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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掌心传来的轻微的脉动让商子陵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府中的女子除了早已知晓此事的歌碧之外皆是一惊,虽然府中从没有那个院子的女人怀过孩子,但是,怀孕这样的事情,久居深宅内院的她们比谁都还要清楚了解,这一顿饭,用得少有的安静。
商子陵顿在了原处,除了五年前的那一晚,他很肯定,自己没有碰过卫夏,那样的事情他是要留在他给她婚礼的那一晚的,为什么会有孩子呢?在一瞬间,御道旁那一白一紫的身影出现在了商子陵的脑海之中,看着卫夏脸上的微笑,商子陵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定是弄错了,没有孩子,没有孩子。
“所有人都回自己的院子。”商子陵沉着声道。
闻言,下面的那些女人,心思活络了起来,或许事情不像她们想的那样,卫夏有些疑惑地看着商子陵,不是吃饭吗?
“夫人不舒服,你们都先回去,纹晴,去请秋老过来。”商子陵道,他不希望这件事情成为这些女人的工具。
明姮起身走到商子陵的身边,纤白如玉的柔夷紧握着商子陵的胳膊,关切道,“大人才刚回来,这府中的事务一向都是妾身和白夫人照管,既然夫人不舒服,那就交给我们吧!大人先回去休息。”
商子陵转过身,看着她,冷厉地说道,“我说的话你不明白吗?白夫人,既然姮夫人连这些话都听不明白,那这府中的事情也就不用她管了,从今天开始,府中事务无论大小全权由你照管。”
闻言,明姮不由一惊,“大人?妾身不知妾身做错了什么?”
季月白也是被吓了一跳,明姮的身份摆在那里,这合适吗?“大人,还请大人三思,明姮郡主这么多年来对府上那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姐妹还是多亏了郡主的照顾……”
“你不喜欢。”一道嘶哑的声音在一阵嘈杂之中格外的清晰和醒耳,卫夏站了起来,这样的声音,卫夏不知道,是怎么发出来的,但是,所有人都听到,她说的是什么。
卫夏站了起来,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看着商子陵,她了解商子陵,甚至比任何人还要了解,他的一颦一笑她都知道是因为什么,不过这些都是,没有楚菱的情况下,如果面对的是楚菱,他会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清楚地告诉了卫夏这个,他不喜欢这个孩子的事实,是因为什么?卫夏很想知道,但是她很害怕,听到,和那一晚一样的原因。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卫夏向后退了一步,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说话,歌碧第一个意识到事情的不对,立马起身,走到卫夏的身边,小心护着她。商子陵看着卫夏,没有言语,只是静看,府里的女人,在这一瞬间愣住了,刚才还是一脸幸福的卫夏,此刻的这番样子,她们难以转换。
“妾身,身体不适,先回去了。”卫夏道,随即转身向着门口走去,商子陵从快步上前将她拉住,看着卫夏道,“你知道我为了什么。”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碰过你,怎么会有孩子?
卫夏抬起头,她当然知道,是因为,这个孩子不是楚菱替他怀上的。“我知道为什么,所以,请你放开,这个孩子,是我的,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说着卫夏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手中掰出来,腕间留了一片的血色。
这个孩子,是我的,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是商子陵唯一听见的,双目赤红地看着卫夏,“所有的人回自己的院子。”商子陵沉声道。
这个时候的商子陵任何人都不敢触其锋芒微微行了礼,厅中的众人小心退出饭厅。
“放开我。”卫夏再一次道,声音也越加的嘶哑低沉。
歌碧将卫夏互护住看着商子陵道,“你先让她回去,她还怀着孩子。”
“现在也请你出去,这是我家的家事。”商子陵看着歌碧道。
歌碧看了眼卫夏,又看向商子陵,她不知道,就这个男人,值得卫夏为他做那么多的事情吗?值得吗?清官难断家务事,若是以前,歌碧是不会管别人家的闲事,但是,卫夏不同。“商子陵,你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等真的把卫夏推开了,你就知道了,只要是个人,她的忍耐都是有限度的。”
歌碧的声音才刚落,一道掌风直刺歌碧的面庞,他不喜欢那个词,“推开”。歌碧被他的掌风一带随即到在了地上,卫夏顾不得其他,连忙挣开了商子陵将歌碧扶了起来,见她的脸上留了一个掌印,唇角都裂出了血,心疼不已,她不喜欢也不希望任何人为自己做很多的事情,她不喜欢还,她的人生太短,她还不过来。
卫夏转身看着商子陵,脸上带了浅笑似是绝望一般,“你不喜欢的东西,我一直在强求你,这一次,我放开你,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要了吧!这个孩子,从今天开始,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卫夏不喜欢要死要活的女人,她也不想便成她们那样,她也不是什么善心满满的好人,但是,她所在意的一切,她都有在好好的珍惜着,保护着。
“言青,带碧夫人出去疗伤。”说着,商子陵径直走过来,将卫夏横腰抱起走出了饭厅。
脚步很快,带着劲风,刺骨的寒风扫得卫夏的脸颊生疼。
商子陵带着卫夏进了一户人家,“嘭”的一下子,直接将别人家的宅门给踹开,那户人家的人很快便迎了出来,“把秋老给我叫过来。”商子陵的话几乎就像是吼出来的一样,对方连忙小心应是,卫夏拉住了商子陵的手,看着他,用自己最坚定,最失望的表情看着他道,“我怀孕了,是真的,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最后一句,卫夏同样的吼了出来,用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无声的低吼,她是真的彻底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了,喉间一直压抑着的淤血也一并顺着嘴角溢了出来,卫夏也随之倒在了商子陵的怀里。
商子陵见着不由一惊,什么比较重要,在这一刻,他很明白。“秋老呢?”商子陵吼道,声音是颤抖着的。
秋老被人背着进了客厅,还没落脚便被提到了卫夏的身边,“我要她醒过来。”
“大人,先不要急,等我先为她诊脉。”秋老见着卫夏的这个样子不禁让他想起了上一次为她治疗的那一次,那一次,她也是这样被人掐‘死’了过去,那个时候,卫夏是想活着的,现在,全无任何的生存欲望。
“夫人,怀孕了!?”秋老看着商子陵道。
一句话将商子陵镇在了原处,丝毫动弹不得。
“大人,你可知道,这孩子……..”夫人现在是万万怀不得的。
“孩子是我的”商子陵打断了秋老的话,这句话,是商子陵自己说给自己听的。
秋老叹了口气,看着商子陵道:“夫人是通过外物强行有的身孕,想来夫人是找了名医看过,现在这个孩子虽然还在夫人的肚子里,但是,受了母体的影响,气息已经弱了许多,这个孩子本来还是可以保得住,但是,夫人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孕育,而且现在,夫人的这个样子,这个孩子,保不住了,非但孩子保不住,大人也可能保不住。”
不可否认,秋老的话,让商子陵的心定了下来,至少他有一个正当的理由,让卫夏放弃这个孩子。“我只要她活着,好好的活着”看着秋老,商子陵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紧紧地将卫夏抱在自己的怀里,卫夏的双手还护着自己的肚子,这样的举动在一瞬间让商子陵觉得自己是一个残忍的人,‘还会有的,卫夏’
秋老点了点头,“老夫这就去开方子让人备药。”
商子陵点了点头,抱着卫夏进了秋老院中的客房寝房,将卫夏放在床上,小心地为她理好被子,烛火下的面容依旧憔悴,他们都是在骗着彼此,其实都没有那么不爱和真爱吧!
如果,这个孩子是自己的,那该会有多好,他会像小七一样,是个乖巧聪明的孩子,懂得孝敬保护自己的娘亲,只是,是吗?
没过多久,秋老带着下人端着药走了进来,“大人,老夫备了两碗药,一碗是堕胎的,用完这碗堕胎的,必须立即给夫人用下这一碗保命的。”
“拿过来吧!”将卫夏扶起来靠着自己的,商子陵接过药碗,黑糊糊的药汤上面还淡淡地缠了几缕白烟。
试了一下温度,商子陵方才将药碗小心地递到卫夏的嘴边,就在这时,卫夏的眼睛缓缓的睁开,惊讶地看着商子陵,心底一阵的凉意高悬,商子陵的手就那样顿在了卫夏的颌下,两人之间一下子僵在了那里,秋老担心卫夏误解了商子陵正要解释,卫夏接过了商子陵手上的药碗,怔然的看着那碗黑乎乎的堕胎药,“我没有学过医,你知道的,你猜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的这碗药是堕胎药的。”说着,卫夏抬起头看了向商子陵。
商子陵知道,卫夏生气了。
卫夏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径直挣脱了商子陵的怀抱,从床上走了下来,商子陵想要拉住她,被她狠狠地甩开,卫夏转过身看着商子陵道,“你知道,小七是怎么来的吗?这种药,我在怀着小七的时候,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次,但是,那些都是别人端给我的,我不怪他们,他们要脸面,我可以理解,我已经说过了,这个孩子,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他是我的!”说着,卫夏直接将药碗砸在了地上,‘嘭’的一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异常的响,就像是让湖面起波的声音一般,一圈圈地,缓缓的,直到很久在完全被新的沉默抚平。
卫夏才刚出去,鸣虚就已经带了两个红叶阁的暗卫候在了门外。
“夏儿。“商子陵从里面跟着走了出来,想要将卫夏拉进自己的怀里。
卫夏没有转过身,将自己靠在了鸣虚的身上,她站不住了,腰部传来的刺痛让她的下*身有些发麻,几乎没有任何的知觉,“我不想见他”
卫夏声落,红叶阁的人上前将商子陵堵在了门口,这些人单个个体的能力就已经很强了,对于商子陵来说虽然不是他的对手,但是,面对两个高手,商子陵终究是被缠住了。
鸣虚将卫夏背了起来,突然发现,卫夏没有任何的地方可以去,去八宝楼吗?那里的人只知道卫商而不知道卫夏,去桑院吗?卫夏还能回桑院吗?
“回桑院吧!”卫夏道,旗云画凡,卫夏只想找一个自己可以依靠的地方。
“是。”
“鸣虚,你喜欢过人吗?”
“属下进死门的时候,云袋长老就告诉过属下,身为杀手,情感将会成为降低你身价的助力。”鸣虚道。
卫夏看着她,轻笑出声,“如果是你去爱一个人,你是会降价的,云袋长老说的没有错。”
“属下不知道什么是感情,如果阁主要问这些事情的话,属下可以送你去碧夫人的院子。”
“不用了”卫夏道,她只是想要说话,安静的说话,然后有人在一旁听着,四周一下子静了下来,卫夏兀自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四岁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跟着我母亲刚到那个村子,没过多久,他来了,在一个深夜,他站在他老师的身后,但却没有丝毫的胆怯,他长得很好看,冷冷的,不说话,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呢?因为当时觉得他好看,就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一边威胁着我哥,一边又去他老师那里告小状,用尽一切的办法将他困在我的身边,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做,直到他十五岁,我九岁的时候,县上来了媒婆子,说是要给他说亲事,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喜欢这个人……”
卫夏安静的说着,鸣虚也静静地听着,卫夏是一个很弱小的人,有的时候,甚至是带着卑微的人,对于她、旗云、画凡、还有蚩婼来说,卫夏却是她们最不可缺少的支持者,不是因为卫夏有钱,而是,卫夏给了她们她能给的全部的信任,这样的信任是她们以前渴求着却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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