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支点（2）

    “劳驾了。”叶明皓对年轻民警露出微笑，然后朝里迈出脚步。

    踩在石板上，立即感受到非常态的寒冷犹如钢针般插入脚心。空气的震动充斥在寂静的院子里，就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好多倍。朝左看了眼，那里有一处池塘，在池塘里头还有座假山。假山周围被小鬼般的野草包裹，从远处看仿佛是一只变异之后的长毛象。这种气氛非常符合落魄而萧索的废弃房屋。

    走上台阶，回头看了眼，黑暗的浓密程度已经和这些巨人般的梧桐融为一体。叶明皓看到阿坤和狗同时跨上三层阶梯，站在自己身边。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手电筒的光照在木门上的挂牌，虽然落满了灰尘，还有由不明成分的黄色液体留下的斑痕，但是依旧能看清楚上面的几个大字：禁止外人进入！

    大门没有锁，推开之后，从中冒出一股奇特的味道，就像微生物长年累月啃咬木质材料之后所散发出来的恶臭一般。或许是因为这扑面而来的味道，即便丝毫没有气流涌动，依旧让人感受到阴风习习。朝里走了几步，仿佛听到了曾经在这里的工作人员的交流以及精神病人的惨叫。

    把手电筒照在几乎所有能照得到的地方，暗黑的空间像是被黄色涂料涂染一般，空荡的大厅里面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垃圾，到处都是废液形成的痕迹，到处都是霉菌发出的味道。左右两边各有一条走廊，走廊的地面铺满了原本是白色的废纸。通过上面的牌子可以证明，之前这里确实是一家精神病医院。正前面是一个扶手台阶，台阶之后也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排满了密密麻麻的木门，不过这些房间上面没有挂任何的牌子，估计是后来被人拆掉了。叶明皓注意到台阶的左后方有一扇半开的门，门后是楼梯的部分身子。

    “我们从哪里开始？”阿坤说。

    叶明皓再一次快速的扫视整个大厅，回过身，默数后说：“我们一共12个人，这里一共四层楼，从梅子这里开始算，左边这六个人负责一楼和二楼。剩下的人负责三楼和四楼。”

    “好。”

    “除了之前说的化学物质，注意香烟、手工针和邮票。”叶明皓补充道。

    “我感觉我们是来找杂货铺的。”阿坤说道。

    “费什么话啊，赶紧干活！”狗拍了阿坤一下，说：“你不饿，我饿了！”

    “赶紧消失，看你见就烦！”阿坤白了狗一眼。

    “我们走！”狗用力地说，使得他的回声反反复复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穿梭。

    ……

    叶明皓跟狗还有四名民警分在一组，其中包括那位拿剪钳的年轻人。走上台阶，快速地来到门后，朝上看去，楼梯是呈正方形螺旋上升的，站在最底下可以看到最高处的墙面。

    顺着楼梯往上走，地面发出铿锵的声响。到达三楼时，黑暗似乎更加浓密了，因为明显地感受到手电筒的亮度有所下降。墙壁是白色的，脚下也没有垃圾。狗推了推面前的木门，发现是从里面上锁的。于是后退两步，咬紧牙朝前冲去。碰撞声就像爆破一般从楼梯口轰炸了整个楼层。门的晃动还未停止，狗又发动了第二次撞击，门缝一瞬间被巨大的力量撕开，狗已经身处在里面黑黢黢的空间了。

    “OK了。”狗揉了揉肩膀，露出笑容。

    “好。”

    叶明皓等人走进T型走廊的中间，看到墙边上放着一张灰尘至少有一公分后的圆桌，圆桌旁边有两把黄色椅子。走到圆桌处，面前的走廊照过去，尽头是一扇装有防盗网的窗户，从窗外投进来虚弱的光。抬起头，看到上方的吊顶残缺不全，有的地方破开几十公分大的洞。洞内散发的黑色的气体，和一些有着奇怪形状的管子。

    两两一组分好人之后，叶明皓和年轻警员朝T型通道的纵行走廊走去。脚步声开始变得复杂，从各个方向传来，人声也开始变得错乱，甚至消除了回音。墙面是棕红色的，就像之前流过血一般。两旁的房门，木质、白色，上面都标识了阿拉伯数字。破开第一扇门，里头既不是休息间也不是病房，而像是医生的办公室，因为靠近窗户的地方有一张长桌。左右两侧分别是文档柜和另一扇门。

    叶明皓站在房间中间，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根本不可能有他要找的东西，不过看到了一件能帮助他打开另一扇门的有力武器：一把红色的灭火器。他想到之前去北京开会时，坐在身边的一位湖南男子，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跟他用极快的语速讲解有关火灾的知识。很多单位对灭火器都不重视，认为火灾的发生几率很小，小到完全不会发生的程度。所以当火灾真的发生时，才发现他们手里的灭火器已经过期或者损坏。

    正当他拿起来灭火器朝门走去时，年轻民警说：“你要干什么？”

    “开门。”

    “不行！”年轻警员从叶明皓手里夺走灭火器，说：“过了期限的灭火器极容易爆炸！”他将灭火器放置在角落里然后拍了拍手，说：“消防部门的有关试验表明，在空旷的环境下，爆炸的灭火器会使其周边5米之内的人员有生命危险。”

    “嗯。”叶明皓点点头，看着黑暗里的人影说：“你叫什么名字？”

    “种道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