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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考试了吧?上次都考出一百名了,看这次再考不好怎么收拾你!”
“给你补课那些钱都白花了,一点都不给我争气!”
“考成这样还让我给你签字,还给你开家长会,自己丢脸还不够吗?”
“一考试就算错数,考试没带脑子吗?”
“才多这么几分,你还有脸回来?”
“题难?那人家怎么考的?”
白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这些话,还能听见打她的声音。初一时她和同学说考不好挨打,关系好的女生都惊讶地看她。她才知道,原来已经很少有同龄女生挨打了。
她也很惊讶。
她说:“我也想把这里当成家,他们不找事的话。”
这是她现在唯一期盼的事,就是不要让她放弃她的朋友们。
“小白痴,别想了,和他们说吧,总要解决的。”
“嗯。”白驰再次闭眼,用手摸索卢玲的手,牵在一起。
“你咋这么肉麻?我又不是你老公。”
“让我拽一下。”
屋内沉寂下来。
“对了,说起早恋,心灵导师们告诉我,保护好自己,不要和异性有太亲密的接触。”卢玲喃喃的像在说梦话。
“我和郭忠都没亲过。”白驰迟钝地回应。
卢玲咳嗽两声,“他们还说,男生在不能负责的年纪做出格的事,不值得托付终生。”
白驰说:“牵手都不允许,可能我读完博才能谈恋爱吧。”
“老姑娘。”
“我家不存在这种话题。叔叔阿姨可真好,什么都和你说。”
“他们现在是你干爸干妈。”
“嗯。”白驰是带着笑意回答的。
卢玲的认真是真的认真,虽然不是每节下课都把章月和英语抓来摆在一起,也消耗更多时间啃英语。
英语不好的那么多,好像只有她同时兼具决心和行动力。已经没人拿这件事说笑了。
她中午集中地问钟之意问题,很少因为同学的嬉闹走神,累了就直说,连逃避英语的鬼点子都没有了。
她说这是她长大的表现。
钟之意就心疼地拉住她的手,“白驰不是早上回家了吗,现在还没消息呢?”
“估计得晚上吧,她爸妈白天很忙。”她又看手机一次,意外地收到了甘霖的消息。
甘霖又约她出去。
卢玲先问:“这次几个人?”
“人齐了。”
钟之意好奇她在和谁聊天,眼睛往这边瞟,问了一句。
“甘霖。”
“你该问他的话是不还没问呢?”钟之意用手指敲桌子表现他的急迫。
“我正问呢,你别急。”
钟之意静静等待。
卢玲问:“我问你件事,你还喜欢我吗?跟我说实话吧,别再弄得像上次一样成了约会。”她等了一阵没有回复,继续学英语了。
钟之意讲完一个知识点说:“你也真沉得住气。”
卢玲将短语在脑袋里过两遍才说:“没什么吧,我也不喜欢他,就是友情在那最好别闹僵。”
“你准备怎么回答?”
“看看再说。贪心的结果,不可控。”
钟之意在她头上弹一下,“你还敢贪心?”
“打我干嘛?”卢玲揉着额头说:“如果他回答‘是’,就是让我在友情和爱情里选择一个,还不是你造成的,醋王。”
钟之意耍宝道:“怎么可以放在一起比较?那是同等重量的东西吗?”
“蹬鼻子上脸是吧?”
钟之意厚脸皮上线,“说明我用情深。”
卢玲白他一眼,注意力回到英语上。
尚渊从热火朝天的聊天气氛中回头,“你俩,隔这么远都能闻到恋爱的酸臭味,差不多得了啊!”
只得到两人轻轻一瞥。
甘霖觉得以他们的交情,卢玲不会反感像约会。他知道步入高中很多东西变了,没想到变成这样。他反问卢玲:“为什么这么问?”
卢玲把这条给钟之意看,“我就说醋王把醋坛子打翻了。”
“好啊,尽快说完,要不我又该添醋了。”
卢玲气得用手戳他的头,“以后我是不也不能和尚渊他们说话了?”
尚渊又听见,窜过来,“怎么,发现我暗恋你了?”
钟之意说:“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卢玲让他滚。她告诉甘霖,“钟之意觉得你别有用心。”
甘霖苦笑着问:“你以后都要被他管了吗?包括和朋友去玩。”
卢玲说:“不是独处就行。之前那次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
甘霖承认了,“是。”可惜你比我胆子大。
“所以你并没有把我当朋友?”卢玲习惯听到确切答案。
“我想把你当女朋友。”
卢玲断然拒绝,“不可能,我说过我有钟之意了。”
“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
卢玲看见钟之意往这边探,用手挡住屏幕,“不可能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还有这种想法,在有你的场合我只能不出现了。”
“你居然情愿被他管。”甘霖从不曾料到,有一天卢玲会为了另一个人连与他的友情都放弃。
卢玲在脑中搜索最恰当的措辞,隔了几分钟回道:“不是被他管,而是我不想和他吵架,愿意选择他。”
她不是被他管,只是愿意选择他。
甘霖觉得自己彻底输了,输给了一个认识卢玲不到两个月的人。
“好吧,以后我不会那样了,你不用在我眼前消失,我也不想在你眼前消失。”
“好。”卢玲把结果告诉钟之意:“我们还是朋友,真的朋友。”
钟之意可不满意,“上次就是这样,以为我还能上当吗?”
“你是不欠打?”卢玲要急,“还想吵架吗?”
“不是,玲玲你别生气,我还是觉得我最初的办法既有效又不会产生误会。”
“什么?”
“你们聚会时,我也参与。”钟之意等待卢玲发火。要是她发火,他就再不提这事。她先做出了退让,那么他也不能咄咄逼人。
另外,他近水楼台也不觉得自己会输。他不会放手的。
卢玲玩几下弹簧笔,“好吧,反正早晚要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钟之意高兴得要捧着她亲一口,在靠近过程中被她扇了一巴掌,“你还记得我爸妈说过什么吗?”
“好好好。”钟之意乖乖坐回去一本正经变回老师。
白驰在任性几天后,抱着绝望态度和他们谈判。
对她来说就是一场谈判,关乎她以后对他们的态度,和她可能还有色彩的未来。
绝望是骨子里带的,就算他们这几天没打骂她,也觉得那样的美好不会属于她,是一种卑微又无助的心情,像刻在心上的伤疤抹不去。
她在沙发上等他们回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下意识站了起来。她特意站得随意一些,不想让他们看出自己精神紧绷。
他们开门进来。
白驰爸爸说:“你还知道回来。昨天晚上又在那个卢玲家过的夜吧?”
白驰听出他的不屑,在说明前心底蒙上一层灰。她还是郑重其事地说:“妈,爸,我想和你们好好说说以后的事。”
夫妻俩听到称呼稍微高兴,自从她醒来就没听到那样的称呼了。
“你说吧,想怎样。”白驰爸爸还是高姿态。他一直觉得用打来管束女儿是应该的。
“我想休学。”她坚持这一想法。她的双手攥紧,大脑停滞,在说出想法前激烈挣扎,强烈动摇,她害怕被拒绝,又知道一定会被拒绝。她恐惧,她的恐惧与成绩相关,与即将得到的答案相关,与父母的一切相关。她在漩涡中随水下沉,无人施救,苦苦呼喊。
“你觉得我们会答应?”
白驰冷笑两声,说谈判,说协商,那都是建立在相同层级上的,她哪有那资格。
“那我没什么说的了。你们把打我当成理所当然的事,我也觉得划清界限才是我该做的。”冰冷裹住的心,又变得无比坚硬。她随意地靠着墙,心却一点不自由。
“怎么说话呢?昨天不接电话还没和你算账呢!还敢跑卢玲那去。”
白驰觉得她猜对了,他们不会改变的。是她奢求太多,有条命在还要指望他们懂她爱她,包容她理解她,她好想念卢玲父母,他们告诉她那就是她的家。
白驰歇斯底里地喊:“非要我死了你们才没有账和我算吗?”
夫妻俩一惊。
白驰爸爸被她妈妈狠狠掐了一下。“闺女,怎么这么说,爸妈还指望你光宗耀祖,什么死不死的。”
白驰爸爸嘟囔一句:“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白驰妈妈又说:“你真觉得累了吗?非要休息才能好吗?”
“是。”听得见的心跳还在继续。
“闺女,以前你考试前都害怕吗?”白驰妈妈靠近一步。
白驰下意识后退一步,只有一小步,足以让夫妻俩捕捉到。她这几天的嚣张,都是建立在恐惧外的伪装。
她说:“你们从不会满意。当然,被骂比被打好多了。”
“我们以后不打你了可以吗?你周阿姨也和我们聊过不少。”
“还骂是吗?”
“也不骂了。”
“我还是想休学,你们要打我吗?”她的声音因颤抖变得不同。
夫妻俩叹气对视。白驰妈妈说:“好,我们同意你休学。”
白驰坐在了地上,浑身冷汗。
他们同意了。他们为什么同意?白驰怔怔地望向他们,张着嘴吐不出一个字。
“起来,坐地上怪凉的!”白驰爸爸一嗓子把白驰吓一激灵。
白驰妈妈这几天一直和她爸爸唱反调,“你喊什么?”
“不喊了,不喊了。”
“但是你在家也不能成天闲着,还是请个家教,至少别把之前学的全忘了,过年都追不回来。”
白驰还没缓过神,隔了好一阵回答:“嗯。能让甘老师回来吗?”贪得无厌的心情,想让一切趋于完美。
白驰爸爸问:“他教得好吗?”
“嗯。”
“你想让他留下,当然说好。我倒觉得他太年轻,一点都不稳重。”白驰妈妈说。
“好吧。”不能奢求太多,已经在做梦了。
“天天带她,上哪找去?除非退休的。”
白驰说:“要价高,架子大,还没法沟通。”
白驰爸爸说:“让他先带,我们继续帮你找着。该给人赔礼道歉了,之前态度那么不好。”
“我来请她回来吧,实在不行还有卢玲。”说完觉得不该说卢玲,提她一句都要她无故挨骂。
“又有卢玲。”
“你们别乱骂人好吗,我不和她来往就是了。”在他们骂她前说出口。
白驰妈妈叹气说:“我们不管了。反正你要是跟他们学成疯子,我们还会收拾你。至于你早恋的事,断了,不准单独和他待在一起,不准和他举止亲密,像之前在学校那样,成什么样子?”
“我、我可以和他说话?”她不敢相信。
“还问!”
“不问了!”
白驰跑着进屋,给所有人报告这些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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