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5没有矛盾要制造

    在连续的阴天后，迎来放晴的一天。灿烂的阳光很容易骗人，转向寒冷的季节已经不存在温暖的天气。

    也还没到供暖的季节，学生们在教室里披着厚外套。卢玲被天气所骗，坐在教室里还好，到外面北风里瑟瑟发抖。

    恰好有一节体育课。热身运动完成后老师示范了几个标准排球动作，两人一组练习，没到卢玲时她就在一边高抬腿。

    钱英颠了几下球看着她笑，“你干嘛？热锅上的蚂蚁？”

    卢玲说有点冷，“运动一下就好了。”

    钱英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她头上，“披上。”

    卢玲问：“重新输入的性别起效了？”

    “我只是觉得拿着费劲。”他说真起效的话会亲自给她披上。

    卢玲过去抢球，抢不到追着他打，被体育老师制止打闹。

    空旷操场响起的人声十分响亮，楼上的钟之意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卢玲总和男生混在一起，还披上钱英的衣服，充满失落。

    他们的问题没有进展，耐心却有退后的架势。

    卢玲和几个女生加入男生的游戏队伍，满操场又喊又跑，拽衣服抓手，被男生围攻满地打滚，再被女生救。

    钱英从一边跑来喊着什么，帮卢玲拍衣服上的灰，再和男生闹在一起。

    钟之意知道钱英只是惦记衣服，还是有些奇怪的感觉。他告诉自己不要随时吃醋，卢玲只喜欢他一个，可心情不受控制。

    卢玲冷了，为什么不走几步到他这来借外套？

    他不足以成为她的依靠吗？

    在她心里无所谓吧。

    披上男生的外套却是关系好的象征。她和很多男生关系好，好到让他这个男友感觉不到自己的价值。为什么他这第一人选得不到她的青睐呢？

    钟之意觉得愈发不懂卢玲，也许只是朋友阶段默契好，做起情侣他计较的时候她不在乎，她计较的时候他不明白。

    真是的，自己在想什么？好像要和她分手一样。

    钟之意换了姿势让眼神落在黑板上，一心一意地听课。

    放学时他在三班门口等她，见她和钱英说话。

    卢玲问：“你要是不冷我拿回家帮你洗了，今天弄得都是灰。”

    “看不出来你这么讲究。”

    “不用拉倒，以后别说我过河拆桥。”

    “行了，谁还能和你计较一件衣服。你要是冷就披着走。”钱英看见钟之意站在外面，穿好衣服，“管你老公借吧。我走了，拜拜。”

    “拜拜。”

    “为什么不穿外套？”钟之意问。

    “天气这么好，我以为不冷。”

    “那就管我借啊，几步都不肯走吗？”钟之意自觉语气适中，不急不躁。

    卢玲的语气也算平稳，“体育课才觉得冷的，上楼找你借？”

    是平和了，说完这两句也都沉默了。

    各有各的理由，总是说不清楚。总在一处纠缠，默契全然不见，三天两头吵架，就像卢玲之前说想要自由，钟之意也觉得这不是他盼望的状态。但是维持关系更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也有吃醋的权利。

    他们没在一起吃饭，内心世界也陷入沉寂。

    也许最初的悸动不在了吧。

    十一月末下了一场大雪，冬季彻底降临。挤在一起的圆润灌木被白雪妆点，像淋上白色糖汁的冰淇淋。高大树木沾上白雪后也不再那样干枯。

    北方长大的孩子们见到大雪仍然兴奋，卢玲昨晚告诉钟之意早点出发，不是怕路不好走，是怕晚了没法尽情踩雪。

    他们拉着手一路踩在雪多的地方，都穿了表面不会湿的棉鞋，这也是卢玲特意嘱咐的。

    钟之意不介意陪她疯，还借来父亲的皮手套，她想用手玩雪时借给她玩个够。

    路过小广场，卢玲让钟之意站在一边别捣乱，见他摆出往前走的架势就吼一声，钟之意只好站得笔直。

    卢玲在空地上忙忙活活踩出了图案。

    钟之意一看，是“I?U”。

    “表白啊？”钟之意抬脚在卢玲的喊声中站进心里，“我不是想破坏。”伸手拉卢玲进去。

    卢玲说她只是学别人在雪地里开脑洞踩图案，她从圈中出来感叹道：“太肉麻了。”还象征性抖了几下。

    “可不，我都不知道你打算表白。”

    卢玲白他一眼和他继续往学校走。

    有不少学生故意踏出临时铲出的小路，在平整的雪面上留下调皮的脚印。要不是老师看着不让玩雪，学生们一定在雪地上打滚了，为首的就是卢玲。

    他们的手已经放开，卢玲在钟之意身边跑。碰见的同学都问：“你被放出来了？”

    钟之意接道：“忘带狗链了。”

    卢玲握起一捧雪，瞄一眼执勤老师没朝钟之意扔出去，“等有机会收拾你。”她说中午除雪一定是个好机会。

    卢玲下课也没闲着，把雪地当成游乐场，一圈一圈踩出蚊香。钟之意就在旁边看着，握起雪团朝她扔过去，雪球大战正式启幕。

    嗖，飞了个雪球打在卢玲裤子上。不是钟之意的杰作。

    尚渊忘记招惹卢玲一人等于招惹两人，立刻被两人反击。他一人打不过，阴笑一声盯着反抗弱的卢玲开打。

    钟之意护着卢玲被打怒了，把尚渊按在雪里滚雪球。

    卢玲被章月袭击，和她追着跑，途中被绊了一跤趴在地上。起来拍掉身上的雪，一看是徐延江这好事的货，抓起雪捏成团往他衣服里塞。

    郭忠、蒋云峰、崔天凯也加入战斗，能坑到谁坑谁。钟之意就挑尚渊收拾，把他按在原地一边躲避蒋云峰往他领子里塞的雪，转头看卢玲已不知所踪。

    尚渊躺在雪里大喘气，“认准我了是不？”

    钟之意停手朝卢玲那边跑去，顾不得满身雪。

    卢玲被徐延江推进雪堆里，头上领子里全是雪，一边喊救命一边往徐延江脸上扬雪，章月拽着徐延江耳朵帮卢玲收拾他。

    钟之意拎起徐延江照脸一拳。章月把卢玲扶起来。

    徐延江起身朝钟之意过来，两个人被尚渊几人及时拉住。卢玲拽住钟之意的袖子示意他停止。

    钟之意使着蛮力往前挪，“有你这么闹的吗？”

    “她往我衣服里塞雪，怪我？”徐延江摸着脸道。

    “你先惹他？”钟之意觉得这种事她做得出。

    “他绊我。”卢玲下意识说出口，发觉正面回答也不好。

    钟之意火气更盛，“以后离卢玲远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招惹她！”

    卢玲让钟之意消消气。

    “求之不得呢。”徐延江冷哼一声走人。

    钟之意对卢玲说：“你也离他远点，他要是再惹你我找人揍他。”

    卢玲说：“你别生气了，我肯定不理他了。”

    钟之意看她委屈的样子浅笑一下，“说的话可记住。”

    “嗯。”

    中午扫雪时，大部分人玩够了，他们端着盆拿着铁锹来操场上集合，尽量快速完成任务还能抓紧午休的尾巴歇一会儿。

    卢玲和几个男生将一边垃圾桶的盖子卸了。垃圾桶下方是个正常的圆筒，上面盖子为半球形，涂成足球的黑白色块，刚好能用来装雪。

    老师无奈地提醒：“扫完装回去。”

    铲雪、装雪分工明确，卢玲又把自己当汉子用，将铁锹插在雪中推着装满雪的半球往花坛边跑，还挺好玩。整个操场看到几个运雪来回跑的男生，还有她一个。

    钟之意看她把干活当玩，还笑容满面，笑话她幼稚。

    卢玲注意到他的视线投来一笑，眉眼弯弯十分灿烂。

    他们各自干活去了。

    卢玲站在半球边等他们把它装满，用手捏出两个外表融化的圆球，吹热气暖手。那是她堆成的迷你雪人。

    有铲子扫过来，雪球碎了，她还没来得及给它装上眼睛。

    卢玲看是谁做的好事，听徐延江说：“抱歉，一时失手。”

    她看他一眼又换了个地方做了一排，在手冻掉以前又去送雪了。路上还捡了几枝短树枝，打算插在雪球上做手。

    原来摆放雪球的地方只有散开的白雪，卢玲问：“谁干的？”

    别人都说不知道，她也不能胡乱猜测。兴头没了，堆雪人计划作罢。

    英语课上有纸团飞来，打得挺准，基本落在卢玲身上。她回头看是谁做的好事，扫过一圈没找到人。

    老师看到她三番五次回头，又因为她英语不好，严厉地提醒：“卢玲你认真听讲，成绩好点就放松啊？”

    “嗯。”卢玲只能认。

    她在座位上生闷气，问蒋云峰崔天凯几个男生是谁扔的，蒋云峰伏在她耳边说：“徐延江。”

    卢玲没想到他故意找麻烦，她说过不再理他就不会理他，否则钟之意又该生气了。

    可理人这件事并不是单方面决定的，没有交集可以制造交集，没有矛盾可以制造矛盾，徐延江只是不想白挨那一拳。

    欺负卢玲是没骨气的行为。卢玲上课前在讲台边问谁上课用纸团打他，没人承认。

    “敢做不敢当，怂包。”卢玲念叨一句回座位。

    纸团还在飞来，不断打扰她拖缓她做题的进度，卢玲不理，将怒气全压在下课后，起身拿着最厚的书连敲徐延江几下，对方用手挡。

    “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纸团是你扔的吧？敢承认吗？”

    徐延江重复：“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又闹什么？”出声的是钟之意，来给卢玲送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