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昏暗的记忆

    万卿卿站在那里，丝毫没有因为赤身露体而感到不适，不过他对杨旭一众的反应倒是感兴趣。

    “难道警察都这么可爱吗？”万卿卿像发现新大陆一般，一步一步往杨旭面前走，站在杨旭身后的人随着万卿卿的前进慢慢后退，“一开始的赵警官，明明脖子都红了，脸上还要强装严肃。还有杨大哥，看着我脱衣服的时候，不是也愣了很久吗？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吗？”

    万卿卿的眼眶里还攒着泪水，却非要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你们说男人和女人到底有什么区别？我想过很多答案，比如像蓝天那样，因为见到我的徽章就自以为能压制我的蠢货，是女人。”

    “因为我一句话就抛妻弃子的那个家伙，真是天真到毫不防备，他不防备我就要教教他咯，他那么信我，一通电话就可以约到任何地方，一条短信就可以让他把自己灌醉……这是男人，但也是个蠢货。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你承认那辆车是你做了手脚？”杨旭盯着他。

    “承认啊，为什么不早点问我，精彩的情节我还没告诉过别人呢。”万卿卿笑了，一串甜美的笑声那么有魅力，“杨厅长，你突然给了我灵感。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该分男人和女人，而是应该分成蠢货，和其他，对不对？哈哈哈……”

    “万卿卿你最好立刻闭嘴，”秦侦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很沉重，他看着站在那不敢乱动的年轻警员，继续说道，“装什么单纯？没看过男人的身体还是没看过AV？扫黄总去过吧？因为妓女不穿衣服你们就要在门外礼貌地等着人家完事整理好吗？”

    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是经过压制的，否则那帮人可能会吓到直接递交辞呈。

    “听不懂啊？赶紧把嫌疑犯押走。”杨旭知道这帮小年轻根本没见过世面，听了秦侦的话反而更不敢动手了，“快点，我还有事要处理。”

    杨旭这么一吩咐，万卿卿终于被戴上了手铐，用值班室的毛毯遮住了他的身体，离开审讯室的那一秒，万卿卿回头看着秦侦微微一笑：“其实，我记得你。下雨天，你不会忘的。”

    秦侦整个人都僵了一下，没有回答，杨旭示意那帮警员赶紧把万卿卿带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秦侦的脸色已经不能更加阴沉了。

    “我去医院了。”半晌，秦侦站了起来。

    “等等，”杨旭拦住了他，“你的状态太差了，不能开车。”

    “我没事，”秦侦不耐烦地摇摇头，他的脑袋太乱了，“没事，不要跟着我。”

    杨旭长叹一声，只能由着他去。

    过了没多久，田暮就把所有证物和资料从鉴证科拿来了。

    “已经可以起诉万卿卿故意伤害，故意杀人，还有诬陷罪。”

    “我知道了。”杨旭点点头，案子算是告破，可是胸口好像闷着一口气，怎么都不顺畅。

    “小宝和他妈妈来了，正在你办公室等着。”田暮看得出杨旭很失落，但工作总不能扔在一边不去做，“不过还有一件事，万科长说……想见见万卿卿。”

    万卿卿坐在小小的拘留室里，身上裹着那条毯子，嘴里还哼着歌谣，全然不在乎路过的人投来奇怪的目光。

    “卿卿，”万秋离站在门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万卿卿，“为什么杀人？”

    万卿卿半眯的眸子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猛地睁开了：“你来看我啊？”

    “我在问你。”万秋离说道。

    “我知道你在问我啊，可是不能谁问我什么问题都要回答吧？”万卿卿露出一抹笑容，还耸了耸肩膀，“那样会很累的。”

    “万清平，”万秋离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这表明她很生气，“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你给我机会？”万卿卿像听笑话那样，瞪大了眼睛看着万秋离，毫不掩饰地嗤笑道，“我在这个地方，我需要你给我什么机会？出去的机会？早点去死的机会？不好意思，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小屁孩了。”

    “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万秋离留给他一个侧颜，因为她没办法面对这样的万卿卿，“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哦，那个老头子和那个母老虎是吧？就那样死的喽，心脏不跳了，脑袋不思考了，呼吸停止了，就死了啊。”万卿卿边说边笑，“人都是这样死的，好姐姐，你可是高材生。”

    “好，我知道了。”万秋离冷冷道，“你是不是恨我？恨我把你一起带到那种地方？”

    “万秋离你给老子住嘴。”万卿卿唯独对这件事的反应格外强烈，“不要再提，不然我会后悔没让你给他们陪葬。”

    “其实他们选中的人是你。”万秋离不理会万卿卿气急败坏的威胁，自顾自地说着，“从始至终只有你。”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万卿卿话是如此，但心已经开始动摇。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只不过是告诉你真相罢了。”万秋离摇摇头，“他们从踏进福利院开始，就一直用他们恶心的眼睛四处偷看，每一个长相精致一些的都会去搭话。我很奇怪，才悄悄跟着他们，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看中你了，因为你是福利院里最好看的男孩。可以卖个好价钱，或者自己留在家里。”万秋离的脸上无动于衷，只是眼神变得有些阴郁，“我也不知道什么叫恋童癖，总之他们的语言动作和神态都让我反胃。我想找院长告发，可是刚刚跑到院长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他们走了过来，给院长塞了厚厚一沓的钞票。”

    “老院长啊？她不就是个爱钱爱到死的家伙吗？为了节省开支让我们自己挖野菜吃，或者不小心弄死几个，减几双筷子。”万卿卿的思绪跟着万秋离回到了昏暗的福利院。

    “那你知道院长是怎么做到减少人口的吗？”万秋离很少笑，但此刻脸上却露出这样的神情，“我知道，是慢性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