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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啊,又想念。不能说,也不能哭。不要纠缠,快刀斩乱麻才是对的。
卢玲想了很久才回:“不是没事吗,还要怎么关心?”她的回答有理有据,“你兄弟都在呢,可以带你去医务室,严重就通知老师送医院。”
钟之意想想她对他发烧都不肯多说几句,自己不该抱有期待。
是他错了,把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看得太重。可能她的喜欢与自己不在同一高度。
他觉得他该放开了,成全她的自由,也成全自己。
他一宿没睡。
卢玲睡了,睡着两小时就醒了,做了个关于离别的梦,内容记不清了,心里全是想念。
不再复合,希望他们有持续单身的默契。
分手了,却有这样的奢望。
卢玲断断续续地睡,意识不清地做梦,挺到早上眼睛肿成单眼皮,脑袋昏昏沉沉。
她在床上躺了一天,午饭没吃,晚上叫了外卖。吃完勉强学一会儿英语,点开他的号想问点东西,又关上去找白驰的号。
周日的初中好友小聚卢玲没去,她又调整一天,没怎么吃饭吃了很多辣条,马不停蹄地赶作业,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卢玲觉得可笑,怕被人发现失恋烦恼,“怕”字不该存在于她的人生中。但是不怕又能怎样?被钟之意安慰吗?再纠缠不休吗?那才是她怕的,因为会伤得越来越深,比如现在分手,还不如上次坚定一些。
卢玲的铁胃,在伤心与饮食不规律的双重打击下,第一次对她实施讨伐。
她周一吃完早饭觉得胃不太舒服,一路捂着去学校。沈一斌问她怎么了。得知她胃疼后不忘笑话:“我还以为东施效颦。”
“你妹,我是西施。”
她想起钟之意问她要不要当“火勺西施”,没顾大笑的沈一斌径直回座,毫无说笑的心情。
难过与胃疼带给她更深的煎熬。她喝了很多热水也没有缓解的迹象,老师都说她上午消停很多。
她中午说不吃饭了,让蒋云峰他们不要等她。
蒋云峰问:“有那么疼吗?请假回家吧?”
卢玲的脸上冒出虚汗,上半身缩在一起,依旧摇头,“下午有英语课。你们去吃饭吧,我让章月帮我带粥了。”
崔天凯问:“帮你买点胃药?”
“好,谢谢啊。”
蒋云峰和崔天凯往食堂走时还在说,卢玲要变成英语爱好者了,连一节英语课都不舍得落下。
钟之意习惯在他们出现时看一眼卢玲在不在,光明正大地问:“她人呢?”
“她胃疼。”蒋云说:“疼一上午了,疼得直冒汗。让回家说下午有英语,不肯。快学魔怔了。”
崔天凯意味深长地笑,“帮她买药的事就交给你了。”
钟之意一口答应:“好。”拍桌站起,“我现在就去。”
就算她不把自己被球砸当回事,也不代表自己不能关心她,因为还是朋友。
卢玲先等来了粥,再等来了钟之意。她对他的关注点不在他手里的胃药上,在他本人身上。
他们已经几天没说话了。
钟之意把盒饭放在桌上,打开药盒,“有热水吗?帮你接点?”
章月自动挪到另一桌上,嘴角带笑地看他们。
卢玲白章月一眼,回答钟之意说:“有,我都喝了一上午了。”
钟之意看几眼说明书,挤三片药在卢玲手上,“听说你刻苦到英语课都不舍得落下了?”
卢玲瞥他一眼,“您教导有方。”
“我很欣慰啊。”他在她对面吃起盒饭。
卢玲抱怨只有稀粥可喝。
“怎么弄的?没听说你有胃病啊。”
“那不是周六周日太刻苦了嘛,学英语废寝忘食。”也不能说是想你想的。想到这她尴尬地撇嘴。
“什么表情?下午要是还疼就回家吧,挺着怪难受的。”
“好吧。”
“落下的课我给你讲,跟我还客气。”钟之意的语态如常。
“好吧。”
钟之意夹起一块肉,“今天的肉段可好吃了,可惜有人吃不着喽。”
卢玲郁闷地喝粥,发觉两人间什么都没变,胃疼倒是有减轻的迹象。胃药起效了。
舒服后开始又困又累,浑身没劲。卢玲最终选择回家睡觉,以现在的心态肯定能睡得好。
她美滋滋地握住药盒放在书包里,去找老师请了假。
“自己回去可以吗?”
“可以。不是太疼了。”
老师说给她家长打个电话。
卢玲回家脱掉外衣爬上床,胃好了许多,被热水弄得暖融融。她闭眼,想想钟之意给她送药,悄悄犯了花痴。
除了被门铃声吵醒没吃到梦里的烧鸡,这一觉睡得异常香甜。
卢玲问了句:“谁?”
“送餐员。”钟之意在门外答。
卢玲欢天喜地地跑下地,开门盯住他手上的东西,“送来什么好吃的了?”
钟之意打击她说:“别想太多,你的状况只适合喝粥。”
“明天就好了,等我吃好吃的馋你。”她打开塑料盒,是皮蛋瘦肉粥。“哇,皮蛋和肉还不少。”
“我妈做的,尝尝大厨的手艺。”
“期待你得到真传的那天。”卢玲尝了口粥,白胖的米又软又糯,淀粉挂勺,瘦肉鲜嫩,皮蛋光滑有嚼劲,还能闻到浓郁的米香味。“太棒了!”
钟之意说:“满足了吧?还馋我不?”
“不了,不了。你是中国好同学,我怎么能馋你呢。”
“那就好。等胃好了来吃火勺吧。”
“好。”
“那我走了,你慢慢吃。”
卢玲贪恋肉粥没起来送他,“慢走啊。”
钟之意笑着出了门。
卢玲握着勺子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想:其实一切都没变,他还在自己身边,生病时来送吃的、送药,是自己太狭隘,居然觉得失去他了。
明天吃火勺吧,后天也吃,也的确好久没吃了。
卢玲让章月把英语笔记发过来,不会的地方还是问钟之意好了,“不太好意思打扰别人。”不,应该说最好意思打扰他。
钟之意早起还在火勺店帮忙,收碗、收钱忙忙碌碌。店里来了些新面孔,钟之意将一桌要的火勺和粥端过去,那桌的女孩把他叫住了。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方静荷已经盯住钟之意半天了,总觉得在哪见过他,一时想不起来。
钟之意看她两秒,和她的声音同时出口,“你是十五中的吧?”
他们在十五中是校友,相隔较远的两个班级,还是上下楼,只简单打过照面,不算认识。初中毕业后看到校友有种怀念,认出来一般会聊上两句。
“这是你家的店?”方静荷问。
钟之意点头。
“你在哪上学呢?”
“S高。”
方静荷惊讶道:“我也在那。”
轮到钟之意惊讶,“怎么没见过你?”
“不知道。我在一班。”
“我十班,好像远了点。”
钟之意父亲招呼他过去帮忙,钟之意应了一声,对方静荷说:“我过去了,你慢慢吃。”
“好。”
卢玲从外卖窗口看见钟之意和一个小巧的马尾女生说话,女生大眼睛、尖脸,典型可爱系。她没有进店和钟之意打招呼,买完火勺回家了。
钟之意从负责外卖窗口的店员那听说卢玲来过了,在网上问她为什么不进去。
卢玲本想在店里吃完再走的,见到他和女生说话临时改了主意。她问那女生是谁。
“怎么闻到一股醋味?”
卢玲心里的确不太是滋味,稍微体会到钟之意反感她和其他男生闹的感觉,“这也是关心同学。”
“初中的,不同班。那时候咱班好几个男生喜欢她呢。”
卢玲送他白眼,“喜欢她又不是喜欢你,你得意什么?”
“最起码我现在认识她了嘛。”
“啧啧啧。”
钟之意觉得卢玲是出于好奇问的,她不懂他吃醋,肯定不会介意他和其他女生说话。而且他已经放弃和她的暧昧与亲密关系,他觉得她也一样。
卢玲连续三天买火勺,女生都在店里,她习惯先往店里看一眼,每次都看见他们说话。
两人的表情明媚,女生还用小拳捶钟之意几下,看起来相当亲密。
他们都不曾那样。
卢玲心血来潮地问班里男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被他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
蒋云峰问:“你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想得美。”她想说钟之意最近认识一个可爱女生,问他们听说没。话到嘴边怕他们说她酸,改口说:“我就是好奇。”
“会撒娇的吧。”钱英说。
“可爱点的。”崔天凯说。
蒋云峰问:“你好奇这个干嘛?钟之意就喜欢你这款。”
卢玲冷笑一下,“是说他的眼光奇特吗?”
一致点头,大笑。他们当成玩笑,却让卢玲心中蒙上一层霜,调整好的心态回落。
她不是男生普遍会在意的类型,钟之意也是男生,为什么会喜欢她呢?她对感情产生了怀疑,也因此迷茫着。
她苦笑一下,盯着英语题又看看手机,将列表第一个聊天对象删除,拉来章月给她讲英语。
他们的关系还是变了,没有质问对方的资格,只能远远观看,如果足够高尚,还可以祝福对方。
卢玲相信,无论是不再纠缠的决心,还是现在心中的卑微,亦或对他安全的嘱托,都是心灵深处最懂事的自己。她大大咧咧,但她并不傻;她不会和他无理取闹,也不会高兴他为她逞英雄;他们喜欢爱撒娇的女生,而在卢玲的人生字典里,从来不存在那样的字眼;她在感情上同样敏感,包括对亲密之人痛苦的感同身受,可惜看见的人也不懂。
亲近却不懂得,是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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