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支点（4）

    和一楼的门诊、化验室以及化学实验室不同，二楼除了几间看起来像是治疗室的房间之外，其余几乎都是病房，所以很快地便搜查完毕。

    “王师傅，这里还有别的地方吗？”阿坤问道。

    “别的地方？”王师傅皱起眉头看着狗。

    “对，比如地下室，比如车库之类的地方。”

    王师傅想了一下，说道：“地下室还真有，不过那里之前是放人体标本的地方……我们现在另外一个地方吧！”

    王师傅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来到一楼之后，朝大厅正对面走廊的尽头走去。

    “剪开！”

    大剪钳的钢牙咬入金属，几秒钟便听到最有一声利刃碰撞的声音。小李抓起铁链往一旁随手一扔，刚好扔进了旁边的屋子，瞬间被黑暗吞没，仿佛一条采用履带式爬行的冷蛇慌忙逃出视野。

    两名民警分别推开左右两扇木门，看到一条铺有鹅卵石的小路。众人踩在小路上面，两旁是低矮的灌木丛，很难分辨的出这是哪一种植物，唯一能确定的是，它们长得很高，几乎快到胯骨处了。

    “这是什么？”阿坤发现身侧的植物已经完全将他们和外界隔离。

    “女贞吧。”梅子看了一眼身旁的黑影，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女贞能长这么高？”阿坤那手电筒照了照四处照了照，发现这里简直就是荒草的乐园。

    “或许吧。”梅子发现脚下的鹅卵石由石板代替，两个石板之间的距离很不友好，需要刻意用力迈腿才能踩到下一块上。

    “你说会不会有蛇？”阿坤说。

    “应该会有。”

    “快到了。”王师傅指了指桥后面的一栋二层平房说：“前面是一个锅炉房，但不是供暖的。我们这边十年前就已经采用天然气供暖了。这里的锅炉房之前是护士的休息间，后来学校的人来了之后，就把一楼两间房子拆了，改成了锅炉房。但具体是干什么的不清楚。”

    众人走上石拱桥，看到桥下黑色的冰发出阵阵寒气。

    “有国家出资做科研还能破产吗？”阿坤站到拱桥的最高处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楼，仿佛刚从一个梦境走出来，又进入到了另一个梦境。

    “破产？”王师傅笑了几声，说：“当然不是破产，听说好像是学术造假，具体的我也不懂。”

    下了桥，在几颗树后，卧着那栋平房。

    平房上下各四间房子，每间房子都是绿色的木门，每扇窗户上都装着防盗网。从左到右，第一间房子里面空荡荡的，但地上有许多未燃尽的蜡烛。第二间房子里面是硬床板和木柜子。到了第三间房子，他们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推开门，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面而来，说不上好闻，但一定不难闻。

    “这是锅炉房？”阿坤看到房间里头的东西，感到质疑。

    前方和左边的墙边是铺着大理石的桌子，桌子上面堆放着三台包着金属皮的长方体机器，在这种冰柜大小的机器中插着一条玻璃管道。右侧的窗户下有一张折叠桌，桌子上面放着几个大号烧瓶、用过的医用橡胶手套和几块破布。阿坤注意到，桌子下面有两条麻绳，规整地盘成圈。

    正要朝那边走去，发现空气中突然荡起了白色的烟雾，引起一阵咳嗽。

    “这是什么啊！”阿坤拿手电筒对着地面找了一圈，惊讶地发现地面上铺着极厚的白色粉末。

    “这个……”王师傅蹲在地上，抓起一把缓缓洒落，然后一边拍手一边站起来，说：“面粉。”

    “面粉？”阿坤、梅子不约而同地说。

    坚子也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闻了闻，说：“确实是面粉。”

    “地上铺这么多面粉是干什么啊！”当然不止阿坤一人产生这样的想法。

    “对了，叶师傅不是说，注意有糖类物质的地方吗？”梅子突然说。

    “难道这是里厨房？”阿坤看着梅子的脸，似乎看到问题的答案。

    “你大爷！”梅子白了阿坤一眼说。

    坚子已经走到桌子边，看到上面一共放了三个大烧瓶，其中两瓶是空的，最后一瓶底部有黑色的细末状固体颗粒。

    “这是什么？”梅子说。

    “还不清楚。”坚子说：“说不定是二硫化钼。”

    “嗯。”

    “里面还有房间！”小李站在铺着大理石桌子拐角处，对王师傅用下巴指了指他面前的门。

    ……

    “这里有篮球场、羽毛球场、乒乓球场，设施还蛮不错的。”狗说从最后一道门出来，看到叶明皓站在走廊里，平静地喘着气。

    “嗯。”

    “但是依旧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狗说。

    “下楼去找他们吧。”叶明皓说。

    ……

    众人跟在小李身后，跟了进去。手电筒的光，也跟了进去。这个房间大约10平方米，只有一扇窗户。光线扫过一把黑色的折叠椅和椅子前面顶着墙摆放的电脑桌。桌子上相当整洁，几本立起的书、一根横放的笔和笔下的A4纸。桌子下放还有一个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垃圾桶。

    “照片！”阿坤大声地说，他清楚地知道，这些照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其他的人也注意到了，在这间房子的墙上，挂满了照片。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格外急促，心脏搏动剧烈，甚至有些疼痛。

    每个受害者的照片都在这里。

    卫彩云、陈欣然以及刘圣君。

    照片数量之巨大，令他们感到惊愕，因为几乎四面墙全部都被占满了。除此之外，他们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除了这三名受害者之外，还有一名女性，也存在大量的照片。与卫、陈、刘不同的是，这位女性有一部的照片是在某个道观。因为他们看到了束发盘髻、青兰道袍。

    “这里就是支点！”梅子终于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

    “支点？”

    “对！”梅子兴奋的说：“就是犯罪分子的‘心理支撑点’。”

    “我们离那个变态越来越近了，我甚至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恶臭！”阿坤被飘扬在空气中的面粉呛得连连咳嗽。

    “这些照片里面有道观！”梅子拍了拍正在咳嗽的阿坤，接着说：“看来我们之前的工作并没有白做。”

    “嗯。”

    阿坤用手捂住嘴，感到呼吸困难。他们这才发现，因为频繁的走动，导致地上的面粉充斥在狭小的空间里面。

    “这个孙子弄这么多面粉到底是想干什么啊！”阿坤生气地说。

    “别抱怨了，叫叶师傅来吧。”坚子说。

    “好。”阿坤正要掏手机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A4纸有几个字，于是拿起来，轻声读道：“不要拿抹布。”

    “你在说什么？”梅子拖长了音，皱起眉头看着阿坤。

    “这上面说不要拿抹布。”

    “什么抹布？”

    阿坤正要将纸放下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真的有一块干燥的抹布。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触碰了一下，伴随着蓝色的火星，他感到手指受到轻微的电击。张开嘴正要开口的时候，发现面前的空气开始着火，火焰是蓝色的，就像发了疯的狼一般扑到他的身上。随即，一股高压高热从四面八方犹如海啸般仿佛长了尖牙撕咬他的身体。他吓得赶忙丢下抹布。

    “快跑！”几乎是见到火光的一瞬间，他大声喊道。

    房间里的人见状，立马紧张起来。但来还来不及考虑，就看到火势越来越大，几乎包裹住了阿坤。

    梅子距离阿坤最近，立马抓住阿坤的手，冲着他大喊道：“走！”

    屋里的人已经开始往外跑，这也一度引起面粉飞扬、弥漫在空气中。当梅子走出房间大门的一瞬间，感到背后像是被卡车冲撞，使得身体犹如炮弹，从屋内投掷出去。

    忍着难以形容的疼痛，艰难地从杂草里爬起来，看到那间房子已经被大火包围，几位同事正朝这边赶来。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他可能要面临什么。扭头看了一眼，阿坤就在自己的身边，幸好，幸好阿坤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