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相见

    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三，整个八宝楼停业休息，因着天气寒冷，卫夏本想带着他们去京郊玩的，但终究是雪天路滑，所以整个八宝楼的人那几天要么是上街逛，要么就是拘在楼里面。

    红叶阁的生意并没有停下，生死两门的人依旧是忙得停不下来。

    趁着这几日时间方便，卫夏带着秦允书走了长安几处较大的宅院，打算选一个大的宅院作为红叶阁的基址，而且，千机老怪一把年纪了，住在八宝楼那么吵的地方，对他的身体终究是不好的。卫夏选的时候尽量离着商府远一点的，因着商府原来是王府，地处皇族之地，所幸也没有多少适合的宅院外租，结合了红叶阁的性质，最终她们将目标定在了长安街后的一条巷子里，从外面看不出来，看起来像是小门小户，住宅应该不是很大，但是，若是，这一片区域的房子全部都买下来的话那就不会小了，再加上这里的地理位置，距离皇城很近，距离各部官员的住所也近，而且，大隐隐于市，这样的位置，对于卫夏她们而言，再适合不过了。

    确定了下来，买房子的事情很简单，她们现在不怎么差钱，最新筹备的三家新店，也差不多筹备完了，只等着过了初七便开始开张营业，而红叶阁从组阁之后开始，便慢慢地走上了正轨，唯一不方便的便是，没有一个固定的组所，很多死门的成员执行完任务回来都没有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这样很难稳定人心，所以这个房子是买定了的，只是，突然这样大手笔地在同一个区域购买住房定然会引来各方的注意。

    众人都在一阵地愁思着，画凡笑道，“很简单啊！”

    “说！”鸣虚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画凡，画凡‘嘿嘿’一笑，完全歌碧的标准动作，这丫头看来真的是很认真地在跟着歌碧啊！

    画凡走到屋子中间，看着一屋子愁眉苦脸的人，大笑了一通，若不是，旗云皱着眉头看向她，只怕是她还要卖上一阵子的关子，“我们这样肯定是不行的了，我们要让他们主动卖。”

    众人眼前一亮，整人的坏点子，对于红叶阁和八宝楼的人来说，不是件高难度的事情，尤其是，已经开始召唤自己的那些木头人的千机老怪。

    果然，初二的当天晚上，就有人家报官说是，在自家的水井里见到了一个无头女鬼，那些官员不信，前往检查，发现什么也没有，那户人家的事情就那样摆在了那里，同样的不同的手段，那一片的许多户人家陆续传出了闹鬼的事情，众人纷纷联想到了，过年那一天，静慈庵上下被灭门一事，虽然静慈庵不怎么出名，但，凡是京城之人必是去过静慈庵的，而那几家，正好是过年前几天去过静慈庵上香还愿，这样一联想，都以为是静慈庵的师太们来找他们。

    卫夏坐在街角的茶楼里，看着巷子里那一户户人家拖家带口地搬走，卫夏心里突然觉得，这样放纵手下会不会不太好？红叶阁八宝楼上上下下加上她自己一百二十七个人去扮鬼吓唬这些寻常老百姓，卫夏觉得，这样的事情，应该要告诉鸣虚，不要写进红叶阁的《史书》上，太丢人了。

    初四那天，八宝楼重新开业，在晚上的时候，卫夏让鸣虚将歌碧从商府带了出来，两人约在了八宝楼见面。

    卫夏身穿一身素色的男装，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长安的街头，节气未过，长安繁华依旧。

    歌碧轻轻推开了门，从外面走了进来，今天的她依然是一身青碧色的装扮，卫夏转身看着她，笑道，“怎么了？再一次见到我，怎么会是这么一副安静的样子？”

    “啊……哦”歌碧尴尬地点了点头，在房间里找了个团席坐下，卫夏无奈地笑了笑，端着手上的青瓷茶杯走到桌边在歌碧的对面坐下。

    “卫夏？”

    “怎么了？”卫夏给她沏了盏茶递给她，好奇地问道。

    歌碧押了押声，迟疑了一会儿，“你的孩子？…….”

    “他走了，我送走的。”卫夏装作轻松的样子，笑道。

    卫夏有多喜欢那个孩子，她们都是看在眼里，以为，卫夏会坚持到最后，没想到……“额，呵呵呵，不说那些，今天要找我说事情，压岁钱先拿来。”说着就向着卫夏伸出了手。

    卫夏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早就给她装好的压岁钱红包。

    歌碧一把抢过，打开来数了数，满意地笑道，“虽然都是送二，但这个二送得好。”卫夏送了她五张二百两的银票。

    “今天找你来，是商量事情的，关于初七那天新店开张的事宜，这些事情一直都是你在跟进，现在你回了商府，以后没有桑院为你打掩护你出来的话会比较麻烦，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歌碧将红包小心地收进袖子里，看着卫夏道，“那个不成问题，商子陵本来就知道我的身份，等过了上元节他就会放我出府。”

    “那四皇子的那一边怎么办？他不会追究吗？”歌碧是四皇子送进商府的，如果歌碧被送出了商府那四皇子会做什么?

    “说到四皇子，我实在是搞不清楚，你说他胞弟七皇子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狡诈的哥哥呢？反正我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我才懒得管”

    卫夏的眉头不由得蹙紧，两人当下无言，歌碧看着卫夏接着道，“之前的宣传已经做好了的，传单这些我也已经印好了的，楼里也要做相应的宣传，这些我之前已经和秦允书谈好了的，只需要按照计划进行就行。”

    卫夏点了点头，其实，这些不过是个幌子，只是，约歌碧出来而已，不想她被自己连累到。

    “卫夏？那个，菱姑娘怀孕的事…….”

    “那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的。“

    “那，你还好吗？我听府里的人说，等这一次，商子陵从漠北回来之后，她就要被扶正了。”

    卫夏握着茶杯的手下意识地扣紧，“商府的事情，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我不想谈。”

    歌碧笑了笑，“我还以为你打算再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和我聊呢？”

    卫夏不言，只面无表情地看着歌碧，歌碧的心神一凛，暗道，为毛，她有种商子陵的既视感。

    两人还在沉默着，鸣音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为了调查静慈庵一事，她已经消失了五天，“阁主。”鸣音一进来见着歌碧也在屋子，当下也不言语只看着卫夏，歌碧没有见过她们所以不认识，可是，这不代表，整个红叶阁的人不认识她。

    歌碧不动声色地扫了下门口，又看着卫夏，虽然不是很清楚，卫夏什么时候，成了什么阁主，但是，该知道的卫夏会告诉她，自己也不多言，毕竟她那个尴尬的身份摆在那里，“嘿嘿…..你们聊，我出去。”

    卫夏看了下门口，画凡那几个比较调皮的孩子早已等在了门口，就等在了那里，卫夏无奈地摇了摇头。

    等门口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卫夏方才，道，“说吧！”

    “属下，还有红叶阁的几个兄弟去调查了静慈庵十二个人的情况，除了蕙宁师太，还有就是静慈庵的住持悟心师太，其余的人，来历简单，只有她们二人才可能会招来这样的祸事。”

    “先说悟心师太”卫夏取了张宣纸，在上面写下悟心二字。

    悟心师太本名，张元清，是京城一户官宦人家的小姐，因为犯了族规，所以被家族赶了出来，进了庵庙修行，具体发生的事情……

    “悟心师太本名，张元清，是二十年前兵部郎中张辅林的小女儿，二十一年前，其父就给她在大理寺递了入庙的玉碟，自此，就进了静慈庵静修，这一修便是二十一年，直到五日前被杀害。”

    卫夏敛下心神，兵部郎中张辅林？为什么是二十一年前，炬野军全军覆没的前一年安排，“有查到是因为事情而进庵庙的吗？”一般只要是世家官宦之家的女子是很少没有任何的原因就被送进庵庙的。

    鸣音摇了摇头，“属下问了当时的人，说是与有妇之夫有染，但是，这显然并不可信，因为，她爱上的人，是国公爷擎苍。”

    擎苍是出了名的爱妻之人，他曾说过这一生，只宋忻一人，所以，与有妇之夫有染之故，不存在，而且，宋忻不会为了这件事请人灭了整个静慈庵。“那蕙宁师太呢？”

    蕙宁师太，俗家名字，余修，听说，曾经是世家大族族长的夫人，后因为违反了族规被除了祖籍，自此进了静慈庵清秀，但是，具体的事情……

    “蕙宁师太，俗家名字，余修，是江湖最大的宗族南宫家当家族长南宫铭赫的原配夫人，后来因为妒忌府上的贵妾，并且残害族中子嗣而被驱逐出了南宫家。”

    卫夏在宣纸上面写下了余修一词，问道，“具体”

    “她当初害的子嗣就是现任族长夫人余琳的第二个儿子，因为，这个贵妾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听人说，余修担心这个贵妾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所以就下药将那个孩子打掉。并且，余修和余琳还是姐妹，余修是妹妹，余琳是姐姐。”

    卫夏在上面写下了‘余琳’二字，相比较于悟心师太，蕙宁师太余修的背景才是最有可能引发这件事情的原因。

    “还有一事。”鸣音有些迟疑地接着道。

    “说”卫夏蹙着眉头道。

    “现任的大理寺卿南宫子扬，就是余琳的第一个孩子，如果我们对南宫家采取任何行动，定然会和朝廷扯上联系。”

    南宫子扬？楚渊的学生。

    卫夏在上面写下了南宫子扬的名字，进了江湖就要按照江湖的规矩，这也是，为什么，按照道上的规矩，卫夏没有直接去查明月楼背后的出手人，只有一一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卫夏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一场杀戮，商子陵没有必要对自己赶尽杀绝，那么就是其他的原因。

    鸣音接着道，“南宫家在多年以前就已经搬到了梁州，如果真的要处理静慈庵的话，请明月楼的人出手也是一个可能。”

    卫夏沉默了下来，看着已经画出来的关系图，余修已经离开了整个南宫家，为什么会被赶尽杀绝，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有的事情，可能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鸣音静静地侯在一旁，看着卫夏。

    事出的时候，卫夏交代过，所查到的任何消息不能外露，只能告诉她一个人，否则，红叶阁的人，现在定然已经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进了定国公府还有南宫家。

    “再查，查最近和余琳接触的有哪些人。”卫夏道。

    “是”

    初七那日，八宝楼的新店开业，身为东家的卫夏没有现身，而是由蚩婼婼娘和秦允书二人做主，第一家新店位于八宝楼的不远处，只卖菜品和吃食，所以格局这些并没有八宝楼大，装修上是千机老怪出的手，结合了歌碧的一些所谓的‘快餐’想法，所以简单明亮。

    为了避免分客的事情出现，剩下的两家新店的开业被安排在了下一个月。

    今日的分店由蚩婼带着被分出来的两个小厮主厨，一切进行得如火如荼，而红叶阁租房的那件事，也要开始了。

    初九那日，因为已经过了年节，房屋的买卖没有了多大的禁忌，卫夏带着鸣虚找了个人去和那几家人约下在八宝楼见上一面。

    共十四户人家，分别有八套一进的院子还有六套二进的院子。

    “诸位，初次见面，小生卫商见过诸位。”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看了眼卫夏，卫夏今日做的是寻常的打扮，看不出什么身份，但见着方才八宝楼里的人那副样子，不由得一惊，“这，这八宝楼不会是你的吧？”

    那中介人看着拍了拍那男子的肩膀，道，“我都给你说了，老弟，这位卫老板是买得起你们的那几套院子的”

    卫夏摆了摆手，她可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让房价涨了。“今日，我们主要谈的，便是房子的事情，价格我已经给王老说了的，你们若是同意便签字吧！”

    那十几个人面面相望，卫夏的价格给得公道，而且，现在他们那地方闹鬼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要想将房子卖出个好价钱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人心总是贪婪的，“这，我们的那些个房子，地处长安街街边，卫老板给的价钱，是不是有点低了？”

    卫夏摆了摆手，笑道，“卫某给的价钱，诸位心中清楚，我卫商不过是一介商人，做生意是讲究良心的，没有给低价已是算好的了，我前几天去问了，你们的房子的价钱，只值这个数。”卫夏比划了一个手指，一百两。

    几人一阵面红，确实，卫夏愿意出两百两已经算是好的了，如果没有闹鬼一事，他们的房子，也算是值这个价钱，又不是铺面，高不到哪里去。

    “卫老板”那男人面上有些疑惑，“像卫老板这样有钱的人为什么不买个大的宅院，要买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

    卫夏笑了下，道，“卫某也不瞒着诸位，我八宝楼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少不了人手，这些下人都是要有地方住的，八宝楼就那么大点，我不可能让他们住在这里不是？不过，这话啊！还请诸位不要说出去，免得外人说我卫某人轻狂。”

    闻言，众人低语一阵，也都点了点头，现在八宝楼在京城已经开了两家店了，上上下下四五十人，一个酒楼确实住不下那么多人，而且还有还没有开张的两家店，要买房子一事确实可以说得通（这些人连着舞祭楼的人一起算了的）

    “这样吧！待会儿，签完了字，卫某做主，诸位可以带着家眷免费到我八宝楼尝尝鲜，最近我们的厨师长新研究出了几道菜还不错，大家也来尝尝”

    “那就签吧！”有个比较年起的男子道，八宝楼的菜品可是京城一绝，在外面的酒楼一般是找不到的，而且还是新菜品，想想都觉得划算。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