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可怜？

    另一间审讯室的情况也并不乐观，万卿卿始终不肯配合，还不断对赵警官撒娇卖萌，关于案子一概不提。

    “行了，我来吧。”杨旭拍了拍赵警官的肩膀，“你给秦侦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杨大哥，赵警官真可爱。”万卿卿张狂地把腿搭在了座椅的扶手上，笑吟吟地看着杨旭，“我随便夸他几句就脸红了。”

    “万卿卿……不，应该叫你万清平。”杨旭翻开档案，竟然发现从户籍管理处那里提出来的身份资料里，万卿卿登记的性别是女，名字也不是什么万清平。

    “不对哦，我是万卿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万卿卿的声音也很尖细，一点都不像变过声的男性，而且脖颈很平滑，根本没有喉结。

    “别嘴硬了，你姐姐已经告诉我了，”杨旭努力地让自己不露出一丝惊讶，“你们曾经一起被收养，所以你才成了她弟弟。”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万卿卿的身子略微向前移动了一下，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话题很敏感。

    “你们的养父养母是恋童癖。”杨旭抓住了这个点。在走廊里的时候他就思考了很久。

    从小穿裙子的男孩，被恋童的成年人侵犯，完全被当成不男不女的怪物长大。所有的东西联系起来足够让一个正常人疯掉，就像眼前的万卿卿。

    果不其然，一直有恃无恐的万卿卿忽然站了起来，双手握成拳状砸在了桌面上：“他妈的，那个该死的贱女人……”

    杨旭还是吓了一跳，他以为万卿卿会愿意说出真相，没想到他们所谓的姐弟根本没有任何感情。

    “老子叫了她几年姐姐，她还真把自己当玩意儿了。”万卿卿看见杨旭的表情，刚刚还怒目圆睁的样子瞬间变成了笑脸，“别怕，杨大哥，我们就是这样传递感情的。”

    “你们的感情如何，我不需要知道，请你先坐回去。”杨旭指了指万卿卿身后的椅子。

    “那个椅子太硬了，”万卿卿对杨旭眨了眨眼睛，“我坐这里好吗？”

    他轻轻一跃，就坐在了杨旭面前的桌子上，扭过身子暧昧地看着杨旭，还伸出手轻轻碰到了男人性感的胡茬：“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没有这些……”

    万卿卿带着暖意的小手从下巴移开，慢慢下落至喉结的位置。

    “请你尊重一些。”凡是被万卿卿碰过的地方，杨旭感觉全都变得火辣辣的。

    “我很尊重啊，”万卿卿的视线贪婪地在他身上游移，“杨大哥，你的耳朵也红了呢。居然这么害羞吗？在明知道我是男人的情况下，你还能这么兴奋？”

    “不要胡说八道了！”杨旭气急败坏地推开了她，“我不喜欢男人。”

    “知道我是男人又怎么了？”万卿卿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又带了点娇嗔，“你们这些家伙，明明说着自己更喜欢女人，结果还是对身为男人的我动了情。还有那些整天泡在酒吧的男人，不是喜欢男人吗？为什么又被我女人的外表吸引了呢？杨大哥，这到底是为什么，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因为人从来就不是诚实的动物。”杨旭微微扬着头，看着灰色的天花板，“也是唯一一种会口是心非的动物。”

    “虚伪的人应该灭绝，对不对。”万卿卿笑着说道，“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等着被你们抓到？”

    杨旭看着她那双明净的眸子，说道：“因为你很自负，我觉得我们抓不到你，我们找不到证据。”

    “错，只是因为好玩而已。”万卿卿哑然失笑，就像是小孩子对成年人的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以前我觉得杀人最有意思，现在已经玩腻了。我一直想，一直想，还有什么能比杀人有意思呢？后来我终于想到了，那就是自己被杀掉。”

    “你是疯子，”杨旭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这样一个身躯娇小的少年，二十出头的年纪，“自杀，你可以去跳楼，可以服安眠药，可以……”

    “你理解错了，我很怕死的。就算我去跳楼，可那就是我自己的意愿了，一点都不刺激，”万卿卿打断了杨旭的话，艳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人，只有在不愿去死的时候面对死亡，绝望挣扎的样子，才最有意思。”

    杨旭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甚至都不知道这种人是可悲还是可恨。

    “有个问题我很想请教一下杨大哥，你见多识广，一定可以帮我解答疑惑。”万卿卿安静地自己坐回了椅子，“被杀的人就一定可怜吗？”

    “即使被杀的人是十恶不赦的恶魔，也没有任何人能用私刑处决。”杨旭愣了一下，难道他还想为自己的罪行辩解？

    “你不用惊讶，我说的可不是死在我手上的人，”万卿卿知道杨旭在想什么，“我想问的，其实是一个人，一个死人，一个死在高利贷之下的少年。”

    杨旭整个脑袋“轰”地一下变成了空白。那个……少年？和母亲一起自杀的天才少年？当初尸检的时候，法医在他身上找到了多处的烟头灼伤留下的痕迹，也是这个原因，才让杨旭下定决心戒烟。

    “这个东西你应该很眼熟吧？”万卿卿掏出自己的手机，举了起来。

    “无人飞机？”杨旭揉了揉眼睛，照片上的模型跟他收藏在家里的一模一样，“这个……”

    “这个啊，我知道你家里有一个，你还当做宝贝一样收着。”万卿卿嘴角一俏，“你那个早就老了，这些，我住的地方都堆满了，而且都是经过优化的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

    “除了上台领奖，所有的工作都是我们一起完成的，你们真的以为他是个天才？他根本就是个物理白痴，他获奖的所有都是我的作品！”万卿卿毫无预兆地怒吼起来，还把手机狠狠地扔在了墙面上，碎了一地，“因为什么，因为他过得很惨啊，我也过得很惨，他爸爸是个混蛋，我养父也是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