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床畔的少年

    会议室。

    田暮的双手在电脑键盘之间回转，秦侦和杨旭坐在另一边。他们已经安排田径带着便衣警察在医院保护蓝天。

    如果蓝天不是想要自杀，那凶手一定会杀人灭口。

    “秦侦，你那还有什么消息。”杨旭皱着眉。

    “我去了那个酒吧，有个奇怪的人告诉我，写报道的那个万清平记者，是姜宇的恋人。”秦侦没有提及云公子，一是觉得恶心，而是不想再牵扯更多人。

    “姜宇……难道是情杀？”杨旭看着秦侦，想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姜宇还有其他男朋友吗？”

    “不清楚。”秦侦如实回答，他再也不想看见那个云公子了。

    “姜宇的皮鞋的确是限量正版，只有这家专卖店有货，我们查过了，前去消费的没有一个姓万或者姓姜的人。”杨旭把监控的截图拿出来给秦侦看，“鞋子刚刚上架的时候，这个男人来买，因为一次性要了两双一模一样的，所以店员记得很清楚。这个男人是富二代，人称云公子。”

    正在喝水的秦侦又是一阵反胃，还喷了杨旭一脸。

    “你有病啊？”杨旭瞪着他，“疯了吧。”

    “sorry……”秦侦不好意思地道着歉，把桌上的纸巾递给了他，“这个人我见过了，就在那个酒吧里。”

    “难怪，难道姜宇背着那个万清平和这家伙在一起？万清平因爱生恨？”杨旭说道。

    “证物鉴定的报告呢？”秦侦避而不答，“给我看看。”

    报告单很清楚，很详细。

    姜宇上吊用的绳子是常见的麻绳，从何处购得不得而知。绳子的上端，即挂在悬梁上的部分有几处不合理的磨损，经检验，磨损处均提取到铁锈元素，与窗户样本中的铁锈结构相同。绳结最顶端有被一刀切断过的痕迹，目的不详。

    车祸死者所驾驶的车辆，经证实，的确是刹车故障，但车厂并不接受这个说法，并告知他们从未接到过这样的投诉。经过更深入的检查，注意到了刹车旁奇怪的划痕，很新，很可能是人为的。

    “两个案子，一个是自杀，一个是意外。查到现在，统统变成了谋杀。”秦侦看完冷笑道，“你觉得凶手是同一个人吗？”

    “总之那个方清平很可疑。”杨旭若有所思地说着，“他和姜宇在一起，明明很恩爱，但是姜宇又接受了云公子的礼物，所以争吵，分手，最后杀人？”

    “那第二位死者呢？”秦侦摇摇头。

    “我们对他的了解太少了……没办法推测。”杨旭犯了难，“他的通话记录都查过了，但是他联系的号码根本就是个临时卡，身份登记信息都是假的。”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是找到这个叫方清平的人。”秦侦敲了一下桌面，正专心致志于恢复音频资料的田暮吓了一跳，不小心就碰到了播放键。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分明是蓝天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蓝天姐姐，你不开心啊，所以我带你来这里放松的。”这个声音，是万卿卿。难道她没有说谎？可是蓝天为什么要针对她？从短信到录音。

    “我很好。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这个，徽章，是你的？”蓝天好像是刻意地加重了语气，放慢了语速。

    “我说过了啊，真的是我捡到的。”万卿卿委屈地辩解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同性恋酒吧的标志，据我所知那些人很珍视这个徽章，不可能随便丢在马路上。”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最恨别人不相信我了……”

    蓝天真的是在向他们传递信息，再加上未写完的短信——万卿卿有徽……就这样戛然而止。

    “是徽章，”秦侦说道，“就是前两位死者都带的那种。”

    “万卿卿是女孩啊。”杨旭还是想不明白，“也许真的是她捡的……”

    两人共同看向田暮，田暮耸耸肩，开口道：“就这些。”

    音频不再有人声，只剩下风声鹤唳，十几秒之后，消失。

    “录完这些，蓝天就摔下去了……”杨旭深深地感慨着。

    “短信还没有发给我，她不可能自杀，而且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秦侦不停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好像这样就能帮他加快大脑运转，“没有证据，和前两次一模一样。”

    “万卿卿是秋离的妹妹啊，那么可爱纯真的小姑娘……”杨旭把对万秋离的好感同样转移到了万卿卿身上，所谓的爱屋及乌，“也许真的是失足……”

    “OK，那万卿卿为什么不说。”秦侦质问道。

    “她吓到了就不敢说了啊，很正常……”杨旭答道。

    “你们吵来吵去有用吗？”田暮一拍桌子，阻止了他们的争吵，“吵架能让蓝天醒过来吗？能破案吗？如果能，我就陪你们一起吵啊！”

    “那个……秦先生在不在。”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一个女人伸进来半个脑袋，怯生生地看着里面，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孩。

    “小宝？”没想到花店老板娘会带着小宝来这里，秦侦把他们请了进来，“这位是公安厅厅长，杨旭，这位女士是鉴证科的工作人员，叫做田暮。”

    小宝和妈妈一样，礼貌地跟大家打了招呼。

    “我这次来，是找到了一样东西。”花店老板娘坐在椅子上，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这是从他家老房子找到的，离婚之后他就一直住在那。”

    秦侦好奇地打开纸袋，里面是几张照片。

    “真的是万卿卿？”

    第一张照片上的人，分明是万卿卿，穿着可爱的裙子，蹦蹦跳跳的样子，看得出是有人在她身后抓拍的。

    第二张是万卿卿面对着镜头，脚步向后退的样子，笑得那么灿烂。

    第三张是合照，是小宝的父亲抱着万卿卿的样子。

    第四张才是最诡异的，整个背景都充斥着烂俗和淫乱的气息，照片上是一个少年裸着半身，坐在床上透过落地的窗向外看着，手中夹着一根香烟，碎发凌乱，却也很有气质。

    照片上，少年精致的侧颜分明就是万卿卿。

    剩下的就是几张不堪入目的床照了，裸露的生殖器虽然引起了众人的强烈不适，但总算确定了，万卿卿根本不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