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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夏记得,她和暗一掉到了水中,被水中的漩涡卷了进去,那么现在这里是哪里?暗一呢?
酸痛的手臂撑着床板,卫夏从床上站了起来,她身上穿的衣衫已不再是原先过河时所穿的男子装束而是一件被洗得发白的长裙。
这是一间很破旧的农家屋子,脚下凹凸不平的泥地,四周的桌椅衣柜摆放得很整齐,虽然破旧单薄,不过,被擦得很干净,桌脚柜脚上甚至隐隐有一圈泥痕,看得出来这个地方肯定经常下雨,这间房子也经常漏雨,那些泥痕就是雨水掉在地上溅起的泥造成的,时间长了怎么洗也洗不赶紧,那么这是在哪里?她是进了云中城还是没有进云中城?
卫夏摇了摇还在有些发昏的脑袋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入目的是一个稍显破旧的院落,院子不是很大,用篱笆围成,院中放养着几只鸡走来走去的,一个孩子蹲在院中的石磙下挖着泥完,那孩子的头发梳成了童子髻,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脚上巴拉着一双烂得脱线的布鞋,似乎是注意到了卫夏出来,那孩子转过身看向卫夏,圆嘟嘟的小脸上满是污泥,看着卫夏满脸的惊讶和疑惑。
这孩子看起来不若五六岁的模样,和小七差不多大,只是,看起来,似乎还要可爱一些,卫夏微微勾起唇角,看着他轻声道,“你好,请问,你父母什么时候回来?”
那孩子看向卫夏的双脚,又上上下下地扫了卫夏一通,闷不溜声地撅着屁股就跑出了院子。
卫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的长相吓到他了?
卫夏找了盆打了水,简单梳洗了一下,好在虽然落了水,红叶阁的那枚梅花银钗还在,小心将银钗收在怀里,卫夏取了一根树枝将头发绾好,出去倒水的时候,那孩子领着两个大人走了进来,那两人均是三十上下,看得出来都是很淳朴的村人。卫夏向着他们点了点头,那男子的身边的女人走上前来,看了眼卫夏,疑惑地问道,“姑娘你这就能起了吗?”
卫夏含着浅笑点了点头,“谢谢大姐你们的救命之恩”
那女人摇了摇头,双方一下子有些尴尬,卫夏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一家三口对自己是带着很强的防备心的。
那女人看了眼身后的男子,那男子进屋搬了凳子出来,放在院中的枣树下面,那小孩子似乎是觉得自己没什么要说的,自觉地出了院子玩去了。
女人笑道,“姑娘我们坐下说话,坐下说话。”
卫夏含着笑,点了点头,跟着女人坐下。
女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卫夏道,“姑娘是从何处来的?”
“从长安来的。”
“那么远?”女人也有些吃惊,“那怎么现在来,现在我们云中城被人围住了,外人是进不去也出不来,姑娘为何冒着天险从黄河那边过来。”
“……..”
“不方便说吗?”
卫夏摇了摇头,“我丈夫这一次随军北征,听说,.......这里出了事情,我就过来找他,说出来真是让人见笑。”
女人和自己身后的男人相互望了一眼,“我们这般相问实在是,不瞒姑娘所说,我们担心姑娘是外族之人,现在见着姑娘中原话说得那般的流畅,我们也没有什么可怀疑之处。我叫刘娘,若是不嫌弃你可以叫我刘姐,这是我家汉子,你叫他刘哥。”
“嗯,刘哥,刘姐好。”
“那不知姑娘要如何称呼”
“我叫,卫夏,夏天的夏,不知道,刘姐你们救我的时候可还见着和我前来的男子?”
一直没有说话的刘哥摇了摇头,刘姐道:“我们是在我家田里捡到你的,现在河岸的四周都布了兵,也是因着我家那里还有田,所以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那里看看,前天我汉子在田里干活,就见着你被水冲到到了我家稻田里,可能是被草遮住了,你没有被人发现,当时,你的身边没有其他的人。”
卫夏垂下了头,那么暗一去了哪里?他一个连坐船都会晕的人会活着吗?
“不过,卫夏啊!现下城中并不安全,城中的粮草也近乎殆尽,时常有些朝廷的人来这里征收粮食,若是你想去找你的丈夫的话,过几天会有些当兵的回来我们这里征收粮食,你到时候可以跟着他们去,不过我还有话要交代给你。”
卫夏点头,“刘姐请说”
“你丈夫是个兵,这件事情,若是我们村上有人问及的话,你千万不要说,我和你刘哥是知道你来得辛苦,只是其他人不理解,他们只知道你是当兵的那些人的婆姨,所以,一旦说出去,对你非常的不好。”
卫夏点了点头,“多谢刘姐,只是,我的丈夫不是他们那样的人,他来北征只是想保家卫国而已。”
刘姐摆了摆手,“这些说了没有用,那些当兵的做的那些事情……欸!不说也罢!还有就是,你一个姑娘家家的,看着还那么小,我劝你,等过段时间平静下来再去找你丈夫,如果你被别人捉去军营里,做什么其他的…….只怕是?”
卫夏的心有些沉重,她竟不想,这些士兵给百姓的安全感那般的低,只是,这样的兵,会是商子陵下面出现的吗?“刘姐,我想明天就进城”
“你不等等吗?”
卫夏摇了摇头,“我想进城去找找,这云中城,我也不熟,到时候,能不能请刘哥带一下。”
那两夫妻相望了一眼,一直都没有说话的男人,道,“明日上午天不见亮就起来,我送你。”
刘姐跟着道,“从我们刘家村到云中城有很大一段距离,你早起一点吧!”
卫夏点了点头。
当夜一夜无话。
翌日,天还没有大亮,卫夏早起换上自己原先的衣衫,取了自己脖子上的那枚玉观音放在床下之后,卫夏出了屋子,刘哥和刘姐早已侯在了院中,他家本就没有什么牛车马车的,现在早起除了路远之外,还有就是靠着脚走,刘哥穿了一身的粗布麻衣,刘姐身上还穿着寝衣,将手上的包袱递给刘哥道,“早去早回!”
那男子沉声应是。
卫夏看着刘姐担忧不舍的眼神,道,“你们一家是卫夏的恩人,请受卫夏三拜。”
刘姐垂下头,低声道,“算了,只是想着你过河艰险,世上有情人少而已,若是没有找到你的丈夫又回不了长安,你可以回到刘家村。”
卫夏点了点头。
言罢。两人带好东西,摸着黑出了村子,朝着云中城走去。
刘家村已经算是挨着滕州了,处在两州城之间,不管到哪一个城都一段不短的距离。
“刘哥,你和刘姐以前不是这个村子上的人吧?”卫夏问道。
男人黑着脸一直向前走着,没有回答卫夏,直到走了许久方才应了声“嗯”
“刘姐看着一点也不像乡下的寻常妇人,她很好。”
男人也是许久之后才应了声“嗯”
其实和刘姐这对夫妻接触的这短短十几个时辰里,卫夏也看出来,他们之间的情谊定然是不浅的,这个男人不爱说话,但是很多很小的事情,他却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并且去满足自己爱的那个人,而且,他们对自己的同情,若是自己不是说是来找出征的丈夫,他们定然不会对自己这般的友好。
还没有晌午,山里的太阳却很毒,卫夏取了包袱里的外衫搭在脑袋上,跟着那男人向前走着,而男人则在前面开着路,他们走的这一条路看起来很少有人走,甚至是从来没有走过,刘哥这么做的目的,卫夏有些浅显地意识,她知道,刘哥是怕遇上些什么人。
但是,就算是这么躲着,卫夏他们还是遇见了,说是人,其实是一群兵痞子。
“哎哟,还没有到呢!就先碰上两个赶路的”有个人笑道。
说着上前看了眼两人,由于这里条件不足,卫夏的脸上没有做很多遮掩的修饰,身上的那套男装根本就不能遮掩住她女子的身份,“这儿还有个娘们儿呢!”
闻言,几个人围向卫夏。
刘哥执着手里的树枝将卫夏挡在自己身后,静静地看着那十一个兵痞组成的小团体。
“怎么?我们就看看你媳妇儿,又不是吃了她。”
刘哥的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下,沉声道,“她不是我媳妇儿”
“不是,那就让开,被挡着爷爷的路。”
卫夏沉静地看着向着他们二人逼近的兵痞,沉声道,“你们要什么?”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兄弟们说是不是?”打头的那男子高声笑道,卫夏的长相虽然平凡了些,但却是那种越看越好看的长相,对于这些人来说,这样的姿色,很难得。“我们财色双收,来者不拒,哈哈哈!”
卫夏看了眼刘哥,他的妻子还在家中等着他早归,此刻,难道,要让他被自己拖累吗?“刘哥?”
卫夏声音才刚落下,但见刘哥已经出了手,那根普通的树枝直面着打头的那个兵痞的面庞,狠狠地刺入,不带丝毫的犹疑,接着,刘哥以最快的速度直刺那些人的中心,期间惨叫之声不绝,这样的身手,连着卫夏这个不懂武功的人见着都有些心惊。
“大爷饶命”有人喊道。
刘哥看了那人一眼,咔嚓声落,那人的脑袋便被拧挂在脖子上,而那十一个人,无一生还。
见着卫夏被怔在了当场,刘哥沉声道,“他们不能活着离开,走吧!”说完,就向着道路一侧的山林里走去,卫夏连忙跟上,她不知道,这个刘哥是个什么样的来头,只是,这样的身手,卫夏有种莫名地熟悉,就像是在哪里看过一样。
再走了约莫有两个时辰左右,他们到了云中城的中心城外,作战区并没有划在这里,而是在云中城的北面和左右两边,但尽管如此,进出云中城的时候还是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如果要进入军队,卫夏他们背着云中城北上再走,只是,商子陵的身份不同,他是监军不负责带兵打仗。卫夏带着刘哥进了城,刘哥也没有多言,问卫夏为什么不去军队上找人,而是进城找人。
卫夏走在大街上,她现在不知道商子陵的处境,只要先弄清楚才决定以什么样的方式接近。
整个云中城,已经进入了备战的状态,城中的街上没有多少人来往,少许的还可以见到几个挑肩贩走的人,其他的人家要么就是关上了门要么就是一个人也不没有,不时地还有些兵痞进去蹭吃蹭喝。
卫夏和刘哥绕进了条巷子找了家饭馆简单解决了午饭的问题,然后佯装交谈着,看着刘哥道,“现在城外局势那般的紧张,所有的人只怕是已经驻守在了城外了吧?”
刘哥没有接下这个话茬,而是自己吃着自己的饭。
那小二见着卫夏,笑道,“那是,连着京里来的那个文官儿都跟着去了城外四十里处的驻防区”
卫夏的唇角微微勾起,很好。
付了钱,两人出了云中城,卫夏看着刘哥道,“刘哥,就到这里吧!我知道我丈夫在哪里了,谢谢你”
刘哥没有多言,径直走在了卫夏的前面向着驻防区走去。
卫夏垂下了头,接着道,“刘姐还在家里等你,你先回去吧!”
刘哥没有多言,点头应是,看了眼卫夏,沉声道,“我不放心她们母子,告辞”。然后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看着那个男子如飞的步伐,卫夏想刘姐一定是很幸福的。
见着前方黑云压城般的十几万大军军营,卫夏稳了稳心神,走到了丛林里,换了件来的时候刘姐送给她的粗布衣衫,在地上找了些灰抹上,卫夏方才向着前方走去。
抵达那个地方的时候天还没有黑,走在空旷的作战区,看着在天边染色的夕阳和着前方营地里燃起的炊烟,卫夏不禁想起了一句诗,大漠孤烟直。
“什么人?”才刚走近,巡逻的士兵就持枪将卫夏抵在了地上。
冰冷的长枪径直将身上的衣衫刺破,冰冷的刃边刺进了自己的肩胛处,好在没有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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