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9闹剧

    接下来的拍卖无太多惊喜，多是些丹药灵草等平常之物，品阶不高。

    不过奇珍阁很会算计，低阶的打捆成瓶拍，给个总价，少人有去计较到底是亏视赚，只想到一次这么多，很难收集够；高阶上品的就一样一样来拍，也不言明接下来的拍卖是否还剩余，剩余多少，拍卖出的价格也比一般的市场价高出不少，奇珍阁总是赚得盆满钵满。

    稍起波澜的是一株死生草，几经争夺，被人以九万上品灵石拿到手。按理说这种稀有灵草，不止值这点才对，不过想想也释然，用上死生草本就是一次赌博，又有多少人有那种必须要栽培的凡根子嗣值得倾力培养，放手一搏，与其这样，还不如随便从有灵根的子弟中选出一个。

    清泉有些意外，居然这里会有死生草拍卖，也不知道这株是不是在黎族红障采得，如果果真如此，也不知黎族是否有恙，希望平安无事才好。

    慧痴总算回来落座，不过那像死了爹娘的脸上，让人看了都有些不忍心，这明显是拍到了假的佛祖舍利，这才垂头丧气，不然哪里还有闲工夫继续喝茶拍卖，早该跑了。

    慧痴可没装，那是真丧气，毕竟好说歹说才用得来不易的无量罐抵了二十万拍卖灵石。

    当时慧痴气得不行，一口将剩在无量罐的酒水喝干，才气鼓鼓地递给验货的掌柜。

    “各位！下面这一件拍品，可不一般，乃是上古之物！”

    杜娘极具蛊惑的声音又响起。

    本已经有些倦意的看客听到上古之物，尽都来了兴趣，凡是能从上古保留下来的东西，每件都是宝贝，不惹人才怪。

    “这件东西，怎么说，杜娘也找不到故事来讲，各位看官请先过目！”杜娘不拖泥带水，直接掀开红绸。

    众人盯着木匣里放着的东西，都皱起了眉头，苦思冥想这是什么东西，即便不懂装懂，也附和着沉思。

    足足半柱香，任是台下人手段用尽，也没看出这一块牛眼大小的白色圆石是个什么玩意。

    “咦！这不就是块平常顽石麽？我看稀疏平常得很啊！”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周围人的鄙视，如果真是顽石一块，这奇珍阁还煞有其事的拿出来拍，那不贻笑大方，肯定有古怪。

    “好像是一枚蛋？”

    有人狐疑，立马引起旁人注意，还真别说，这圆滚滚的石头就像一枚鸡蛋，大小形状，颇有神似，不过蛋怎么会是石质的呢？

    杜娘微微一笑，“上古遗物，自然有些神奇，遥说毎有天劫降世，总有奇物自封玉石，至今修界还有赌石一道，众位说得没错，这就是一枚蛋，只不过自封太久，外表化石，只是这内里究竟是何种上古神物就不得而知了，兴许是个美颜女子也说不定哦！”杜娘调笑。

    台下人跟着起哄，这怎么可能，纯属笑话耳。

    赌石一道，是曾经开出过无数异物，可正可邪，可生可死，不过这鸡蛋大小的顽石，能开出好东西的可能性不大，更不可能开出个人来。

    “不过，奇珍阁请人窥看过这石头，内里霞光不胜，说明不是藏着什么旷世绝物。”

    一听如此，很多人失去了兴趣。上古的东西，也不是什么都有价值，随便捏一把土也想成宝贝，那怎么可能，现在这土地上，泥土石块，哪一物不是流传至上古。

    “但！赌石师曾言，这顽石本就不是异物自封作茧，而是一枚真正的蛋，自上古保存而下的蛋！”

    不管下面的议论，杜娘将石蛋举在手里，“而且，这蛋里的生命之气尚存，完全可能还是个活物！”

    “啊！”

    下座的人惊成一片，什么异兽的蛋能从上古留下而不灭，就算是四象神兽的卵也做不到。上古至今，足以沧海桑田，这石蛋居然还有生命气息！

    不可思议！

    “好了，各位，这石蛋出处不详，种类不详，就连是否成活、还能否孵化也不详，不过，毕竟是个变数，上古之物，若是诸君有兴赌上一赌，且放手出价！此物底价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一千上品石，现在开……”

    “且慢！”

    二楼一女子的声音响起，让这开拍锤并未落下，众人不解，循声看去，可惜包房并未卷起彩色珠帘，看不清楚说话之人是何许人也。

    杜娘僵在那里，问询地看向主事的掌柜。这拍卖正被自己推到高潮，其他人的制止自己可以不予理会，但这二楼包厢，都是坐的有头有脸的人物，由不得自己莽撞。

    清泉看向那石蛋，原来慧痴和尚念念不忘的就是这玩意儿，可自己也一样看不出异样，这石蛋，跟自己在河沟里随便捡一块鹅卵石看起来没有差别，但是，清泉不相信自己，相信慧痴。

    “我春娘不是要薄了大家的兴致，也相信这奇珍阁的金字招牌，此物依我之见，的确是上古石卵，不过……”

    杜娘还没说话，坐在前面的奇珍阁掌柜立刻起身拱手，“原来是春娘大驾光临，奇珍阁真是寒壁生辉，待拍卖结束，小老儿一定请春娘小留时日，还请春娘赏脸！”奇珍阁掌柜言辞恭敬。

    众人都在猜这春娘是何许人也，就连财大气粗的奇珍阁也要弯下腰杆，有心讨好。

    “莫非是当年一夜屠城的春娘？春风不渡，寸草不生，当年可是让人闻风丧胆！”

    说话之人声音不大，有所听闻的人都听得人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地提防着不敢招惹。那次屠城，红颜一怒，血流成河，就连藏山道宗都只能事后敢来和稀泥。

    春娘继续道：“那倒不必，我也是凑巧来赶个热闹，不过掌柜的你是不是看走了眼，这石蛋，好像并没有生机！”

    掌柜听了有些失望，又听她说这石蛋没有生机，更是不解，这明明是才请人审验过，若是真的没有生机，那这蛋也顶多只是个玩物，没了多少价值。

    “春娘稍坐片刻，请赌石大师当面来验！”掌柜处置得还算机智，既不敢得罪春娘强加狡辩，也算光明磊落，当场给众人一个交代，不然被人买回去才发现，那可丢了老脸。

    几口茶的工夫，走上来一个蓬头垢后的老者，应该就是掌柜所说的赌石师。

    那老头一本正经的拿了些器具，又是敲又是打，揉着自己的乱发，不可思议道：“明明昨天还有一丝生气，今日怎么就断了！”

    这话台下的人听得清清楚楚，不禁都有些失望。

    掌柜一挥手，自有人把还想再研究研究，百思不解的痴迷老头架走。

    “诸位！此事是我奇珍阁的疏忽，实在是有愧，这样，今日所有拍卖，奇珍阁只收九成五，寥表歉意，还有这石卵，就当是个玩物，底价一百上品石，随意加价，大家就图一乐！”

    奇珍阁掌柜不亏是八面玲珑之人，这一番话下来，满堂欢喜。

    杜娘噗嗤一笑，立马把话接上，“我家掌柜说了，诸位不如玩玩，拿回去雕琢出个玉扳指也行啊，各位请出价吧！”

    开拍锤咚一声敲响。

    一百上品灵石的扳指，可不便宜，下面的人不傻，响应者寥寥。

    “呵呵！”

    一声傻笑响起，众人望去，正是那吃了大亏的胖和尚。

    底下坐的现在数谁最开心，当然是慧痴和尚，甭提多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要是刚才没狠下心去拍佛祖舍利，等来的这枚石蛋又没了生气，那还不把肠子悔青了。

    “我出一百上品石！”

    慧痴乐呵呵的起了个头，巴不得有人跟拍，冤大头年年有，今年怎么能只有自己一个。

    众人一阵鄙视，谁都看得出来，这和尚明显是来坑人，自己亏死了不算，还想拉上几个垫背。

    杜娘数着时间，正想拍下锤子，翻过这一页不太光彩的闹剧。

    “一百零一！”清泉不慌不忙地举起自己桌上一百零八号牌。

    杜娘好奇看了一眼，第一次觉得这有人竞价居然也这么惹人厌。

    “一百零八号贵客，出价一百零一！还有没有竞价？”杜娘都懒得吆喝。

    慧痴回头看去，清泉正跟自己眨眼，怒上心头，没这小子的陷害，自己不会落得满大街被人痛殴，现在脑袋上还全是包，张口就来，“一百五！”

    “一百五十一！”听这慢悠悠的口气，反倒是这小子反过来在调戏胖和尚，其它人都看起了热闹。

    “两百！”慧痴继续跟。

    “两百零一！”

    慧痴回头看那可恶小子，正对着自己做几个口型，那意思甭提多气人，清泉那意思，“我偏不让你痛快！”

    “哼！”慧痴一声冷哼，没了脾气，也不再竞价，直到杜娘不耐烦地敲响拍卖锤，慧痴突然换上笑脸，冲着清泉一笑，也对着口型，“爷爷好歹让你多花了一百零一！”

    这和尚变脸之快，清泉只能摇头无语。

    在众人的耻笑和罗城不解的目光中，清泉步履平稳的走向后台，二楼的春娘不在意地笑笑，自语到：“这小子，贼精！”

    清泉越走越难以平复，因为只有自己知道，那石蛋，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