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支点（3）

    阿坤拿起斧头，对着面前的木门挥舞，急促地风声过后便是一声巨大碰撞，门板瞬间开裂。上下晃动着手臂，将斧刃从门板里拔出，抡圆了胳膊，又是一下。此时门板裂片四溅飞出。将斧头丢到一边，朝门把手下方踹了一脚，“哐”的一声，门撞到了左侧的墙壁。

    “什么都没有！”阿坤从民警手里拿过来手电筒，看到房间中间是一张软躺椅，床的旁边有台一时之间看不出来功能的仪器。从仪器上的两个圆形铁片推测，这里可能是某种电击治疗的病房。

    “确实是什么都没有！”梅子音调本身就很高，又在这种幽寂的环境，显得十分阴森。

    “下一间！”

    阿坤再一次走出了房门，发现隔壁的房间门是开的，里面有一张极大的铺有大理石的桌子，桌子上每隔一定距离就会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摆放着灰尘和瓶瓶罐罐。众人走进去，围着桌子仔细地观看架子上的瓶子。他们惊讶地发现，所有的瓶子里装的都是化学试剂，氨基酸类、糖类、苯环类、金属盐和酸碱，当然不止这些分类，只是另外的实在太过于闻所未闻。

    坚子从架子上取下一瓶灰白色的瓶子，吹掉上面的灰尘，说：“梅子，你看这个！”

    梅子接过来，看到上面写着钼酸钠。

    “这不是王东日说的科研试剂吗？”梅子看着坚子说。

    “对！”

    “找到了吗？”阿坤急切的问道。

    “对！”梅子打开手机，看到上面的备忘录，说：“王东日说钼酸钠是可以合成二硫化钼的。”

    坚子扶了扶眼镜，发现正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确实是的！”坚子感到心跳加快，因为他知道，他们或许正走在正确的路上。

    阿坤、梅子还有王师傅围了过来，也都看到了瓶子上面的字迹。

    “叶师傅就是叶师傅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线索了。”梅子内心百感交集，从第一名受害者算起已经过去了大约十个月，这十二个月里面，他们拍过X光照片、指甲、血液和毛发，在现场不断地找精液或者阴茎分泌物，但没有一样是有意义的。他们当然也发现了绳子上的金属离子和盐酸，并且调查了西京的化学实验室，但都没有找到哪怕一丁点的线索。后来他们还试图推测凶手的身高、体重、性格，但是所有的努力过后，发现，和之前他们经手的所有案子截然不同的是：他们找不到任何线索。

    “是啊！”坚子感叹道。

    “这么说来，这里一定跟凶手有关系了？”阿坤说道。

    “嗯。”梅子说：“整个西京只有这里生产出来的二硫化钼与现场留下来的相匹配，所以基本可以确定凶手来过这里。”

    “我们在这里再找找看。”狗快速地说。

    众人散开，开始翻找抽屉、桌子底下以及角落处，但一无所获。

    “我们去别的房间看看。”阿坤的脸上带着兴奋，高大精壮的身体充满了活力。

    ……

    三楼尽头的窗户，闭合得很严实，年轻民警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其拉开。探出脑袋，在栅栏之后，看到街道上有一个个头较高的大男孩带领四五个小朋友正朝不远处的小卖部走去。微风带着新鲜的空气从他的脸边掠过，十分惬意。转过身，轻轻咳嗽两声，看到一道昏暗的黄光微微照亮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他拿着手电筒又照进身边这间被尘土埋葬了过去的空荡荡的房间，朝里面走去。

    站在门口，敲了敲木门，探进身子，看到里头有一个人影，被黄光和黑暗所包裹。

    “有什么发现吗？”年轻民警的声音极为低沉，给人一种刻意的感觉。

    叶明皓转身，看到门口的人犹如山川般拔地站立。回过身，继续看着面前的玻璃。这间房子就像是监狱的牢房一般，一共有七八个被玻璃隔离成的笼子。笼子里面是床、洗手池和马桶，看来是用来管教那些不听话的病人的地方。

    “你经常去健身吗？”叶明皓朝右侧更深更黑暗的地方走去。

    “对。”年轻民警跟在叶明皓的身后，说：“我听说过精神病医院可能会有这样的地方，一直以为是传闻，没想到还真的有。”

    牢笼里面是黑暗的空气和发霉了的布料，这些布料因为弃置太久，所以已经无从分辨之前是属于床单还是衣服了。走到最尽头时，看到一扇门，推开，便是窗户。

    冰凉的风引起了叶明皓的注意。

    站在窗边，没有看到月亮，却看到蔚蓝色的天空，繁星璀璨。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渐渐弥散，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安静。马路、行道树和几个手里拿着炮竹的孩童，被路灯渲染了气氛。叶明皓转身，看到年轻民警方方正正犹如磐石般坚毅的脸庞，和宽阔的胸围。

    “你健身多久了？”叶明皓说。

    “七年。”年轻民警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说：“高二那年开始的吧。”

    “能坚持这么久真不容易。”叶明皓朝前边走边说：“到四楼看看吧。”

    “好。”

    在三条走廊的汇合处，狗已经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疲惫和失落。

    “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狗耸了耸肩，接着说：“每一扇门后年都是病床，还有腐蚀掉的家具。没有化学试剂、没有邮票、没有针，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凶手来过这里——这里连老鼠都不会来的！”

    “狗，放轻松点。”叶明皓拍了拍狗的肩膀，看着狗的眼睛，说：“我们只是过来看一看，没有说一定要找到什么东西。你不必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什么东西，因为那样就会错过更多的东西。忘记之前我告诉你的所有线索，你就会看到你想要看到的东西了。”

    “嗯。”狗看着地面，努了努嘴。

    叶明皓又拍了拍阿坤的肩膀，然后大声地说：“我们到四楼！”

    楼梯通道里再一次响起巨大而焦躁的脚步声，一行人很快冲到四楼。

    面前的门依旧是封闭的，用从某间办公室里搜出来的扳手猛力砸门板上的扶手，没几下扶手处的木块就爆裂。年轻民警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一脚将门踹开。

    漆黑，伴随着极为严重的压抑，从面前侵袭而来。墙上有一副巨大的油画，上面是阳光明媚、色彩斑斓的自然风景。在油画的下面，顶着墙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凌乱地放着饮料瓶、塑料筐子、一些存有字迹的废纸和几根笔。

    狗咽了咽口水，走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