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婆子

    清晨的阳光很好，这个季节又是X市一年中最为舒服的日子。南音和景崇走过两条街，在一处有树荫的地方吃起了早餐。是最普通的小摊位，做生意的是一对年迈的夫妻，卖得是清汤馄饨。老爷爷负责煮，老奶奶负责包，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默契好的不得了。

    因为已经过了饭时，所以用餐的人也不是特别多。景崇好奇地看着两夫妻的背影，羡慕地说道，“南音，你看他们，都已经白发苍苍了，但还是那么的幸福。或许日子过得很清贫，但相互扶持，却十分的高兴呢。”

    “守望相助，牵手一生。”南音也不无感慨，“这大概是所有女人的梦想，但实现起来，却又诸般艰难，真正能像他们那般患难不弃，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也会有这样的梦想吗？”景崇忽然出声问道。

    南音失笑，“当然会有，我也希望有一个人，可以一直陪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背叛我。跟着我哭，陪着我笑，然后我们一起变老，一起看报纸，一起散步。我会熟悉他的全部习惯，也会知道他的所有缺点。同样，他会包容我的不完美，也会了解我的整个人生。”她说到这里，忽然垂了下头。

    曾经有一个人，几乎差一点，就可以和她走在一起了。

    但人生宛如复杂的迷宫，他们到底还是在一条岔路口走错，也永远的失去了彼此。

    虽然有些遗憾，但南音更多的却是祝福。或许那个人比她更加优秀，更适合站在他的身边吧？总之俊夜觉得幸福就好，其他的还重要吗？她会理智地重新回归到朋友的身份，适当关心，偶尔联系，或许会有些失落，但永远都不会做任何伤害俊夜的事情。

    两碗热腾腾馄饨就在这时端上了桌，老奶奶口气略有些抱歉地说道，“小姑娘，小伙子，我能不能和你们商量个事儿？”

    景崇点点头，“阿姨您说。”

    老奶奶尴尬地说道，“是这样的，我家老头子最近的身子有点不舒服，总是咳嗽。我担心他出什么问题，所以想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预约的是上午十点钟，现在时间已经有点紧了，能不能麻烦你们两个快点吃呢？因为觉得太对不起你们，所以我特意多给你们煮了一个荷包蛋。”

    南音微微一笑，“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打包回去吃吧。”

    “哎哟，真不好意思呀！”老奶奶感激地笑了笑。

    老爷爷在摊位前不满地说道，“怎么好把客人往出赶？老太婆，你以后还想不想做生意啦？自己砸自己的招牌吗？”

    老奶奶斜了他一眼，“哦，我这样做是为了谁呀？是为了我自己吗？你都这个年纪了，还以为是年轻的时候呢？我跟你说，咱们老了，身体的抵抗力跟从前没法比，有一点不舒服都要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有问题了，我才能放心。你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

    景崇打开钱包要付钱，老奶奶急忙按住他的手，“你们大老远的过来吃我们家的馄饨，我还把你们赶走了，哪里还好意思要你们的钱？这两碗馄饨算是我请你们了！”

    “您做买卖不容易，不用这样的。”景崇坚持把钱放到了桌子上，“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带叔叔去医院吧。”

    南音也冲老奶奶笑了笑，与景崇并肩离开。

    老奶奶伸着脖子看了好久，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对年轻人，郎才女貌真是般配极了。更难得的是又善良又体贴，真是好孩子……”

    老爷爷哼了一声，“老太婆，抓紧收拾东西呀，不是要走的吗？”

    “这个时候你又着急起来了，刚才叫你怎么不快一点？”老奶奶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帮忙收拾起东西来。

    ◇◆◇

    南音和景崇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老爷爷和老奶奶忙碌的身影几眼。馄饨的清香从袋子里传出来，景崇受用地吸了两大口，“这个味道真不错，比咱们在外国吃的披萨和汉堡强多了。”

    南音笑了笑，没有接话。

    景崇又说，“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东西拎在手里，只觉得异常温暖呢。从前在佛罗伦萨的时候，咱们都起得好晚，几乎不吃早餐，就算要吃，也只是牛奶和麦片那种简单的混合物而已。”

    “喂喂喂！”南音戳了戳他的手臂，“注意用词，不是我们，是你！你一个人很喜欢晚起。”

    景崇挠了挠头，“干嘛那么认真，你知道我晚上很忙的嘛！”

    “是呀，忙着打游戏嘛！”南音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今天你怎么会起得这么早，不适应这边的时差吗？”

    “那倒不是！”一说起这个，景崇就非常不高兴，“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你招回来的那个疯婆子，他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简直烦死人了。”

    “陈晨？”

    “不是她还有谁？”景崇一提起她，口气就会变得相当恶劣。

    南音轻轻叹了口气，“别这样，当初她真的很困难，我们收留她，是相当正确的事情。何况……”她笑笑，“人家喜欢你，你还说人家是疯婆子，不都说真爱无罪吗？你干嘛这么绝情？”

    “我真的无法理解她的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如果是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我们或许还有可能，但我们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她为了前男友闹跳楼的时候，当时的她完全就像个没有理智的泼妇。用脑子想一想就知道我对她的印象有多差，她竟然还会来追求我，真是疯了。”景崇皱着眉头，忽然问，“不过让我更好奇的是，当时她不是怀孕了吗？为什么后来没提过这件事？孩子呢？”

    南音低声道，“她刚来佛罗伦萨投奔我们的时候，我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这属于个人隐私，她自己不说，我当然不好直接去问。后来这件事没人提，也就被渐渐忘记了。我猜……如果不是被打掉了，就根本是他撒谎在骗对方吧？以为用这样的借口可以让前男友回心转意，结果还是……”

    景崇撇撇嘴，“鉴于我对她的理解，肯定是二种可能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