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绑匪

    “那之后，我的心就很乱了。我开始想不明白，我喜欢去那里究竟是因为他们可以接受我，还是因为我真的喜欢男人。”万卿卿叹了一声，“在我这么迷茫的时候，戴着面具的那个人又出现了，就站在路灯下，用一双深邃的眼眸看着我，终于，我忍不住扑进了他怀里。”

    “你能不能画出来那个男人的眼睛？”目前关于影子杀手的线索一点用都没有。虽然不确定万卿卿口中的人究竟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但要是能有一张画像，总算得上是突破点。

    “我可以试试……”万卿卿看着秦侦，“你很焦急？”

    “没有，我只是怀疑你说的面具男人是我要找的人。”秦侦淡淡地回答道，“你可以继续。”

    “嗯……就是那一个晚上，我忽然明白了，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在乎性别的。只是因为恰巧爱上的人，是同性，或者是异性。”万卿卿的脸上飞起红晕，这是从前提起任何人都没有过的反应，“他很神秘，但总在我需要他的时候出现。”

    “晚上？”秦侦问道。

    “几乎都是吧，”万卿卿点头道，“后来我把姜宇的事情告诉了他，他很生气，像是在吃醋，真的很可爱。”

    “是不是他教给你杀掉姜宇的手法。”秦侦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来，而且掷地有声，根本不是疑问句。

    万卿卿抖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你们在你的出租屋里约会，他看到你对无人机的执着，所以给了你一个完美的计划。”秦侦更加确信，面具男，就是影子杀手。他最擅长的就是教唆别人杀人，而自己功成身退。

    “他只是说想杀掉姜宇，我担心他真的会这么做，会犯法，可是他说，警察抓不到他的，因为他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万卿卿的眸子里好像装满了清水，那么澄澈，“他描述完之后，我真的很崇拜他，心思缜密的男人很性感……”

    “你担心他去坐牢，那你自己呢？”秦侦很想告诉他，那个家伙从头到尾就是为了让他杀人，再借此来挑衅警察局，不，是秦侦。

    “我本来以为他是在气头上，就继续照常生活。这个时候，云公子开始追求我，他是个双性恋，所以不在意我的性别。他是个很浪漫的男人，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男人。”万卿卿的双眉稍稍一皱，“他的确对我有求必应，可是，他和那些人都一样，除了钱和所谓的爱，什么都不能给我。”

    “你很爱他？”秦侦清楚地记得那个富少爷提起万卿卿时的目光，如果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不，我不爱他，因为他也并不是那么爱我。”万卿卿坚决地摇摇头，“如果他真的爱我，怎么会把我当做污点？怎么会那么担心我们的关系被人发现？他不缺钱，但我不是想要钱。我想成为一个光明磊落的人，站在阳光下，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有多幸福。”

    “你觉得他不肯为了你付出金钱以外的东西吗？比如婚姻？”作为正常人，秦侦和其他人都一样，总以为这些事情离自己很远很远。

    就像那些整容成瘾的奇葩大都是欧美人，相距一个太平洋。

    奇奇怪怪的性文化，是和台湾岛隔海相望的日本。

    男人同性恋在英国才盛行。

    有性别认知障碍或者阴阳人的患者，都是泰国人。

    因为恋童癖而伤害不满十岁的孩子，这种案件几乎只存在于文学作品或者影视作品中。

    这些都是固有思维，他们同情那些远在天边的受害者，却对身边的可怜人嗤之以鼻。

    “我不奢求婚姻，”万卿卿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线，“我只是觉得我活得太卑微，就像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我也想到地面上去。云公子不懂，或者是装作不懂。可是他懂，我不用说太多，他会把我想要的东西都放在我面前，甚至是婚纱。”

    秦侦知道他说的那个人，就是面具人。

    “我们已经决定好移民英国，登记结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万卿卿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上面空空荡荡，“他没有很多钱，所以给我用彩色的绳子编了很多不一样的戒指，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快乐。可是……”

    一个转折，让整个拘留室的气氛都冷了下来。

    “可是……有人绑架了他，勒索我的钱。我全部的存款加起来也不够一个零头，我想去报警的，我很怕很怕……”万卿卿慌张地抱住自己的胳膊，“我去云公子的私人别墅求他帮忙，他没有问我需要钱做什么，就是默默地陪了我几天，把钱转给我了。”

    “那你知不知道是什么人绑架了他？”秦侦有些糊涂了，面具男是影子杀手，怎么可能被人绑架？还是说，这根本就是自导自演的戏？

    “我把钱交给了绑匪，但他，没有回来。”万卿卿是真的很难过，但若是他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比现在难过百倍，“把钱放在约定地点的时候，我藏在角落里，他们一走我就跟了上去，我想找到他……他们去了一个破旧仓库，我看见他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毛巾。绑匪拿着钱在他眼前晃了晃，他很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腕都被绳子磨出了血……”

    “是哪里的旧仓库？”秦侦的关注点并不在万卿卿的心情上，“码头的？还是郊外的旧工厂？”

    “郊外的旧工厂，以前是做服装的。”万卿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了，“接着，其中一个绑匪就拿出一把刀来，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腹部，他挣扎了几下，便没有意识了。我只记得血不停地涌出来，好像永远都不会流干……”

    “你确定你看见，刀子的的确确扎进了他的身体？”秦侦这样问道，没有委婉，没有迂回。

    果然，万卿卿很生气，他质问着秦侦，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他爱的人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要受到这种无端揣测。

    “OK，我的错。”秦侦也是太过着急，口不择言。他想知道真相，不管真相多么残忍，“那两个绑匪，就是你杀死的那两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