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嘴的鸭子

    X市，赵家。

    赵慧妮今天起了个大早，又或者说，根本就是一夜无眠。她穿着名贵的丝绸睡衣，盯着窗外的天色由黑转白，阳光和煦地洒落一室，刺得人睁不开眼。床头柜上的烟缸已经装满了烟蒂，她慵懒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疼痛不已的太阳穴。

    昨晚原本她是要去见苏婷萱的，没想到竟然在隔壁见到了南音。虽然人不在国内，但她所感兴趣的消息赵家都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传达给身在国外的她。所以当然知道在她离开圣辉之后，南音也黯然离去。那个金光灿烂让人目眩神迷的少年，她们两个竟然都没有得到。

    都是失败者，是不是更该同病相怜才对？

    赵慧妮冷冷一笑，伸手摸到烟盒，入手的重量让她看都不看的随手丢掉。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受任何影响的心此刻跳动的异常激烈，那些刺痛的回忆也在不断的击打着她的大脑。这才只见到南音她就如此克制不住，如果见到奉俊夜，会是什么情况呢？

    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精心准备的‘老友会面’变得索然无味，整个场面只有苏婷萱在谄媚地围着她说话，而她的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方，根本没有心情敷衍她。最后苏婷萱也说累了，只好作罢。

    聚会不欢而散，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然后就这样坐了一整夜。有时候她会想，到底当初自己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奉俊夜会将她厌恶成了那样？她到底哪里不如南音？

    女佣小心地敲了敲门，在得到她的答复后轻轻推开门，恭敬地上香醇的牛奶后，女佣小声说道，“小姐，夫人说如果您醒了，就请您去一趟楼下，她有事情要跟您说。”

    “知道了。”赵慧妮接过牛奶杯，一脸疲倦地下了楼。赵母果然已经站在楼梯口等着，见她下来，亲近地笑道，“慧妮，你怎么醒得这么早？是不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

    赵慧妮摇了摇头，“没有，想了点儿事情。一大早的你找我做什么？”

    赵母笑了笑，等赵慧妮走近了，刚要张口说话，先闻到一股呛人的烟味，她皱了皱眉，“你又抽烟了？一个女孩子家总是吞云吐雾的多难看，以后不许再抽了。”

    赵慧妮不冷不热地说道，“你能不能不要管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赵母无奈地叹气，“是你爸爸让我问你，你这次既然回来了，要不要去公司上班？赵氏集团早晚都是你的，你先进去熟悉熟悉环境也是好的。你爸爸年纪大了，身体也远远不如从前，很多事自然也没办法照顾全了。”

    赵慧妮喝了口牛奶，“这件事我考虑一下，回头抽个时间，我会单独找爸爸谈一谈的。”

    赵母嗯了一声，“还有……”她斟酌了一下，大着胆子问，“慧妮，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婚事有没有考虑过？女孩子的青春短，若是自己有合心的人就带回来给我和你爸爸看看，我们没什么要求，只要真的对你好就OK。若是没有……我找熟人朋友，帮你介绍一下……”

    赵慧妮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之前不是说好了不谈这件事儿的吗？这才过了多久，你们就忍不住了？”

    “那倒不是……”

    未等赵母说完，赵慧妮已经抢着道，“既然不是，以后就不用再提了。”她把牛奶杯往赵母手里一塞，提步正要往楼上走，忽然又神情倨傲地说道，“能让我赵慧妮看上的男人，一定要有过人之处，普普通通的男人我不稀罕。”

    赵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她应该早就放下了，哪里想到，竟然还是没走出当年的那个所谓的阴影。

    ◇◆◇

    苏家。

    苏婷萱本来睡得正香，一通闹人的电话拨进来，吵醒了美梦，让她的心情也变得异常烦躁，眼睛都来不及睁开，一把抓起手机吼了起来，“一大早的扰人清梦，是不是要死啊？”

    对面传来赵汉泽低低的笑声，“婷萱，是我。”

    苏婷萱皱了皱眉，“你这么早起床是要和公鸡抢饭碗吗？这么急着要打听昨晚上的事儿？”

    赵汉泽笑道，“你最了解我，快说说，昨晚上表姐都说了什么？她这次回来是要久住还是待一段时间就走？”

    苏婷萱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别提了，昨天我围前围后的不知说了多少话，可是赵大公主就是一个字都不说，也不知在想什么。我也不敢问得太多，唯恐让她觉察到什么，最后只能散了。”

    “散了？”赵汉泽的声音明显十分失望，“就是说，什么都没打听到？”

    苏婷萱笑笑，“你急什么？再约就是了。不过这次再见到赵慧妮，发觉她的性格变了好多，可不是从前那个大大咧咧没什么心机的赵大公主了。你确定自己有能力把赵氏从她的手里抢过来？你可悠着点，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吃亏反倒是你自己。”

    赵汉泽不理会她的挖苦，紧张地问，“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没有？”

    “你就这么急？”

    “我当然急，我眼巴巴的等了这么久，总不能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吧？赵慧妮若是不碍我的事儿最好，若是碍我的事儿，我就只能……”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低沉，也不继续说下去了。

    苏婷萱想了想，“赵汉泽，我帮了你的忙，你可别忘了答应给我的好处。”

    “这个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赵汉泽想了想，又说，“你是赵慧妮上学时最亲密的朋友，一定要好好利用这层身份，帮我多多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她的每一步动向都直接影响着我这边的计划……”

    “知道了。”苏婷萱答应了一声，“你放心，我会抓紧约她的。”

    “好。”赵汉泽说到这里，轻轻地挂掉了电话，一脸深沉地垂下了头。

    他甘为人臣的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他为赵氏做了那么多事，总不能将觊觎良久的宝座拱手让人吧？不……不行……这绝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