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3分寸永远谈不拢

    除了郭忠，都觉得白驰能遵从内心是件好事。

    郭忠在白驰说消息时没在群里露面，私聊她希望她能放弃休学回到他们中间来，他不懂白驰的心理压力，他想天天和她腻在一起。

    白驰再三说明她之前被怎样对待，为了让郭忠能懂能支持她，她要经受细致痛苦的回忆，每说一句手心都有新汗冒出。

    她不敢回忆太多，那些过去太沉重，就像迅速被挪到海面的深海鱼，会因压力突然消失血管破裂而亡，她觉得自己对比以前和现在，也像一条鱼。

    可郭忠还是不懂。

    白驰说：“你体会不到，那对我来说就是绝望。”

    郭忠说：“他们不都改变了吗，还有什么怕的？”

    白驰解释道：“他们留给我的压力已经刻在脑子里了。你体会过每次考试拿笔的手都在发抖、稍不留神思维就被他们不悦的表情牵着走的感觉吗？我都要缓解很久才能让自己注意力集中。考试对于我来说还不如上刑场痛快。而且你不知道眼前没有颜色多可怕。”她继续为他描述，希望他们不会因此闹出不快。

    郭忠却说：“不都过去了吗？虽然晕过去可怕，平时注意些还是健康的。但是你休学我们会不同年不同时间毕业，我们会没有时间在一起的。”

    白驰的兴致勃勃转变为扫兴，停止解释去做自己的事。

    郭忠隔了一阵说：“还是你不想和我回到之前那样？”

    白驰心凉了，用质问父母的话质问郭忠：“我要是在一些尖锐的东西边晕倒，你就能和我回到之前那样了？”

    她承认她想玩，是私心，但是其他理由不是假的，为什么郭忠就是不懂，非要和她唱反调？

    被期待之人反对有种无法言说的失落。也许在她做出休学决定时，他们间的距离就远了吧。

    卢玲说会劝劝郭忠。

    白驰说她在想办法为自己活，弥补缺失的自由。

    卢玲说：“好好在家学，明年回来变学妹哈哈哈。”

    白驰送她白眼。

    已入秋末，黄叶唰唰地落，没落的垂头丧气地挂在枝头。卢玲说每到这时候她就开始期待下雪，堆雪人，把人按在雪里

    钟之意呛她道：“把自己堆成雪人吧？”

    两人牵手走出校园。楼上有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赵老师已经盯着他们很久了，每次从走廊经过都看见他们似有似无的打闹，卢玲又是学校的名人，赵老师就想枪打出头鸟，杜绝学校的早恋现象。

    她在窗前皱着眉，暗想学生们还这么不懂事，非要惹出麻烦才肯悔改吗？

    卢玲没了白驰这一同性知心好友，也并不形单影只，基本混在男生堆里和他们扯游戏、侃大山，再因为惹人或被惹打闹在一起。

    下课后，卢玲和几人聊游戏，得知钱英也玩《江湖录》，不知死活地给他剧透。

    钱英倒不介意剧透本身，只是配合演戏假装表示不满，抬起拳头给她一下。

    一时脑抽打在了她胸上。

    这下，被在走廊路过的赵老师看见了。

    他们觉得赵老师总从走廊路过。她出现时学生自动收敛，任何对话都下意识停止，等待她身影消失。

    但是聊得正嗨的几人忘了这一不定时炸弹，下一秒她的话就炸开了，“大庭广众的，干什么呢？”

    赵老师不教三班，学校每个学生与人接触却都归她管。

    钱英愁眉苦脸地先对卢玲道歉，“抱歉我忘了你是女的了。”

    卢玲不在乎地摇头道：“我算不算连累你？”

    钱英说：“让我重新输入一下你的性别。”

    赵老师回头：“嘀咕什么，给家长打电话！”

    卢玲还是老理由，连校长都请不来她父母，赵老师也是没戏，“他们没时间。老师你也知道医生很忙。”

    “那就找个其他长辈来接你回家！”

    卢玲心说：等家长来了就说对白驰说的那老一套，小事夸大，杞人忧天。

    两人在办公室罚站，钟之意听说了在门口徘徊，用口型问她因为什么被抓。卢玲还没看懂，被赵老师一声喝吓得躲在了墙后。

    卢玲找小姨来接，说她来了就知道原因了。郑桃说她在外地。

    卢玲叹气：“爹不疼娘不爱啊，我小姨都没时间，小姨夫上班，难道让我弟来接我？他才六岁，也不是长辈。”

    赵老师说：“你这什么态度？在走廊做出那么不雅的事！早恋是小事吗？等你家长来好好和他们说说。”

    不雅吧，算不雅，毕竟性别不同。但是赵老师直接给他们扣上了早恋的帽子，卢玲憋气地想：和我早恋的是你班钟之意啊，关钱英什么事？

    钱英觉得他可能不止挨父母揍，还要挨钟之意揍了。

    钟之意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知晓赵老师夸大其词的特点后，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普通打闹赵老师顶多让写份儿检讨，他们是怎么闹的能请家长？他问附近的三班人，刚才和卢玲一起说话的说卢玲被袭胸了。

    “冷静，你冷静！”沈一斌说：“我话没说完呢，卢玲剧透被钱英一拳锤在胸前了，不是故意的。”

    钟之意面色冷峻，转身就走，生气了。除了埋怨钱英不把卢玲当女生外，更生气卢玲自己不把自己当女的。他多次提醒她像个女生，她仍不放在心上，她对他的每句话都不放在心上。

    他对此有强烈的怒气。

    卢玲“早恋”被抓，早恋对象不是他，说起来和“女友结婚新郎不是我”一个性质，以前觉得是个笑话，现在莫名安在自己身上，多大的讽刺？

    估计等会就会听到对卢玲和钱英的处分通知，让他这男友脸往哪放？

    回到教室尚渊和郭忠看见他生气了，尚渊问：“你家卢玲又惹你了？”

    钟之意说：“这次惹的不是我！”

    就听广播响了，“广播一则通报批评，高一三班卢玲和高一三班钱英，因在走廊有不雅举动停课三天、回家反省。”

    “咋个不雅？”

    “钱英和卢玲闹，一拳打她胸上了。”钟之意一拳砸在桌子上。

    “冷静、冷静。卢玲又没有胸，算什么袭胸？”尚渊被瞪以后赶紧收敛，“你别生气了，一时失手很正常，我以前也碰上过。”

    郭忠惊讶问：“你袭女生胸？”

    “不，女生袭我。”

    钟之意让他俩靠边，别给他添堵，“告诉她八百回了，又不是小学生，整天还不把自己当女的！妈的，气死我了。”他出去洗脸，想让自己冷静点。

    卢玲此时还在听训。

    “小小年纪做这种事，真是胆大包天不知羞耻！”类似的话一句接一句，像机关枪哒哒哒扫射，就差立个牌坊了。

    卢玲见她不听解释也不往心里去，一如既往装死猪。钱英都没有她冷静，觉得话太难听。

    钱英爸爸来了，坐在赵老师一边面无表情地听她说。

    “不知道家长您听说过没，我一向管早恋管得严，因为很多案例都与青少年有关。影响学习都不算大事，影响身体健康甚至一生就不值当了。您应该知道我指什么，希望您足够重视，不要让类似情况再发生。至于是怎么个经过，您刚才已经听钱英说了吧，我一张老脸都不好意思。”

    钱英爸爸怒气冲冲地起来给了钱英两下，“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成天到晚干什么呢？看看你那英语，总不及格都不嫌丢人！”转头对赵老师说：“赵老师，我回去好好收拾他，你放心。那我们走了。卢玲没人接，我顺道把她送回去得了。”

    赵老师还要说什么，被他骂钱英的话打断，几个人出了办公室。

    钱英爸爸说：“赶紧走，要不没完了。”

    卢玲和钱英面面相觑，乐了。

    “你给卢玲道歉了没，都是男人了做事没分没寸的。”

    钱英夸张地对卢玲鞠躬，“阿玲对不起。”

    卢玲也朝他胸前打一下，“行了，扯平了。谢叔叔送我回去。”

    “客气什么，走吧，上车。你俩不是那种关系吧？”

    “嗯。”

    钱英爸爸说：“以后玩闹注意点吧，也确实不好。钱英要是敢欺负你，直接告诉我。”他一指街边一个小卖店，“那个就是我家，来找我或他妈，肯定收拾他。”

    “好，谢谢叔叔。”

    卢玲下了车。

    钱英爸爸笑着说：“卢玲是不是有点像你妈？”

    钱英说：“可不，你就是娶了个男人。”

    钱英爸爸说把这事告诉他妈。

    除了赵老师和钟之意没人把这事当回事，卢玲父母听说后只告诉她要逐渐淑女一点。卢玲只用撅嘴耸肩回复。

    卢玲想着她接下来三天悠闲，问白驰有没有时间，可以出去玩。她知道钟之意肯定会生气，她等待一阵没收到他的消息问他有没有听说她的事。

    钟之意口吻不善地说：“告诉你很多次了吧，你永远不能把自己当女的是吗？”

    卢玲一看又要吵架，“聊嗨一时忘了而已，大惊小怪干嘛？你自己先冷静着吧。”

    钟之意说：“还不是因为你不和男生拉开距离才有这样的麻烦？”

    卢玲说：“你没完了是吗？我和甘霖绝交还不够，还要拉上所有男生吗？你不是醋坛子也不是醋缸，是没事找事。”她觉得他们的事情永远没有解决。如果钟之意不是用这样质问的语气和她说话，她想她不会拿女生架子等他哄，一来他总吃醋，二来说明他重视她，她还可以在心里悄悄甜蜜一下。

    而现在看来他们只需要冷静。

    冷静，就是冷战吧。

    赵老师没抓钟之意抓钱英就是为了给他们制造矛盾，广播里说“不雅”，不知会对正牌男友造成什么影响。这是为了让情侣分手使用的特殊手段，她在她女儿身上也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