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接近

    从长安城经由太原府直达到云州，卫夏和鸣虚二人马不停蹄连着赶了七天的路才抵达云州城，当卫夏抵达此处的时候，城内早已不复游记之中所写的那般繁华热闹，城中的主街上萧条一片，两人在城中一家较大的酒楼停下，很快便有人迎了上来，“二位打尖儿还是住店？”

    鸣虚沉默不言，静候在卫夏的身旁，卫夏扫了扫空荡荡的大厅，看着那小二道:“吃饭”

    那小儿就像是做了笔大买卖一般，满脸地惊喜，“好嘞！二位要吃什么只管点着，小的这就给您二位上茶。”

    卫夏和鸣虚两人交换了下脸色，鸣虚取出一两银子递给那个小二，寒声道，“我们问些事情，你再忙不迟。”

    “行，两位要问些什么尽管问，如是小的知道，小的定当知无不言。”

    卫夏沉着声音道，“云州城秦和的军队败北退守云州城，为什么，我们在这城里见着军队驻扎的痕迹？”

    那小二显然也是有些惋惜，无奈道，“秦大人若是退得下来，那云州城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秦大人他们被困在了云中城，原本云中城是我们离国的国土，经此一役便落到了敌寇手中”

    闻言，卫夏的手不由得紧紧地握住，“那伞成俊将军的呢？”

    一提到伞成俊那小二更加气氛，“朝廷派来打仗的，却只带了八万京城的士兵，那些个兵各个都是娇生惯养的，连着原先京城的那个京官儿带来的三万人马还有我们云州的十万大军不过才二十一万人马，都是他们拖了我们的后腿，不然，秦大人还不早就击退了敌寇了？”

    卫夏也算是听明白了，他口中的那个京官儿八成就是商子陵，商子陵虽为监军，但京中的局势于他无利，一旦朝廷有心压制他，他便是寸步难行，只是，自己的手根本伸不进朝廷，不然，也不是现在的这一番模样。

    两人在酒楼里草草吃过饭，卫夏放弃了在这里就地集结那九十八个人带着他们继续向着北面的云中城走去，两人在城郊出，鸣虚将红叶阁特有的集结烟花点燃，并没有过多久，红叶阁和擎苍给的人陆续到达城郊和卫夏他们会面，九十八个人，加上卫夏和鸣虚总共一百个人，这么庞大的队伍终究是太过明显，而且，一旦去到商子陵的身边，难免不会为他添麻烦，如果被朝廷的有心之人抓住，那便是商子陵私养府兵之罪，无论商子陵是否还活着，卫夏都不敢冒这个险。

    九十八个人都是不同的装扮，看来在擎苍那里练的这一个月，他们都进步了许多，至少不会像当初那样穿着一身黑衣直挺挺地就出现在别人面前。

    “所有人全部乔装分批抵达云中城，如果不能进去就地隐藏等待我和鸣虚的号令，万不得已，不可私自集结，不可暴露身份。”卫夏道，说得很严肃。

    “是”众人齐声应是，若不是现在整个云州城就像是空了一样，说不定早有人围了上来。

    嘱咐完毕，卫夏看着那些人消失在了夜空，便带着鸣虚继续北上，这一路，卫夏的心一直提着，他还活着吗？云州城内没有丝毫的消息传来，伞成俊也不知道是那一边的人，若是那些人杀红了眼，他背后的人会否派人就地诛杀商子陵，这些卫夏都不知道，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身*下的这匹马更快。

    连着数日以来的赶路，马换了数匹，卫夏的双腿内侧也早已磨破了皮，稍微一剧*烈*运*动便会酸痛不止，火辣辣的伤口就像是被辣椒油浇了一般，还好这几日只是初夏，若是仲夏只怕是早就已经发炎了。

    “阁主，要不要先休息一下，这天才刚黑”鸣虚有些疑惑，她这个身怀武功的人都有点受不了，更何况是卫夏这个鲜少出门的闺中妇人。

    卫夏咬了咬牙，道，“趁着现在天还看得见，我们早点过去，趁早摸清楚那边是个什么样子，从这里到云中城不过才一天一夜的路程，不过，若是你受不住的话，我们就先停下来休息。”

    鸣虚点了点头，她也有些受不住了，“嗯”

    言罢，两人翻身下马，鸣虚就近在一片平坦的地方烧了火，取了毯子铺上，卫夏取了水，两人略喝了些水便草草睡下，卫夏睡得不沉，她的睡眠向来都是不沉的，天还未亮，林中的鸟雀声刚响，卫夏推了推鸣虚，鸣虚迅速起身防备地看了眼四周，在一片白雾之中，一道苍翠的铜铃声从不远处传来。

    鸣虚将卫夏护在自己身后防备地看着前方，不消一会儿，只见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手持着一柄枯木手杖从白雾之中走了出来，而那阵阵的铜铃声便是从那男子的手杖上传出来的。

    男子见着卫夏略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便不再言语，而他的身后跟着的则是一排身着黑衣的人，那些人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模样，隐隐地空气之中还夹杂着腐臭的味道，见此情景，鸣虚迅速将卫夏拉过身背对着那一群人。

    卫夏疑惑地看向鸣虚，鸣虚摇了摇头，卫夏也不再言语，等铃声消失了，鸣虚才看着卫夏解释道，“刚才带头的那个男子是赶尸人，赶尸一般都是殷州那边才有的秘术……阁主，你不知道吗？”

    卫夏摇了摇头。

    鸣虚接着道，“看那人来的方向，应该是从云中城过来，赶尸人是将死者带到死者的故乡安葬，刚刚我们所见到的后面的那一群人，就是那个男子所赶的死者。”

    云中城，卫夏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谷仙村的人觉得大早上的起来就见着死人这些的，一般都是不吉利的，卫夏素来不信这些，但是自己现在什么可以信的都没有，当下，卫夏也不多言，立即翻身上马向着云中城赶去。

    云中城是呈现一个开拓的地势，西南方向面向的是水势湍急的黄河，东北之处只有一个狭小的口子，东西方向和东南方向均是大山压境，这样的地形用兵书上的说法来说，就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但是，为什么现在还被困在此处?就在卫夏想要进入云中城的时候，卫夏方才知道为什么。

    对方的军队在处了天险黄河那一端没有进行包围之外，其余各处均是做了密集性的巡逻防守，丝毫不给任何人进去的机会，也没给里面的人出来的机会。

    卫夏和提前到达的红叶阁的多数人都见了面，所有的人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进不去。

    就在卫夏绕着云中城了两圈之后，卫夏恍然想起了六日前她和鸣虚在林子里见到的那个赶尸人，她既然能够将尸体带出来，定然也需要进去带尸体，否则，难道，那些尸体是自己走出来的吗？

    卫夏让人跟了许久，才跟踪到一个前来赶尸的人，那个人不是那日见到的那个，而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一样的打扮，寂静无声地从云州城那边方向的山上走来。

    那男子进了山区，转走到了黄河河岸，河岸的芦苇深处早已有许多的浮尸停在河弯道处，男子将那些尸体捞了出来，给他们换上黑色的衣袍，不知是用什么方法，摇铃一向，那些尸体便都跟着他走了。

    卫夏看着不由得有些失望。

    此处是河水比较和缓的地方，有一个弯道作为缓冲点。

    才刚过了春汛，黄河的水正是湍急的时候。看着呼啸着的黄河水，卫夏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这九十八个人是拿来保命的，不到万不得已，卫夏不会让这些人曝光，所以突袭敌营，打开一个口子的方法无疑是最蠢的，那样的方法不仅损失惨重，而且，会使对方更加的谨慎，让里面的人突围更难。

    那么，唯一的方法便是，逆流而上。

    “什么？阁主，这样不行。”一听卫夏的方法，鸣虚和暗三几个当口拒绝。

    暗三是受了旗云的死命令的，保护好卫夏，不过就算没有旗云的话，暗三也会保护她。“要去我去”素来沉稳的暗一道。

    卫夏扫了这些人一眼，她只暂时集结了他们两个，其他的人，卫夏仍旧让他们隐在暗处，“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都是北方人，你们会泅水吗？那是黄河水，还没下去，估计你们都被水给荡晕了。”

    鸣虚看着卫夏道，“阁主，现在才刚过春汛不久，河水正是湍急的时候，若是您现在过去……”

    “现在黄河岸边的羊皮筏子都不敢轻易下水”暗三担忧道。

    “我渡水的能力你们放心。”卫夏道，说得很是坚定，但只有卫夏知道，自己是只有理论，因为，她都只是听商子陵说过这么去泅水，却因着女子的身份没有下过水。

    “我陪你去，划行羊皮筏子，阁主你做不到的，不如让我来”暗一道。

    卫夏疑惑地看了眼暗一，她需要活着也必须要活着，在过程当中尽可能地保障住自己的生命安全这是毋庸置疑的，“你能行吗？”

    暗一点了点头，“以前我曾经南下过，在南方划过船只，虽然有些受不住，但是，应该还能忍受。”

    “那便暗一陪我一同前去，鸣虚和暗三留守在这里，在我们的没有消息之前不可轻举妄动，不过，若是到了必要时候，鸣虚和暗一可擅自行动，一切以性命为重，明白吗？”

    鸣虚点了点头，只能应是，卫夏是一个固执的人，这几天没有找到进去的方式，她都差不多围着云中城绕了几圈了，现在有了这一丝的希望，他们都知道，卫夏不会轻易放弃，好在暗一是一个稳重的人，一般只要他说自己能做的事情那就差不多能够做到，有他跟着卫夏，他们也算是可以放心。

    做好了决定，事不宜迟，暗一在距离河岸不远一个村子里找了一艘羊皮筏子，因着战乱，这附近已经没有人家了。

    筏子才刚下水，就险些被河水冲走，一旁的鸣虚和暗三看得心惊，羊皮筏子是用整只羊皮吹了气绑在一起制作而成的，本就是为了湍急的河水而制，只是，现在的黄河水比正常情况下的还要急，尤其是挨着云中城这一段的黄河水，因着险峻的山岭，这一段的河水比其他的地方还要急上许多。

    卫夏将在羊皮筏子的底部绑了一条绳子上来，将自己固定在上面，暗一退着筏子进了水，行到水深之处翻身上了筏子。

    刚开始还不得划行的要领，筏子和人顺着水向下漂了许多，找到了方向感，和稳住了船身，暗一向着对岸驶了过去。

    两岸之间间隔很远，一般是看不清楚对岸是个什么样子，不过那里是云中城的边防之地，只怕是有重兵把守着的，现在卫夏的身份很不方便尤其是对于商子陵来说。

    和对岸的距离越来越近，不知怎么的突然出现了一股力量将整只船沿着顺时针方向卷了过去。

    “遇到漩涡了”暗一道，然后迅速出剑将卫夏身上的绳子割开，暗一不会泅水，用南方的话来说就完全是旱鸭子，刚才在划船的时候，他的脑袋就被幌得有些晕，卫夏从进了水之后就一直在心里默默地一遍一遍地演示怎么在水里动作。

    在掉进水的那一瞬间，卫夏却只剩下了生存的本能。

    “暗一”卫夏浮出了水面抓住了暗一正在挣扎着的手，好在，暗一不是慌张的人，没有将卫夏拽过来拉着，卫夏拉着他，他便试图将自己的力量借给卫夏。

    可是，卫夏始终都要只是一介普通的女子，力量远远不能和自然强大的力量相互匹敌，就算她已经会泅水了，但是，漩涡的力量远远不是她能够与之抗衡的。

    当卫夏醒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简陋的屋子，四周上下一片的颓败，墙上的土泥也开始掉落，四周的家具上却被擦得干干净净的，卫夏知道，自己获救了。

    躺在床板上不动弹的时候还不觉得，等真的行动了浑身上下却又酸痛不已。

    “有人吗？”卫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