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考虑（4）

    “嗯。”叶明皓推开车门，跳下去，朝街道对面看了一眼，然后竖起领子，点着香烟，深深吸了一口。五分钟，他又回到车里，一直盯着后视镜。

    “要到几点啊？”张寒说：“老大还在等着我们。”

    “你在开玩笑吧，今天晚上肯定回不去了。”叶明皓故意猥琐地笑了两声，说：“房间都开好了，你懂得。”

    “哎，我现在心里七上八下的，你就别烦我了。”张寒脱掉外套，抱在怀里。

    “嗯。”叶明皓转身从后边的座位上拿起一个蔚蓝色的纸袋子，丢给张寒说：“戴上帽子和口罩。”

    “哦。”张寒打开袋子，里面是黑色的毛线帽子和粉红色的医用口罩。“戴这个干什么？”

    “免得被认出来。”叶明皓说着从张寒手里拿了一个口罩，自顾自地戴上。

    “嗯。”张寒说。

    “一会儿你扮成我的女朋友。”叶明皓说完，带上外套的帽子，半躺在车座里蜷缩起来。

    十点二十左右，一个穿着灰色羽绒服走起路摇摇晃晃的男子从身后阴暗处走了出来，叶明皓从后视镜看到之后，将照相机装进包里，下车，带着张寒一起走了过去。

    “大头。”叶明皓对着他摇了摇手。

    古龙先生说过，一个人的名字也许会起错，但是绰号一定不会起错的。大头果然人如其名，头很大，并且一头的长头发在脑头扎成辫子，脸上的肉横着长，笑起来比哭着还难看，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叶师傅。”大头几乎假装的狂笑一番，说：“哟，还带了妹妹啊。”大头走进了之后，眼睛一直盯着张寒看。

    张寒清楚地看到大头的脸，立即深吸一口气，这张脸着实令人感到不舒服。

    “嗯。那边盯好了吗？”叶明皓说。

    “好了，进门左拐，最里面就是。”大头似乎站不直的样子，身子摇摇晃晃，眼睛还在张寒的身上。

    叶明皓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取出来，看了一眼，不到三千，一下子交给大头。

    大头推了一下，说：“不，这不行。”

    “拿着吧，你也辛苦了。”

    大头又推了一下，眼睛盯着张寒，色眯眯地看。

    “拿着吧。”叶明皓一把将张寒拦在怀里。

    张寒突然一惊，感到叶明皓强有力臂膀，没有拒绝。

    “真的可以吗？”大头弯着腰从下往上看着叶明皓。

    “当然可以。”叶明皓说。

    “那——那谢谢啦。”大头说。

    叶明皓拉着张寒的手往前走，大头不忘拍了一下张寒的屁股。

    “他——”张寒跳了一下，生气地看着叶明皓，说：“你的朋友没一个正经的！”

    “你就是我的朋友。”

    “我不正经的时候，不是人！”

    叶明皓拍了一下张寒手臂，笑了一下，说：“算了吧，他就是那样的人，见谁都一样。你看他那张脸，就是因为惹了麻烦被人打的。”

    “好恶心。”张寒说。

    “不好意思。”叶明皓说：“如果我不抱住你，那么抱住你的就是他了。”

    “嗯。”张寒说：“你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啊？”

    “我们是初中同学。”叶明皓说。

    “哦。”张寒说：“他是不是一个可怜的人？”

    “是的。”叶明皓说：“因为他干了不能干的女人，所以被毁容了。”

    “后来呢？”

    “后来他专门跟踪明星，然后将收集到的信息卖给记者。”

    “那还好……”

    “最后，用赚来的钱去睡一个胸大腰细嘴小的女人。”叶明皓叹了口气。

    ……

    张寒颇为无语。

    叶明皓走进一个小巷子，门口一个小暗门，拉开，揽着张寒走了进去。

    屋里只有几个瓦数不高的蓝色灯泡，空气中弥漫着烟与气。头顶上方悬挂着气球和照片，一伸手就能触及。人不是很多，但是还比较拥挤与躁动。朝左边看过去，视线极其模糊，又有很多的人，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叶明皓拉着张寒朝里面走，经过一个环形沙发，看到Maybe就在正前方的包厢里，正和一个明显比他小的女生接吻。于是就近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

    “Maybe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张寒说：“他是订了婚的啊！”

    “正常。男人都一样。”叶明皓说。

    “你也是这样的人吗？”张寒敏感地说。

    叶明皓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伸出手拍了一下张寒的帽子，说：“喝什么？”

    “果汁。”

    叶明皓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然后下单。

    这时，两个男子朝这边走来，坐在叶明皓和张寒对面，其中一个胖子上来就说：“妹子，跟我走吧。”

    另一个稍微瘦一点的还起哄，说：“我这兄弟一夜七次不费劲儿，包你爽爽的。”

    “滚！”透过浑浊的空气，能看得到，叶明皓愠怒的脸。

    “哎呦，你想干什么？”胖子说着站起来，低着头看着叶明皓。

    这时张寒不慌不忙地掏出警员证，放在桌子上。瘦子看了之后，轻轻地站起来，在胖子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二人便一声不响地走了。

    “感觉我在吃软饭的样子，还要女人来保护。”叶明皓说。

    “好，下次交给你。”张寒说。

    叶明皓简单的笑了笑，没有说话。透过浑浊不堪的空气，看到Maybe终于摘下了帽子，于是赶忙拿出照相机，朝那边拍了几张照片，但是没有开闪光灯，拍的都是黑色的空气。于是叫张寒在门外接应，然后走了过去，打开闪光灯，对着正在和熙雯接吻的Maybe一阵狂拍。突然间，旁边的几个男子冲着叶明皓大喊了几声，跳出来。叶明皓拔腿就跑，推开房门，张寒见出来的是叶明皓，于是赶忙把旁边的一个垃圾桶顶在门上。

    叶明皓拉着张寒在漆黑的小道里狂奔。身后的人一开门就撞在了垃圾桶上，从地上爬起来，穷追不舍。二人好不容易跑出了小道，对着那帮人竖起了中指。

    “过瘾吗？”跑到车边的时候，叶明皓说。

    张寒喘着气，说：“我还没像你这样拍过照片……”

    “这是我的风格。”叶明皓拉开车门说。

    “我们回警局吧。”张寒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

    “回警局？”

    “对。”

    穿过城墙的门洞，又进入了金碧辉煌的西京的夜景。叶明皓低下头看了眼前面的高楼大厦，说：“我喜欢寒冷的空气灼烧我的皮肤。”

    “这不是去警局的路！”张寒说。

    “这是去你家的路。”叶明皓说。

    “我搬家了，现在住在未央西路。”张寒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放在中控台上面，说：“这是命案的资料，回去看一下。”她知道叶明皓不会跟自己回警局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