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卫夏垂下头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碗筷，并不多言。

    旗云上前将卫夏面前的碗盏用浸了试毒草的锦帕重新擦拭了一遍，暗自看了眼洁白如旧的锦帕便退了回去，席间的人见状心知这是在做什么，霞光道，“在自己家里用餐，夫人还那么小心翼翼，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府上院落之间关系不好呢！”

    卫夏记得这个人，那日在画戟院的时候，这个人给她留了很深的影响，无情无义面对生死丝毫不将自己昔日的姐妹放在心上，一心只为了攀附权贵，依旧是那双吊梢的三角小眼，依旧的让人恶心，卫夏不多言，对付这种嘴头上占威风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只要沉默，她的方阵便会自乱。

    “听说，夫人是能说话的嘛！刚才都进来都还让我们起来呢？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明姮道。

    “郡主让我说什么？”卫夏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道。

    明姮笑道，“不过是个府中聚餐，夫人大家聊聊而已，难道，夫人就打算这样一直坐着到散席吗？”

    卫夏笑道，“郡主果然聪明”

    闻言，明姮不禁恼怒，看向卫夏，“你？”

    卫夏看了眼四周的人，沉声道，“若是我今日不来，只怕是所有人都以为我桑院的人，都不敢出来见人了是吧！”

    席上的女人连忙垂下头道，“妾身等，不敢。”

    霞光嬉声道，“夫人既然做了，果然敢当，不愧是殷州女子。”

    卫夏的眉头微蹙，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的，而这个霞光，今晚，她的任务就是不断地挑刺，不断地挑，直到自己与这些人起了冲突，或者是闹出什么和自己的肚子有关的任何事情。

    既然她很想死，自己又何必阻拦她，况且……卫夏摸了摸一直拽在袖中的红笺。“看来霞光姑娘是知道，我做了什么了？”

    霞光看着卫夏有些怔然，按理说，卫夏要接的话不应该是这一句话。

    卫夏接着道，“既然霞光姑娘知道，那就给在座的诸位姐妹说说，免得，不时有人去我桑院的门前嚼根子，对了，上一次，我第一次见到霞光姑娘就破获了鸢黛姑娘斯通外男一案，希望，霞光姑娘再接再厉。”

    席间诸人虽是与霞光搭了伙，但是现下听着卫夏这般的话，几个忍不住笑意地不由得笑了起来。

    虽然，卫夏的话让她打了一个秃噜，可是，霞光还是以最快的反应反应过来，道，“夫人过奖，身为女子，三从四德这些我们时刻不敢忘记，虽然霞光只是区区一介侍婢，但，这里，是霞光的家也是婆家，大人也是霞光唯一的丈夫，所以，霞光做的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全府的名誉和诸位姐妹的名誉。”

    卫夏稍站起了身，缓缓走到霞光的身后，今日这个霞光是做了精心的打扮的，似乎阖府上下的人每一次的聚餐和入席都会做精心的装扮，每一次露面的机会都是她们翻身的机会，所以，她们不会错过。“殷州地处南蛮，霞光对我们南蛮女子的褒奖，我就当是收下了，只是，烦请你，再一次仔细地将我做的事情陈述一遍，有的姐妹不喜出门也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是不喜出门，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夫人？”人的后背一旦暴露在自己的对手面前，任何人都会产生惧意，而霞光也是如此，此刻站在她身后的卫夏给她的威胁不是一般的大，仿佛，只要自己稍微一不注意，便会被攻击一样。

    “呵呵呵！”卫夏轻笑出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那些侍婢道，“侍婢不是妻，也不是妾，只是婢，你们最好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我不阻拦你们将商府当作自己的家，但是，这里不是你们的婆家，你们也不是正经入府的。”卫夏的话说得刻薄了些，她不喜这些女人，现在她只想放纵自己，哪怕伤了人又有和关系，她与这些女人，不过只是，这几日的见面而已。

    “夫人，真实雷厉风行，几句话就让这些个碎嘴子的人闭了嘴。”明姮道。

    季月白放下手里的茶盏看向卫夏道，“夫人这几日拒大人于院外，是否有些欠缺妥当了?”

    正题来了，卫夏知道。

    而卫夏也知道，在暗处，正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正在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

    霞光接话道:“还有，夫人是否真的怀有身孕，大人带兵出征也有两个月了，在此之前，除了已经死去的雨夫人和碧夫人之外，夫人如果怀了孩子，这个孩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卫夏放下手里的茶盏正要开口说话时，重楼阁的纹晴端着一盅燕窝走了进来，“参见夫人，夫人身体不适，这是大人特意交代的，请夫人务必用下。”

    卫夏的手立时顿在了原处，不能喝，这是直觉告诉自己的，旗云上前接过燕窝，看了眼卫夏，卫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纹晴这个人卫夏见过多次，这个人对自己也是极好的，不管是不是因为商子陵的原因，这份情谊，卫夏是记得的。“回去告诉大人，以后不比送来了。”

    纹晴小心应是，最后道了，声，“这盅燕窝是拿给夫人补充气血的，烦请夫人记得趁热用下。”

    旗云的身上是用了假孕的草药的，一般只要是伤胎的药她尝过的话，是会知道的，当下也小心取了一勺，吹了吹，替卫夏用下。

    “呵呵呵！！对于自己的丈夫都要这般怀疑，夫人不怕寒了大人的心吗？还是，说，夫人知道，大人势必会知道，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要。”一个侍婢阴阳怪气地道。

    卫夏不多言，“既然已经聊了那么久，开席吧！冬日里夜得早，用了饭早些回去休息，免得出些什么事情。”

    众人不动，只看着卫夏。

    “白夫人？不是叫来用饭的吗？”卫夏道。

    季月白略显尴尬地站了起来道，“额。妾身是在等碧夫人，等了许久都不见她来。”

    “她在我院子里替我抄些东西，况且，她说了，不想来。”卫夏道，歌碧今日是去了八宝楼，如果事先知道，今晚的这件事情的话，卫夏是不会让她去八宝楼的。

    季月白笑道，“也只有她才会有这般坦率的拒绝之语，也罢！开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