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爱人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男人坐在黑色的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雪茄，吐出的白色烟雾一点点散去，“秦先生。”

    “云公子，”秦侦非常讨厌这里的一切，廉价庸俗的灯光，颓废的音乐和舞蹈，“你早就知道这些事对吗？”

    秦侦将万卿卿的几张照片用力摔在了桌子上：“告诉我，万卿卿和万清平是同一个人。”

    “你都猜到了干嘛还来问我啊。”云公子的身子往前倾斜，深黑色的眼眸映着秦侦面容，“秦先生，你就这么确定自己的性取向吗？”

    秦侦只觉得这种问题太过可笑，正欲反驳的时候，云公子冰凉的手指放在了他的唇上，还带着一点点烟草的味道，和普通的香烟不一样，竟有点醉人的感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云公子笑道，“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我遇见了他。”

    云公子的手指落在照片上，落在万卿卿的脸上，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开始，我忽然意识到，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与性别无关。”

    “够了。”秦侦打断了他的话，一手撑着额头。他很乱，在这种纸醉金迷的地方，空气中的酒精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

    万卿卿。

    秦侦根本无法继续想下去，曾经惊艳了他的人，居然是个男的。

    “你不是想了解他吗？”云公子并不知道秦侦在想什么，“他是个很疯狂的人，好像身体中住着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一个是带来希望的天使，一个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只想问你，这两个人是不是他杀的，这双鞋为什么你会买两双？”秦侦不想再听这个家伙的胡说八道了，“如果你不配合，我只能请你到警局坐坐。”

    云公子摇摇头，暧昧地笑着：“你还真心急。他有没有杀人我不知道，不过鞋子是他问我要的，而且是两双一模一样的，用来做什么我没问过。他喜欢，我就买给他。”

    “你知道他和那么多人在一起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云公子打断了秦侦的话，这应该是秦侦见到他之后唯一一次用那么强硬和坚决的语气说话，“我只要他快乐，他跟别人玩开心，OK，那就去玩。他抽烟开心，没问题，我给他的烟草比我自己用得还要好，这样就不会在他完美的身体上留下难闻的气味。”

    “你去过他家吗？”秦侦越发觉得这个人是疯子，要和疯子聊天，就要把自己也变成疯子，“你们上床了吗？”

    “去过，他一个人住，我们喝了很多酒，他主动来吻我，抱着我……”云公子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他的身体没有一点瑕疵，和我想象的一样完美……”

    “细节就不用告诉我了。”秦侦吸了一口气，果然还是没办法接受这种观念，“他家在哪？那双鞋是否还在他家里？”

    “他家啊……”

    “我们按照秦侦说的再次验了脚印和死者的鞋，”田暮边走边跟杨旭通电话，“死者的鞋上有在他们家找到的鞋油成分，脚印的边缘也沾了一些鞋油，但量实在太少，初步对比和死者鞋上的不同。”

    “好，我知道了。”杨旭挂断电话笑了一下，没想到，被秦侦猜到了，现场的脚印根本不是死者的，而是凶手伪造的，但凶手的脚显然比死者要小两个号码，所以泥脚印上脚趾前端都很不清晰。

    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但杀人手法和杀人动机依旧全是谜团，就算现在万卿卿的嫌疑最大，也没有证据。

    杨旭想着，然后推门走进了审讯室。万秋离就坐在待审的位置上，见门被推开，她冷冷地看了一眼。万卿卿就在隔壁，由赵警官审讯。

    “我没说过他是我妹妹，都是你们自己臆测，我觉得没必要所以就不反驳咯。”万秋离说话的样子永远都是一副傲慢的表情，“不会这也犯法吧？”

    “但是你弟弟现在涉嫌重大刑事案件，故意杀人。”杨旭深知自己根本应付不了这个女人。

    “你也说了，涉嫌而已，还没判刑。”万秋离真的很厉害，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淡定自如，“何况他已经成年了，我早就不管他在外面干什么了。”

    “那你不知道他有异装癖吗？”杨旭皱起双眉，明明他才是审讯员，怎么好像一点气势都没有。

    “我知道啊，异装癖犯法吗？”万秋离不屑地冷笑道，“别可笑了，当你是个孤儿的时候，住在福利院，能有衣服裹身就很不错了，还管得了裙子和裤子？人家外面的人捐来的衣服，十有八九都是女孩穿的，那你怎么办，光着？”

    杨旭慢慢喝了一口水，其实是在想到底怎么继续聊下去。

    “你很好奇吧。你捐衣服会用全新的吗？那个年纪的小孩，女孩普遍比男孩发育的更快，衣服穿不上几次就小了，与其扔掉不如施舍给我们。”万秋离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居然连一点悲戚都没有，“后来我们一起被一对夫妻收养，他成了我名义上的弟弟，那家人姓万。”

    “然后呢？”杨旭问道。

    “然后？然后他们死了，我们又成了孤儿啊。”万秋离轻蔑地笑了一下。

    “死了？”杨旭瞪着眼睛，为什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虽然是养父母，但养育之恩还是有的，就算对他们不够好……

    “你是不是又想跟我说，什么养育之恩大于生？”看得出来，万秋离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教训，“我能只说他们死了，就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尊重了。”

    杨旭还想继续询问，可是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和她就像两个世界的人，中间隔着无形的网。

    “看在同事的份上，我告诉你一点，他们两夫妻，是恋童癖。”万秋离说这句话的时候面无血色，神情也变得有些可怕，不过转瞬即逝，“没事的话我要回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