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短暂失忆

    秦侦接完电话回来，就看见妇人坐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而手里拿着大法师的日记本，和一张残缺不全的照片。

    “您怎么了？”妇人如此入神，连秦侦已经站在自己旁边都没发现，“这个有什么特别吗？”

    妇人扭头看着秦侦，眼神愈加恐惧，仿佛看见了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险些昏倒。

    “您没事吧？”秦侦吓了一跳，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来确定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正好护士台在不远的地方，“护士小姐，这位女士很难受的样子……”

    “没事了，只是血压突然增高，我已经给她吃了药，一会儿就没事了。”小护士把测量血压的仪器收了起来，“大姐，您一直有高血压的问题吗？”

    “没有……”妇人丢了一半的魂儿这才算回来了，“刚刚有点激动而已，没事了，谢谢你啊小姑娘。”

    “没关系，不用谢的，这位先生，您要多注意大姐的身体状况，别让她受刺激，不然很容易脑溢血的。”护士小姐嘱咐完之后，就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做事了。

    “您还好吗？”秦侦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再重演一次刚刚的场景，“要注意身体啊。”

    “你认识他？为什么有他的照片？”妇人完全不理会秦侦的关心，“说啊！你是不是他派来继续折磨我的！”

    “您冷静一下，您说的‘他’是谁？”秦侦看了看泛黄的残照，上面的人和相册里的一模一样，是大法师的儿子。秦侦努力回想着自己看到过的所有照片，再认真地看着眼前的妇人，“这位就是您的丈夫？”

    “啊！他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妇人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恶魔，你们都是恶魔……”

    周围的人被这里吸引了注意，但看着妇人发狂的样子也没有人敢上前劝说。

    “您先别着急，其实我是警察，”秦侦为了安抚她，只好扯了个谎，也不算太大的谎言嘛，毕竟以前真的是警察啊，“您的公公昨天自杀了，我们组成专案组在调查这件事。”

    秦侦在她耳边小声地说着，免得又被别人听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的身份暂时不可以暴露的。”

    妇人渐渐安静下来，半晌才抬起头，用惊恐狐疑的眼神看着秦侦，呼吸的频率渐渐由快变慢：“是的，他就是我的丈夫。这是我预产期前一天跟他的合照。”

    秦侦不由得皱起双眉，怎么会有人如此无情。看着残缺不全的照片，上面只有那个男人笑得灿烂，连一点点身边人的影子都没有。

    “等一下，你怎么知道他跟我什么关系？”妇人刚刚放下的警惕心再次燃烧起来，“你们串通好来害我的是不是！”

    “事情是这样的……”秦侦把在大法师家里搜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因为不想吓到她，就没有提到惨案。

    “是我变了……黄脸婆，所以你才认不出我。”妇人的神色那么悲伤，却没有一滴眼泪，她的泪水早就不是为自己而流，“是他们父子毁了我的一生。”

    秦侦无奈地叹气，的确，眼前的人面黄肌瘦和照片上那个楚楚动人的女孩判若两人，只有头骨的轮廓有几分相似。大法师说过，如果他的儿子还活着，就跟秦侦差不多大。

    那眼前的人应该也就和蓝天一个年级，真是造化弄人。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妇人捏着照片，越来越用力，“像他们这种人，享受了半辈子的快乐，还没来及受惩罚就痛痛快快地死了，哈哈……”

    “我接电话之前您想跟我说什么的？”秦侦记起当时妇人咬牙切齿地说，要杀了他们父子。

    “怎么？你想把我当杀人犯抓起来啊？”妇人瞥了他一眼，目光阴森，“我可没杀人，那天他们不断地羞辱我，我只觉得脑袋特别的涨，几乎就要爆炸了。”

    “然后呢？”秦侦真的无法判断，这个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女人，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那个时候，我好像听到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就昏倒了。”妇人眯着双眼，皱着眉，不像是在撒谎，“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医院了，什么都不记得，后来那个老家伙到医院找我，说是我害死他孙女，又害死他儿子。”

    “那您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秦侦从她的眼神，肢体动作和语言的流畅度判断，她说的话没有水分，“当时在场的就只有你们三个，你昏倒了，您前夫死了，只剩下您的公公，总不会是他杀了做自己的儿子，还把你送到医院？”

    “我怎么知道，那父子俩禽兽不如，谁知道他们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妇人耸耸肩，“反正我没有撒谎，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躺着，脑子仿佛被抽空了，分不清虚幻和现实。”

    “那您前夫的死因是什么，他父亲有没有提起过？”这一切太不合逻辑了，秦侦低头沉思着。如果他们都没有说谎，那就是记忆出了问题。

    “没有，我一秒钟都不想回忆他们两个混蛋。”妇人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暗沉，“不好意思，我不舒服，您去忙自己的事吧。”

    秦侦也觉得不能继续追问了，再说下去不是他疯掉，就是那个女人疯掉。

    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秦侦在脑海中试图拼凑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一个女人，大学毕业嫁给了恋爱多年的男友，结婚的时候隐瞒了自己的血型，剩下女儿不幸罹患严重黄疸和溶血症，愤怒的丈夫和公公丢下她们离开。

    女人绝望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停止呼吸和心跳，这个世界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处，在仇恨的驱使下想要杀了那两个男人，但是没有成功，而且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法师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她害死的儿子？就算是创伤后遗症，女人完全不记得自己杀过人，那大法师在她面前吵闹的时候，为什么她没有出手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