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追人

    忽然，只听得一声“阿弥陀佛”，从江边走来一个老和尚，男子微微笑道：“大师来得好快。”

    老和尚双手合十，缓缓说道：“檀越走的才快，老衲追了许久，这才追上。”

    男子微微蹙眉，说道：“在下并非施主，大师何故一直叫我檀越？”

    老和尚道：“檀越几日前驾临敝寺，在那功德箱中赏了一枚铜钱，却不正是施主？”

    男子叹了口气，笑道：“你我一起办事，何必讲究这许多？”

    老和尚道：“虽是同道，也当有个礼数。”

    男子苦笑摇头，忽然，转身对着高扬等人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淡淡说道：“出家人尚且懂得礼数，几位又是为何躲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

    众人一惊，暗道：“他发现了。”李又西拂袖而起，笑道：“两位几年来做得好大事情，我等瞻仰已久，哪知今日才得相见。”

    男子淡淡一笑，说道：“几位莫非是为我而来？”目光一扫，在众人身上一掠而过。

    老和尚口宣佛号，念了句阿弥陀佛，说道：“檀越此行，惹得诸位同仁心生挂念，阿弥陀佛，诸位费心。昨日晚间，更有两人因此归西，善哉善哉，檀越又是何必？”

    高扬一听，暗暗想道：“这男子果然就是昨夜之人。”

    男子呸一声，气道：“大师口口声声宣扬慈悲，可是动起手来，却是十分毒辣，大师又是何苦？何况那些人既非善男也不信佛，如何归得了西？”

    老和尚双手合十，说道：“众生皆苦，往生西天才是正途。”

    男子望着李又西等人笑道：“你瞧这老和尚，来我中土，却想让人命归西天。”

    老和尚也不答话，斜眼间见那老道倒在一旁，开口笑道：“这位道长，草地可还睡的安稳？”

    李又西见他二人谈笑自若，觑个不注意，对几人使个眼色，纵起身来，一掌击出，只听得掌声猎猎，夹风带势，向那男子拍去。男子轻笑一声，单手一拂，将他掌力打散，伸手一指，向他点去。李又西侧身避过，挥舞双手，一提气，右掌忽然变得赤红，泛着火光，左掌变得碧青，犹如寒冰，低喝一声，双掌齐出，拍向男子胸口。

    男子赞叹一声：“原来是大阴阳掌，久仰久仰，只不知与大佛手印孰高孰低？”右手一翻，上指苍天，施无畏印，左手低垂，下指大地，施与愿印。两印既成，男子突然化作一副庄严宝相，巍峨正气，让人难以直视。

    李又西大喝一声：“好掌法。”右手阳掌，左手阴掌，脚踏八卦步，纵身欺来。男子淡淡一笑，右手向前一伸，大佛手印倏地拍出，与他阳掌对了一掌；左手一转，与愿印便也来到，与他阴掌对了一掌。李又西蹭蹭后退两步，忙稳住身形，以免自己跌倒。

    老和尚阿弥陀佛念了一句，说道：“不想檀越居然会我佛门手印。”也学着男子的模样，右手指天，做无畏印，左手指地，做与愿印，对着几人说道：“老衲也请诸位指点指点。”嘿的一声，大佛手印向众人拍去，李又西双臂按阴阳走势，划了半圈，随手击出，与大佛手印相撞。忽听砰的一声巨响，老和尚身形一震，随即合十赞道：“居士法力高深，掌法精妙，不错不错。”

    赵仁五高声叫道：“我来领教高招。”从怀中掏出一把桃木小剑，捻个诀，那木剑摇身一变，化作一柄三尺青锋。赵仁五一跃而起，向那男子刺去。

    男子左手捻成剑指，挡住他这一剑，右掌拍出，向他胸口印去。赵仁五侧身避过，见他左手剑指、右手佛印，身兼佛道之长，心中诧异万分。手中不停，长剑连挥，男子轻松躲过，随脚一踢，踢向他小腹。赵仁五后退一步，立剑身前，喝一声“疾”，长剑幻化出无数小木剑，左手一指，小木剑迅速向男子刺去。一旁萧蓉清喝一声：“我来助你。”从怀中取出一把黄豆，洒在地上，在上面吐了一口气。黄豆得了灵气，忽然上下窜动，萧蓉喝道：“撒豆成兵。”黄豆猛然飞起，化作一众神兵，各持刀剑，站在地上。

    众人赞道：“好法术。”萧蓉向前一指，那队神兵呼号高叫，向男子奔去。

    赵仁五左指一挑，小木剑自上而下刺出，萧蓉右手一抬，神兵自下而上跳去，二者互相配合，将那男子夹在中间。

    男子右脚微抬，身形一闪，横移数丈，来到一棵树上，在树上折了一根树枝，用力一甩，树枝上叶子猛然射出，刺在神兵身上。神兵顿时止住身形，站在原地。

    男子笑道：“你法力不够，去吧。”一声断喝，神兵忽然爆碎，化成一阵黄粉。

    李又西见状，忙跳上前去，与萧蓉、赵仁五一起，将那男子围在中央。赵仁五左指挑动，小木剑嘤嘤飞舞，在男子头上不停盘旋。

    一旁老和尚阿弥陀佛口宣佛号，微微一笑，走近老道，在他身边一块石上坐了下来，伸手在他腿上点了几下，老道血流即止。

    李又西暗暗寻思道：“本来力求避战，却不想被他发现，对方随意挥洒，我三人已是难以招架，此刻还有一个老和尚环伺左右，眼下只好暂退，再做计较。”靠近萧蓉，低声说道：“我与赵兄拦住他，你找准机会，带着老道与高扬快走。”萧蓉闻言点了点头。

    老和尚瞧几人低声嘀咕，微微一笑，朝地上看了一眼，淡淡地道：“此地湿气颇重，道长，与我一同到白云寺坐坐吧。”突然将那老道夹在腋下，纵身跃起。赵仁五大喝一声：“你敢！”右剑左指，一道剑气猛然射出，向那和尚后心刺去。老和尚头也不回，一招大佛手印向身后一拍，抵消掉那股剑气，身子借力向前跳出数丈，飞奔而走。

    李又西忙对高扬萧蓉二人叫道：“快追。”高扬不懂法术，原本站在一侧，此时听得李又西话语，忙迈开步子，追了过去。只是那老和尚速度太快，他又是凡人之体，难以追上。

    萧蓉赶了过来，紧紧拉住他手，向前急速奔去。高扬只觉耳边风声大起，两侧树木呼啸而过，双腿几乎离地，每迈一步，都向前奔出数丈，明白这是萧蓉的法术，心里既有些歆羡，又有些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