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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回到桑院,旗云画凡还有受了伤的歌碧见着她就一脸担心地走上前来。
“夫人,你没事吧?”
“卫夏,你没事吧?”
几人同时发问,将卫夏问得一懵,只是心头的暖意还是渐渐涌上了心头,真好,至少她在这个地方并不是一无所有。
“我没事,很好,宝宝也很好。”卫夏笑着道。
画凡几个人已经有十几天没有见到自家的主子了,见着她是被鸣虚背着进来的,也知道那声‘我没事’是骗她们的,“夫人,你说你没事,为什么还要鸣虚背着你进来呢?”
卫夏看了眼一脸紧张着的几人,“我真的没事,只是腰有点酸,路那么远,自己犯懒让鸣虚背着自己回来了。”
“真没事?”画凡仔细看了眼卫夏,问道。
卫夏戳了下她的额头,道,“你这个丫鬟,主子的话难道还不相信吗?你们把我和鸣虚堵在院子里还要不要我们进屋了?”
歌碧见状心下也稍安了下心,将画凡拉开让她别挡着路,几人拥着画凡便进了屋子。
只是,卫夏才刚坐下没有多久,汀澜院的芳苓来了,她是兰贵妃的人无疑,兰贵妃是阮姨的事情,她自己虽然还没有承认,但是卫夏知道,只要是从清霞宫出来的人是不会做出任何可以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便让旗云出去请了她进来,相比于之前的样子,今天的芳苓素净了许多,身上没有做过多的装饰,方才在饭厅的时候,卫夏也是看见她的,当时,卫夏看得出来对于商子陵回来的事情,芳苓很高兴,只是,在听说自己怀孕之后,并且在这个孩子面对所有人质疑的时候,她的心态还是有些变了的,就像此刻,似是绝望,什么都没有绝望,相比于那天自己几近赤*裸地站在她的院子前还要绝望。
卫夏可以很清楚地知道,芳苓的所有感觉,因为,她们爱上的人是同一个。
“我才进院子,你便来了。”卫夏将毯子放在自己的双腿上,双手握了握画凡刚塞过来的汤婆子,无奈地笑道。
芳苓任丫鬟去了斗篷在自己身边坐下,双脚轻放在贵妃榻的踏凳上,理了理裙摆,一切收拾好之后,方才转而看向卫夏。
见着她的这一套动作,卫夏知道,芳苓心中的不舒服,任何一个女人在面对自己丈夫喜欢的人还加上这个女人肚子里还怀了丈夫的孩子,谁都不会高兴,卫夏知道,所以卫夏不怪她。
“你的桑院和我的汀澜院很近。”芳苓道。
“你们家的含冬在我的院子门前守了大半个晚上了,天气凉,回去让她喝点姜汤,免得生病了。”卫夏道。
闻言,芳苓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我只是,心里有些过不去。”
卫夏将自己手里的汤婆子递给她,道,“以前,我认为,男人是自己的,不是汤婆子,见着别儿个冷了就可以将之予之,我知道,虽然你在府中不是很得宠,但是,大人信任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是兰贵妃的人,还因为,你和我一样,爱他,女人如果一旦爱了别人,就将自己完全的迷失,我们都不是能够保持冷静的女人。”
芳苓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手上精致的汤婆子,又看着卫夏。
旗云又重新给卫夏递了个汤婆子,卫夏看着芳苓道,“我迷失得太久了,没有了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原先,我以为自己看得很明白,到头来才知道,自己太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只要努力就可以得到的东西,那天晚上的事情,请你忘掉吧!我不想被打扰,这个孩子,和商府,和商子陵,和你们的国仇家恨没有任何的关系,他是我的!只是我的!”说道最后,卫夏的声音几乎是低沉着的。“你不要想着,做出一副在面临付出做出一副艰难选择的样子,作为一个为他全心全意着想的女人你就去做解释,我告诉你,不需要,我卫夏话摆在这里,不要想利用我去成全你的痴情,也不想用任何的怜悯之心将我送回以前的不切实际!”
卫夏说完,两人之间沉默了,芳苓垂下了头,因为,卫夏说的,正是她在想且正要和正在做的。
“旗云,送客。”卫夏面无表情道。她说完这些的时候,卫夏知道,她和商子陵是真的彻底地回不去了。
芳苓走了,整个房间静了下来,歌碧带着画凡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刚才卫夏给芳苓说的话,她们几乎全都听全了的,她们所有的人都知道,卫夏现在的处境,从饭厅的人散了之后,卫夏怀了别人的‘野*种’的流言就如同蓬草一般疯长了起来。
“八宝楼外面的事情,歌碧你帮我盯着,八宝楼所有的收益除了用于新店的建设之外,全部用来支付红叶阁的重建。”沉默了许久的卫夏道。
歌碧走到她的身旁小心坐下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卫夏道,“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直都没放弃过,这可是我的主业啊!”
“旗云画凡”
“奴婢在。”
“以后的吃食用具你们两个亲自盯着,这个孩子,我们一定要让他活着来到这个人间。”
“夫人放心,就算夫人不说,奴婢也会这么做的,虽然大家都在风传那些有的没的事情,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夫人肚子里的小公子的重要性。”
“鸣虚”卫夏看了眼隐在暗影出的鸣虚唤了声。
“桑院四处全部安插红叶阁的人守护着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也不要放任何人出去。”
“是。”
卫夏要说的事情,要做的全部都交代完了,她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还有些平坦的小腹,卫夏知道,里面正在孕育着的是她的孩子,她不想放弃任何的生命,她很讨厌放弃的感觉,那种感觉她在五年前尝过了,在两个月前的那天晚上尝过了,所以,她不想自己的孩子也被抛弃,因为,那种,感觉,生不如死。
“歌碧,回去,替我写一份,和离书”
卫夏道,说得很平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看着卫夏久不言语。
“啊!呵呵!和离书啊?那是什么?我不会写欸!”歌碧觉得,卫夏现在很冲动,她不敢轻易的应下,人说,宁拆一座桥不拆一桩婚,而且,在她看来,卫夏还喜欢商子陵,那种喜欢是到了骨子里的喜欢,就连她这个神经粗糙的人都感觉得到。
“那就算了。”
翌日。
下雪了。
她冬天的晚上睡不着的习惯在最近更是发挥到了极致,在床上睁着眼睛躺了一宿,听着外面簌簌落下的声音,卫夏以为是下雨了,直到今晨白雪的萤光透过纱窗照了进来,卫夏才知道下雪了。
殷州也下雪,以前,全家人还齐全的时候,卫夏很喜欢下雪的冬天,看着洁白的雪花在空中飞舞,只觉得好看,后来,轮到自己撑起一个家的时候,卫夏才知道,雪花看着很美,但美后面的残酷,只有在经历着生活的人才知道。
院子里的丫鬟还没有起来,兀自取了屏风上面的斗篷披上,卫夏出了门。
北方的雪下得洋洋洒洒的,落了地并不会结成冰化成水积在地上,所以,院子里的积雪很厚,隐隐里在凛冽的风中清浅的梅香传来,院墙下的梅花也开了,应雪而开。
“夫人?”
卫夏转过身,只见鸣虚站在廊下,看着自己,卫夏的眉头不禁蹙在了一起,“天亮了,去睡吧!”
鸣虚摇了摇头,“今天不能”
“只有你的身体好,睡眠充足…….”
“大人,一直守在院子门口。”鸣虚打断了卫夏的话。
如果是以前,卫夏第一件会想的事情是,站在雪里一晚上,身体没事吧?得快回去吧!但是,现在卫夏想的却是,要不要去见他。
卫夏站在雪地里,看着被雪花覆满的白梅,许久才出声道“去我库房取当初我们在桑院收出来的套黑瓷茶具来。”
“是”
因着那套茶具很珍贵,所以一直被旗云当作摆放的展品放在库房最显眼的地方,方便欣赏。所以鸣虚回来得很快。
黑瓷与白雪,朵朵的雪花在上面绽放,然后化成水珠挂在上面,看着通透而精致。
“你留在院子里吧!不用跟着我。”卫夏接过来道。
“是”
那套茶具不重,可是,卫夏的心,很重,很沉,让她行不动,脚步在雪地里,也走得深沉而又艰难。
这套茶具是商子陵的母亲,丽良娣留下来的,当初她离开之后,整个桑院就被人封了起来,任何人都不得踏入,所以,这套茶具在卫夏知道,这个院子是丽良娣之后,就知道,是她的。
“吱呀”的开门声,在冬天的早晨特别的刺耳响亮。
那个人站在雪地里,看着自己,他的身上都被雪打湿了,身后跟着的人是他的手下,有很多的人,有言青,有木青,还有管家肖释,以及很多,卫夏没有见过的人。
卫夏的外面披了一件云锦素色斗篷,里面就只穿了素色的寝衣,头发没有装饰,随意地披在肩头,脸色依旧惨白,由于晚上没有睡觉的原因还有些乌青,端着装着茶具托盘的手,被寒风吹得通红,但是,卫夏感觉不到任何的痛意。
见着她出来,商子陵动了,上前一步,想要离卫夏静一些,他身后的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你不用过来。”卫夏道。
商子陵的脚步顿在了原地,“夏儿”
“这套茶具,是桑院原来的,今天我将它还给你”说着,卫夏将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院子门口的石梯上。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在起身的时候,眼前有些发黑,卫夏稳了稳心神,看着院子门口的那些人,“我担不起你们所有人如此的厚待,你们走吧!”卫夏道,说完,转身,正欲离开。
“夏儿”商子陵连忙出声喊道。
“请你不要用那么恶心的叫法唤我的名字”卫夏头也不回地道,以前,她会为了这个称呼而雀跃,但是,现在,这样的不信任和猜度取代了她所有的期盼。
“夫人”身后的众人唤道。
卫夏转过身,看了眼之前一直在防着自己的肖释,还有那些,卫夏从来没有见过的,商子陵的‘肱骨之臣’,她知道他们对自己态度转变的原因,正是因为知道,卫夏才觉得心寒,为了复仇,所有的人,都变得那么的伪善,“你们的夫人永远只有一个”卫夏道。
然后看着怔愣着的商子陵,“你们的大人也只会给你们一个主母夫人”
商子陵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只看着卫夏,他知道,昨天一晚上,卫夏也没有睡,他想要解释,但是,在知道,卫夏和孩子,只能存活一个的时候,他的那种龌龊心思让他的嘴这么也开不了。
“那个人,叫楚菱。”卫夏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卫夏感觉自己的心落下了,五年前,第一次听见这个陌生的名字的时候,卫夏用五年的时间来骗自己,那是个虚拟的人,五年后的,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卫夏觉得,这是个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卫夏一直都没有说出来,她害怕,一旦这个人出现,自己将不会站在商子陵的旁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听见卫夏的话,那些人的脑袋都垂了下来,商子陵和楚菱成亲的事情,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在他们的心中,如果卫夏没有掌握红叶阁的话,楚菱是他们唯一的主母无疑,但是,现在,他们都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看样子,你们也知道,那么就不废话了,祝各位马到成功。”卫夏装作轻松的样子说完,径直转身走进了桑院。
“不是她!”商子陵道,冲了上来。
卫夏连忙将院门关上。
商子陵在外面狠狠地拍着院门,吼道,“不是她。”
卫夏想要说,商子陵是一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人,只有我一直抱着幻想觉得,只要是努力就一定会改变你。但是,这样的话,她说得太多,到现在,她都不想说了,因为,说了,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相信,正如自己一样,自己说着说着,也就不相信了。
“卫夏,你出来,听我解释。”商子陵俯在门上道。
……
“鸣虚,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人,不管是明的暗的,包括,碧夫人,旗云,画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来,也不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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