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义父大人

    大年十三那日，卫夏正带着画凡还有鸣虚去买家具，刚买下的地方需要填的被褥家具这些还没有弄好，这几日，卫夏算是，有的忙的了。

    当鸣音找到卫夏的时候，卫夏正在挑被褥，见着鸣音来了，卫夏放下了手里的被褥样品，走出了那家店，鸣虚带着画凡远远地跟在后面，鸣音小声道，“属下去查了，在过年的前一天晚上，有个画商将南宫夫人约了出去，属下查了那个画商，只查到他是五年前刚到的梁州城，一直靠收集一些书生的画作过活，和南宫夫人素日并无交际。”

    “五年前？”五年前，这是一个很敏感的词汇，因为那一年，商子陵离开了谷仙村，而也是五年前，整个复仇的计划开始进入了正途。

    鸣音点了点头，“正确来说，是六年前。”

    “之后就再没有接触过任何人了吗？”

    “没有，属下仔细查了，那之后，余琳就再没有接触过任何人，连她的贴身下属丫鬟都没有接触，为防万一，属下直接用了楼里的画将人骗到了八宝楼，人现在还在楼里的觅芳居。”

    卫夏有些惊奇地看了眼向来都是面无表情的鸣音，实在是想不出，鸣音笑呵呵地骗人是什么样子，让鸣虚留下接着去买需要的东西，卫夏带着鸣音快速回了八宝楼。

    站在廊下，鸣音指着正站在觅芳居里正看着画不住点着头的一个男子，那人其貌不扬，身上穿着也比较朴素。

    “将人带到三楼的雅间，我说，你问。三楼那些杯子的用法，鸣虚告诉过你没有？”卫夏道。三楼的雅间被歌碧做过处理，每一个雅间的小几上都放了一个铁制的杯子，与那个杯子相连的另一端在四楼的管理室，只要将杯子凑近耳边就可以听到另一边的话。

    鸣音点了点头，只要是紧跟着卫夏的人，鸣虚都做过交代。

    卫夏坐在四楼的管理室里，左右一个人也没有，这个地方自从八宝楼开张以后，除了小之定时打扫以外就没有人进来过。

    房间里响起了鸣音的声音，“将人押进来”

    接着是一阵男子怒吼的声音，“你是谁？不是要卖画吗？你们抓我干什么？”

    “如果希望我们不动你的话，你最好，乖乖听话”鸣音接着道。

    听着那边的声音，鸣音的审问开始，卫夏对着那间雅间的铁杯子道，“直接问，那天晚上，他和余琳说了些什么？”

    鸣音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男人，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吗？”

    “姑娘，如果我知道，我会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腊月二十八号那天晚上，你找南宫夫人，你们说了些什么？”

    那男子略有些沉思，“南宫夫人？你说的是，那个儿子在京中做大理寺卿的南宫家吗？”

    “梁州城里，难道还有其他的南宫家？”

    那男子道，“是之前南宫夫人托我帮她找几幅画挂家里，那天晚上约她出来谈画的事情的。”

    卫夏的眉头下意识地蹙在一起，“有这件事情吗？”

    鸣音吼道，“胡说，那天晚上是你第一次和南宫夫人第一次见面，谈何委托？”

    那男子诺诺道，“是她的丫鬟。”

    鸣音狠狠地怕了下桌子，怒道“胡说！之前你和南宫家的所有交集我都查清楚了的，你和南宫家之前完全没有任何的联系。说，你那天晚上到底约了南宫夫人说了些什么？”

    那男子吼道，“你又不是当官的，你吼我干嘛，这里是天子脚下，我才想问你要做什么？”

    卫夏给鸣音道，“只要不伤他性命，随便做，我只要知道结果就行”，那男子显然是老油条，卫夏那一套文雅的是对不上他的口味的。

    卫夏声音刚落，鸣音的嘴角微微勾起，双手轻轻拍了拍，房间里出现了两个身穿夜行衣的死门杀手，“把人架好”

    “是”

    鸣音走了过去，将那男子的下巴掰正，寒声道，“知道我们是谁吗？”

    “女侠？女侠，饶命啊！我到底是怎么惹到你们了”

    “有人托我们红叶阁查清楚一件事情，无论用什么方法，查出除夕夜那晚将静慈庵屠门的凶手，你是明月楼的下家还是明月楼的客人？说吧！”

    “红叶阁？江湖人都知道，红叶阁被灭了的，你们是骗人的”

    原本因着静慈庵一事，众人都是憋着气的，刚才进来拿两人一听这人竟和静慈庵一事有关，当下整张脸完全就是黑沉着的，鸣音狠狠地甩了那男子一拳，那男子的半边脸立时红肿了起来，嘴角都溢出了鲜血。“老娘问你话，你是客人还是下家？”

    “……..”那人不言，紧紧地咬着牙，鸣音看了那男子一眼，当下见着自己那两个兄弟蠢蠢欲动，便道，“尽管动手”

    “是！”

    言罢，两人便将那男子摁在地上一通狠揍。

    鸣音狠狠地踹了那男子一脚，道，“说还是不说？”

    “是客人！客人！”

    鸣音抬了下手道，“住手”然后看着那男子接着问，“你是怎么知道，那晚你和南宫夫人说了什么？”

    “我……..”

    鸣音扫了他一眼，道，“接着。”

    “我说！”男子大声地吼道。

    鸣音走回到座位上坐下，拿起那个杯子放到耳边看着那男子轻声道，“说吧！”

    “那晚，我给南宫夫人说，我找到了她的姐姐余修。南宫夫人给我说，要我不留余力地将余修灭口。”

    鸣音问道：“你为何要告诉她这些？”

    男子看了眼左右的人有看向鸣音垂下头道：“有人吩咐。”

    “谁？”

    “我也不知道啊！”

    “余琳要求的是灭余修的口，你们怎么要屠了整个静慈庵？”

    “这个也是有人吩咐的”那男子道。

    “谁吩咐的？”鸣音问。

    “我不知道”男子喏喏道。

    卫夏给鸣音道：“问他五年前为什么到梁州城。”

    “我问你，你五年前为什么到梁州城？”

    男子面上一惊，看着鸣音，瞳孔睁得大大的，黑色的毒血从嘴角溢了出来，鸣音不由一惊，连忙走到男子身前，只见那男子被人左右架着，早已没了任何的生命迹象，“阁主，人死了”鸣音道。

    闻言，卫夏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杯子，从四楼下来，事情是因为南宫夫人做下的无疑，那么她要怎么对付这个女人，静慈庵上上下下十二条人命就那样没了，如果是寻常，卫夏会选择以命抵命，但是，那个人，是南宫子扬的母亲，而南宫子扬是楚渊的学生。

    卫夏才刚走下三楼，迎面就见南宫子扬和商子陵还有四五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卫夏的头略微低垂了一下，那日自己都易容成了那个样子商子陵都认得出，今日，自己没有遮住面容，只做了男子装扮，他定然是一眼就认出了吧！

    一瞬间，几人就那样堵在了狭窄的楼道里，南宫子扬笑道，“嘿嘿！看样子是有人找我们商大人商量事情啊！你们去吧！我们先进去了。”说着便带着其余的人上了三楼。

    就这样楼道里就只剩下卫夏和商子陵两人，商子陵的身上还穿着官袍，看样子是刚从宫里出来，饭还没有吃。

    卫夏道：“我找你并没有事情，告辞”

    商子陵拉住了她错身而过的手，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卫夏笑了笑，“我住在哪里，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

    “卫夏，我……”，“明日午时，八宝楼，小七年前给你寄了些东西过来，我在这里等你”商子陵道。

    “跟你好哥们儿说一声，她娘余琳害了人命，如果命丢了，别怪别人”

    商子陵疑惑道：“是有人找你们杀他母亲吗？”

    卫夏看着商子陵道，“我无权告知你”卫夏说完，径直绕过商子陵进了鸣音所在的那间雅间。

    一进去，只见那男子浑身已经变成了黑紫色，浑身肿胀着，一看便已是中毒的模样，卫夏当下也不多言，径直摆了摆手，让他们将人带走。

    “阁主，这件事情，是余琳做下的无疑，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做？”

    卫夏看了眼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鸣音，道，“蕙宁师太于我们有恩，还有整个静慈庵上下，这件事情背后的人是想让我知道的是，整个静慈庵上下是因我而死，只是，余琳的事情既然让我们遇见了，那就不能躲着，我相信余修不是那种会轻易害人性命的人，尤其那个人还是她的亲姐姐，既然那个人会跟着你来京城，很大的可能是你已经曝光了，也不便再去梁州城，找个稳重点的兄弟去查清楚当年南宫府发生的事情。”

    “阁主，直接杀掉余琳不就完了吗？”

    卫夏扫了她一眼，这个道理她会不明白吗？只是……“余琳和我认识的一个人有关系，我只能是让她死得明白点而已，刚才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们没有证据，叫那个前去调查的兄弟记得取证，我要很清楚的证据证明余琳该死。”

    “是”

    鸣音不再多言，领了命令便出了雅间。

    卫夏一个人坐在雅间里，尽管，这个地方刚死了一个人，但是，莫名的，卫夏不害怕，可能是这样的死法比自己原先所要想到的死亡平静多了。

    翌日午时。

    今日红叶阁那里本是要和鸣虚她们一起帮忙安置房屋住所的，但是，卫夏想起了昨日商子陵说的事情，还是来了八宝楼，站在四楼，远远地瞧见商子陵的马车驶上长安街上，莫名的紧张胆怯起来，“鸣音”

    “阁主有何吩咐？”

    “待会儿你替我去见商子陵，还是在昨天的那个雅间。他已经来了。”

    “……是”

    并没有等多久，喜瓜引着商子陵进了卫夏早已预定好的雅间，鸣音已经等在了那里。

    铁制的杯子中传来了商子陵沉闷的声音，“卫夏呢？”

    “我们阁主交代，大人有什么要交的，直接给属下就行。”

    “她现在连见我也不肯吗？”商子陵的声音中带了落寞，卫夏的心也随着落了个节拍，明明已经不要继续了的，但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或许真如歌碧所说，所有的天蝎座都是这样的吧！固执而又强烈地追逐着自己的爱情。

    “直接让他交出东西”卫夏给鸣音道。

    卫夏的声音刚落，商子陵一把抢过鸣音手中的杯子，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刚才，这个杯子里面传出来的，是卫夏的声音，商子陵看向鸣音，棱角分明的脸紧紧地绷住，“我要亲自交给你。”商子陵道。

    卫夏不禁顿在了原地。

    “卫夏，我只想见你”商子陵似乎是颓败了一样，后日他便要回到漠北了，之后，要再相见，商子陵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所以，自己就像是魔怔了一样，用孩子寄过来的东西做引子，而这后面，最龌龊的想法，只是，想要在出征之前再见她一次。

    放下手里的杯子，卫夏从四楼走了下来，只是，才刚走到那间雅间的门口时，卫夏的脚步顿在原地。

    雅间的门被拉开，卫夏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拽了进去，不过转身便被压商子陵压在了雅间的门上，似如深渊一般的眼眸紧紧地盯着自己，强烈的压迫感自心尖嘭地一下遍及了全身各处，“放开我！”卫夏道。

    确认了眼前这个直到自己胸前的这个女人是卫夏，连日来的疲惫和思念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将这个人紧紧地抱住，这是商子陵这么久以来唯一想要做的事情。“别动”商子陵道。

    卫夏挣扎着的双手就那样僵在空中。

    整个空间一下子静谧了下来，卫夏手足无措地看着，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我后日便要去漠北了。”商子陵沉声道。

    “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小七寄来的东西对不对？”卫夏问。

    “卫夏……”

    “放开我”卫夏的声音本就低沉，此刻更是沉到了僵硬的地步。

    “我不想放”商子陵道，像一个失败的斗士一般。

    他说的是他不想放。

    卫夏的手抵在两人之间，可是商子陵却越抱越紧，卫夏无法，踮起了脚尖狠狠地咬住商子陵的肩头，商子陵的手从后面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似乎是放纵了她那样的行为。

    齿间泻进了血腥的味道，卫夏怔怔然地看着商子陵，他爱的人，是楚菱，所以，卫夏不要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