炫耀只会让她们觉得掉了身价。

    “哎，我跟你说，”之之凑了过来，在我耳边悄悄说道，“我也不喜欢她，不过你别惹她，她可是学校有名的大姐大，仗着有钱，谁都敢欺负。”

    我拿出课本，翻开，“她不惹我，我不会招惹她。”

    虽然现在身份不同以往，在这里，若真有人找茬，叶家随便一句话，也足够对方吃不了兜着走。不过，我并不想那样，对于我叶家小姐的身份，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之之。

    日子如水般过着，上学，回家，两点一线。文雅虽然看我不太顺眼，不过也并没有找茬，我还以为，以后的生活都会如此平淡了，不过似乎，那只是我单方面的想法。

    开学的第五天，放学后，学校大门口。

    “小洛，我家车在那里。”

    “那好，明天见。”

    “小洛，不如，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之之总是这么的善良，为别人着想。

    “不用了，我家和你家方向相反呢。”我随口编了句谎话，不过心里还是很感激她的，曾经的同学，不嘲笑我给我白眼就不错了，只有之之，一直对我这么好。

    “哇，好帅哦~”

    “哎，哎，那是哪个学校的帅哥？”

    “不知道，没穿校服啊。”

    “笨啊！像他那种有品的帅哥怎么会穿校服！”

    学校门口向来是嘈杂的地方，十六七的小女生，对追逐帅哥，有着惊人的相同品味，看着门前堵成一团的女生，我想，八成是有外校帅哥在门口等人吧，瞅准一个缝隙，我钻了出去，不是我对帅哥没兴趣，不过她们眼里的帅哥大多庸俗的很，而我，喜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男生，就像校园里写的那样。

    要高高瘦瘦，会打篮球，头发不长不短，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写一手好字……

    “小洛~”

    身后似乎有人唤我，而陷入胡思乱想的我，并没有回过神来。

    “小洛~”

    声音更大了些，而我的潜意识里终于隐隐觉得有人在叫我，只是，小洛……叫的是我吗？我在学校没熟人啊，何况小洛是个很普通的名字，学校里有什么张小洛，王小洛，也不一定。

    不经意的侧头一瞥，哗~！

    我终于知道了，刚刚门前女生那夸张的反应，是为了什么……

    脚下加快速度，身后的喇叭声，越来越近，直至那辆银色跑车，与我平行，缓缓前行。

    “小洛~”抑扬的声音，不低沉，却有着些许磁性。

    我背着书包，继续前行。

    “滴滴~”

    “上车，我送你回家。”他温柔而霸道的下着命令，换做别的女生，恐怕早就上车了吧，那样俊朗邪魅的脸庞，那样高大的身材，还有他开着的银色跑车，任何一条都极具吸引力，当然，我说的是，对于十六七的女生来说。

    依旧不回头，不理睬，我一侧身，拐进了一条车进不来的小巷，耳边终于清静了些，不过，只清静了几秒而已。

    “叶、小、洛！”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我挣脱了几下却是徒劳，男女力量毕竟悬殊。

    “放手！”我冷冷的看着他，我一向讨厌纠缠，更何况是他这个花花公子的纠缠。

    不知为什么，我一口认定他就是花花公子，大概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貌和富家公子的出身。

    “小洛，你讨厌我？”他挑了眉，眼眸含笑，似乎我的讨厌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打击，反而是一件令他高兴的事情。

    手腕上的力度小了些，我用力一甩，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另一只手覆上手腕，揉了揉发红的皮肤，“不讨厌。”，我如实回答，没有讨厌的理由，我只是不想和他接触。

    “我送你回家。”他稍弯了腰，直直看着我，深幽的眼眸里有着说不尽的温柔，在我看来，那却是轻佻的表现。

    “不用。”我侧了身，抬手指着小巷尽头，露出一角的黑色轿车，“有车接我。”

    “没事，我过去打声招呼，我们去喝点东西，吃个饭，然后我送你回家，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而语气里隐隐的撒娇，听了真的让人难以拒绝。

    “不好意思，”我浅浅的瞥了他一眼，“我们不熟。”

    “小洛……”他低低的唤了一声，说不出的委屈，我想，他这样的男生，大概天生就是来诱惑人的。

    “别叫我小洛。”声音更冷了些，他的纠缠在我看来，完全就是不甘心的表现。

    他挺直上身，微眯了眼眸，探究的目光扫过我的脸庞，“你和其他的富家千金，真的很不一样。”

    我想，他这么说，大概是在夸我吧，特别，呵呵，对于如此有钱，什么都买的到的人来说，另类，便是他追求的目标。

    “我要回家了，苏少爷。”我丢给他一个强壮的笑容，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们还会再见的。”自信至极的声音，传入耳膜，我冷笑一声，妈妈说的没错，有钱的男人啊，都不是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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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回来啦。”李嫂殷勤的声音传来。

    “趴”，筷子应声而落，那个人……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小姐，我给您换双筷子。”身边仆人说道。

    “不用了，我吃饱了。”我起身，看了一眼才吃了几口的米饭，真是……浪费。

    与走向餐厅的他擦肩而过。

    “小洛，吃饱了？”他问，语气温和。

    我停下脚步，从唇间挤出一个嗯字。

    “那……陪爸爸再吃点吧。”他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小心翼翼，我眯了眯眼眸，他这样的男人，商界的老大，公司里人人敬畏的总裁，居然会对我一个小丫头，如此的迁就，想弥补吗？弥补他十六年前的过错，弥补那永远无法弥补的亏欠。

    “好。”我转过身，笑意阑珊，只是，我的心却是冷的，比南极冰冻千年的寒冰还要。。冷。要如何温暖？这永远化不开的严寒？叶世龙，你不会知道，你每一句关心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肆意的溃烂，那长在心上多年的毒瘤，那装满了对你的恨的毒瘤。

    “小洛，你回家有一个月了吧。”他拿起碗和汤匙，一勺一勺认真的乘汤。

    “老爷，我来。”桌旁李嫂急忙想接过碗，却在他严厉的眼神里，慢慢退到墙角。

    他看向我，眼眸里的严厉全然消失，只剩宠溺，“小洛啊，来，喝汤。”

    我抬头，不冷不热的看了他一眼，拿了一只空碗，另盛了一碗，悠然的喝了起来。

    其实，我并不想喝汤，看见他，我就吃不下任何东西，我只是想和他作对，这大抵是我那个年龄的孩子，都会有的反叛，何况，我是那么的恨他。

    余光里，他僵硬的扯了扯唇角，将那碗汤，缓缓的放在桌上。

    “小洛啊，住的还舒服吗？”

    “缺什么就跟爸爸说，哪里不满意也跟爸爸说。”

    “新学校还满意吗？跟同学相处的好吗？”

    “不如下周，请全班同学来家里玩吧。”

    他像一个永不言弃的斗士，一句句关心的话语从他唇间吐出，而我却、、、一个字都没有回应。

    “下周，是你母亲的生日，我想……”他低垂了头，声音低沉至极，手中的汤匙与碗一下下碰触，发出清脆却扰人的响声。

    我抬了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双手拍桌面，嗖一下，站了起来。他说“你母亲”，呵~他有什么资格提母亲？如果不是他，母亲怎么会过得那么苦，怎么会被伤的那么深，又怎么会积劳成疾，早早死去。

    这一切都是他，面前的这个罪恶至极却装出一副无辜样子的男人！

    “叶老爷，您想去看她吗？”我挑眉浅笑，心底是说不出的悲凉，人都死了，还去打扰她、、、做什么？！

    他没有看我，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上身前倾，双手支撑在桌面上，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知叶总裁，您在我母亲墓前，想说些什么？”

    他缓缓仰头，对上我的目光，镜片之后的眼睛徒然睁大，似乎对我此刻的反应十分迷惑不解。

    我收回双手，站直身体，仰头，低低的笑了，“叶总裁啊，我母亲都去世了，您还要去惊扰她吗？难道您想让她入了土都得不到安宁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我，脸上是一副极其复杂的表情，我看不出是什么情绪，似乎那张胖胖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有，而他的沉默更是激怒了我，回到叶家这半个多月的时间，我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到妈妈墓前，给她鞠个躬，说几句求她原谅的话，你就可以得到心灵上的安宁，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让你去看她的，妈妈也一定不想看到你！”

    “你以为，我回来，你让我住着舒适的房间，给我买各种昂贵的物品，为我举行生日宴会，为我转学，我就会原谅你？就会接受你是我爸爸？我告诉你，不可能，如果不是妈妈临终前，要我一定要回来，如果不是她说，如果我不回来，她在地下也无法合上眼睛，我就算饿死，也绝对不会踏入叶家半步。你记住，我回来，只是为了妈妈，我答应了她，我会回来，所以我现在在这里，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在我心里，你不是我爸爸，你什么都不是，你想要我认你？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肆意的宣泄着心中的恨意，而他，始终一言不发，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连串的话语，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终于，我什么都不想再说，也真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能说的出来的悲伤，就不是真的悲伤，埋在心底的，16年的恨，又岂是几句话可以说完的？

    何况，就算说出来又能怎样？他能懂吗？能吗？

    我真的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她就可以放心的在地下长眠了吗？难道，她不知道吗？我回来，只能让我更难受，而他也一样。。。。

    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他几乎垂落到桌面的脸孔，阴郁至极。

    我转身，一步步上着台阶，小腿很软，使不上力气……

    我不是就想看他难过吗？刚刚他那个样子，一定是痛到极点了吧？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我该得意，该大笑啊。

    可是，为什么，我那么的。。。不快乐。

    眼角滑下一串晶莹的泪珠，滴落在木质台阶上，闷响一声。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有再看见过他，据管家说，我回来之前，他一直如此，早出晚归，而我对此丝毫没有兴趣。早出晚归，我管他是在工作还是应酬，我管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去她那里诉苦寻求安慰，这一切的一切，都与我没有关系，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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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字打的手指头都疼，如果有错字，亲见谅，瞳灵检查了几遍，不过难免有落网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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