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商子陵，你不要闹好不好？”卫夏无奈道，这个男人死沉沉地压在自己身上，温热的鼻息呼扇在自己的颈边，卫夏知道他的意思，自己也没有要干什么，只是心里还接受不了而已。

    “你不跑？”商子陵沉声问道。

    卫夏点了点头，正要将他推开，商子陵却连忙扣住她的肩膀，哑声道，“不要动”

    闻声，卫夏不是很明白，但当腿刚抬起的时候，大腿上方压着的触感，却让卫夏不由得一惊，不敢在动弹丝毫。

    “呵呵…….”商子陵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在卫夏的颈窝里，笑了起来。

    在黑暗之中卫夏的脸不争气地红得像是熟透的柿子一样。

    “我不是故意不来找你的”商子陵道。

    卫夏点了点头。

    “我找女闾是拿来送北戎人的，有很多的事情，女人做起来比较方便，今天就找了她们来交代事情。”

    “不关我的事”卫夏沉声道。

    商子陵起身，看着卫夏，黑暗之中的双眸就如同会放光一般让人忽略不得，“不关你的事?”

    卫夏没有说话。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说不出的邪魅，俯身看着身下的女人，有些许的无奈，但终究是会自己有小脾气了，商子陵俯身直取卫夏紧紧抿着的双唇，两人之间的唇只隔着一指距离，“真的和你没有关系吗？”

    卫夏没有说话，看着上方的商子陵，今天红姐说的那句话一下子冲进了自己的脑海之中，是不是自己满足了他，他就不会找其他的女人，想到这个卫夏的心飞快地跳动着，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绯红。

    “没有关系？嗯？”商子陵再一次轻声问道。

    卫夏双手环住商子陵的脖子，将自己的双唇送到他的唇边，轻轻生涩地****着，像一个刚学会生存的幼兽一般，这样的举动将商子陵浑身僵在了原地。

    卫夏的心跳得飞快，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自己的呼吸声一般，“你以后不要找其他的女人好不好?”，才刚说出这一句话，整个人就后悔了，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自己这是做了什么？怎么会这样？一定是疯了，一定是……….

    “好”商子陵道，说完便将人压在了床上放肆地虐夺。

    在最后的关头，人停了下来，卫夏无奈地看着自己手上那奇怪的液体，整张脸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今天放了你”男人甩下这一句，拿出手帕将卫夏的手擦干净，抱着人躺在床上，鼻息之间的喘动从最初的急促缓缓趋于平静。

    卫夏是再也不敢说任何的话，担心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就会发生些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便也就此沉默了下来。

    翌日一早，商子陵看着人还在睡着，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为了我的清白，以后每天晚上我的会回来”

    “不用”卫夏转过身，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静，这样的卫夏带着隔离，疏远。

    “你还在生气?”商子陵将人扳正，双目紧紧地盯着卫夏。

    其实，昨晚上，卫夏根本就没有这么睡着，她在想的是其他的事情，比如说，那一场，她没有在场的婚礼，每每想到那个，心脏就会疼得发慌。

    沉默了许久，卫夏方才缓声说道：“你和楚菱真的成亲了吗？那种正式的婚礼。”

    商子陵没有在说话，而是垂下了脑袋，楚菱已经是他的人了，卫夏是他最爱的人，两个人，他都要给她们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可是现在，自己却怎么也无法做出任何的决定。

    仿佛是知道了些什么，卫夏释然了，笑道，“既然要回来的话，那就早点回来，我今天还要帮着副军长做事情，早点回来”

    那一天之后，每天晚上，商子陵都会回来，可是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商子陵心中有很多的好想要告诉卫夏，他要给她承诺，要给她家庭，可是，那样的话，商子陵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似乎是，怎么也开不了口了，他和卫夏两个人逐渐开始走向了陌路，感情有的时候就是那样的矛盾和简单。

    可是一切的沉默终究会有被打破的一天。

    那一天来得很快，让人措手不及，卫夏正在火头营里面准备晚上的饭菜，一纵小队的士兵迅速向着自己的这个方向集结，将自己护在中间，卫夏被吓得双手不知该如何放置，那些士兵的手上持着的是染了鲜血的长枪，身上的衣衫被汗水打湿，他们的样子就像是刚经过了激烈的混战一般。

    “发生了什么？”卫夏问道，然后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很镇定。

    一个士兵道，“前方关口失守，北戎大军打进了前营，大人担心夫人这里出事情，便叫我们先行过来了”

    现在已经的是夏季，北戎一带的灾荒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得到了解决，他们现在这么打不过是想捞些好处，好弥补自己这段时间因为战事所造成的损耗。

    身后的副军长一听说了北戎六部联盟的人打了进来，一下子有些失了分寸。

    “赵叔，我们要以防地方攻到我们的这里，现在应该将军中所有的可用之物进行收敛掩藏，火头营人数众多，但多不是作战的队伍，大家迅速穿好军装集结在一起，北戎包围了我们的左右，难免他们不会突击巧营，从我们最薄弱的左右攻击，大家和其他营里剩下的人聚集在一起，分为几部收在后营左右，为前方撤下的队伍让出道路。”卫夏道，说得很快，很镇定，寻常的时候，卫夏便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说出的话，多是有用的，火头营和卫夏所主管的六营七营八营对她多是敬佩居多，在她们看来，卫夏虽是商子陵的人，但没有多少的架子，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也没有说会扰乱军规，相反，军中很多事情，都是她帮着大家伙，当下也不多言，诸人迅速忙碌了起来。

    刚来保护卫夏的那一纵小队以前鲜少接触卫夏，他们是前营很优秀的士兵，被突调到后方保护一个女人，原本是不愿意的，现在对卫夏有的只有那样处事不惊的沉稳的敬佩。

    “你们不用在我的这里，我不过是个寻常人，撤下回你们来的地方”卫夏道，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卫夏是管着红叶阁的新人的，那些新人多是桀骜不驯，卫夏对着他们多是严厉以对，因此，此刻的卫夏，更多的带着的是上位者的威严，在某一瞬间，这些久经沙场的士兵们会对她产生一种某名的服从意识。

    “我们只服从命令”

    卫夏也不再多言，径直绕过了他们跟着红姐还有赵叔他们忙了起来，对于军中的所有东西卫夏在这里那么久了也算是做到了心中有数。

    前营和后营的距离是十里，若是寻常骑上马的话也是一段不小的距离，现在却是那般的短，站在后营的空地上都可以听到前营那边厮杀之声。

    各营的军长依着卫夏的建议各分自己的任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守护。

    “小夏，你说，北戎人回打进来吗？”红姐小声问道。

    卫夏没有说话，而是看着手里的账册，这是刚才最新整理出来的，若是这般，前营后移，这些粮草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一旦北戎人对他们进行了军事封锁。

    赵叔一脸惆怅地看着卫夏，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前营的火头营军长这一次也不知道回得来不，赵叔摇了摇头，卫夏将手里的账本放下，很多情况下，若是持久战，那么以兵养兵也不是不可。

    “赵叔，你现在不用太过担心，决策这些事情并不是我们能处理的，等伞将军他们扯下来再说，到时候我们再谈”卫夏道。

    “也只能这样了”将账本小心敛藏好，这些东西多是机密，只是，多个人帮着自己也是好的，而且卫夏的人品，他们多是相信的，故而将账册给她看也没有什么的。

    在后方等了许久，前营依然没有人退下来，没有人知道卫夏是怎样克制住自己不要冲到前线去，现在自己不能给他添乱，不能添乱，尤其是自己。

    终于，当月亮缓缓从东岭升上来时，前营的人撤下来了。

    但是打头的却不是商子陵，也不是伞成俊他们，这些人卫夏不认识。

    各营的人出来将自己的军长和伤兵接了回去，整个军营沉默了，没有人夸张地去炫耀他们在前线傲人的战绩，也没有人去问前面的事情怎么样，有的只是沉默，一种隐忍着的沉默，和一种惨败过后疲惫的沉默。

    卫夏在确保自己安全的同时，带着茶室会诊治的女闾们开始穿梭于各营之间，那些伤口初见之时还觉得心惊，待见多了有的也只有麻木了。

    军中的草药本就不多，多是那些营里寻常时候带着的一些常见药物。

    “夫人，前营又有人下来”守在前方的一个士兵冲进来说道。

    卫夏将手里的绷带缠紧，蹙着眉头问道，“伞将军和大人他们下来了没有？”

    那士兵摇了摇头，卫夏也不多言，带着人去了前面接人。

    后面来的很多人都还没有吃饭，男人们要守护四周的安全，包括火头营那些只会烧菜的厨子们也是，而会诊治的女闾是很少的，其他的女闾也只是跟着卫夏她们打着下手。

    卫夏本想让这些女闾去火头营帮着烧菜，但是想了想，现在前方的战事还不明朗，没有稳定下来，还不是开火点灶的时机，便只略略地交代了红姐几句，让茶室的女闾们时刻准备好，一旦前线大军撤了出来，立即准备伙食。

    做完了这些，有的便是等待，那样一个晚上，前方战马嘶鸣的声音就从未断绝过，风声呼啸着响彻了整个山谷带着人的惨叫和刀剑霍霍的声音，整个后营的人都沉默了，等了许久，没有再退下来，卫夏带着人简单地煮了些粥送给了伤员和正在站岗的士兵。

    晨光熹微，冉冉升起，带着白雾将整个平原山谷照亮。

    卫夏没有再动丝毫，眼睛尽管已经通红，但也没有什么感觉。

    前方的声音小了。

    再小了些。

    ……..

    前方安静了。

    在安静的那一瞬间，卫夏霍然地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身边守着她的士兵也跟着一动。

    “前面停了”卫夏道。

    那些士兵没有说话。

    停了，静了，那就代表着，无人生还，或者，胜利了。

    但是，二十万不到的人，和六十万北戎铁骑，孰胜孰负?还不清楚吗？

    整个大营再一次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很多人走了出来，等在前营和后营的分岔口那里。

    没有人说话。

    火头营的饭菜早已开始准备，若是他们回来了，这些饭菜是等着他们的热乎菜，若是没有，那么便是祭菜。

    ‘哒，哒，哒，……..”马蹄声在山谷之间轻轻响起。

    五营的军长让大家进入作战状态，所有的人紧张地盯着那个弯口，就担心，突然出现的是北戎的铁骑，但也期待，出现在那里的，是自己的战友。

    终于……..

    “将军？”

    卫夏见是伞成俊，连忙道，“准备救治”

    茶室的女闾们经过了昨晚的一夜，很多的事情也都做上了手，而且，以前她们在这些士兵的面前是累赘，现在，那些男人看着她们的目光，那里面细微的变化，她们看得出来，当下也就更加的努力和认真。

    卫夏上前拉着伞成俊的手急声问道，“将军，我家大人呢？”

    伞成俊低声笑了起来，没有说话，他知道他输了，他和商子陵有一个赌，看回去卫夏最先问的问题是不是和他有关，如果有关，那么伞成俊以后归到商子陵麾下，如果没有关系，那么商子陵以后无诏不回京城。

    现在自己输了，但是，输得甘心。

    这个问题从最初的时候便注定了是输的。

    见着伞成俊不回答，卫夏担忧地看着身后。

    生与死，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望的等待。

    如果他没有回来，卫夏想。

    如果他没有回来，那么剩下的仇她一个人走，如果她没有回来，她会将这个国家给他守护好，将他在意的人守护好。

    但是，如果他没有回来，自己会怎么样?还能冷静地去做那些事情吗？

    前方那个弯口，仿若是生与死的弯口

    这一场仗回来的人加上原本驻守在这里的人，一共不到十二万人，还有将近七万的人没有回来。

    如果不是他们给了他们生的机会，那么现在被等待的便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