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恐惧（3）

    “怎么奇怪了？”崔敏惠拉着叶明皓的手，打了个哈欠，发出微弱的声音：“别管了，睡觉吧。”

    “好、好吧。”叶明皓吻了她的额头。

    叶明皓在床头柜上摸到香烟盒和打火机，从其中摇出一根，看了眼窗户，路灯发出光照亮了整间卧室，说：“用不用拉上窗帘？”

    “不用。”崔敏惠的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心脏坚定搏动的“咚咚”声响，说：“你有没有看过《大话西游》？”

    “看过，怎么了？”

    “我记得里面就有一段听心跳的场景。”

    “嗯。”叶明皓点着香烟，说：“一起抽一根？”

    “你教坏了我。”崔敏惠爬起，将两个枕头摞在一起，又翻过身，靠在上面之后，从叶明皓手中接过香烟，深深吸了一口，说：“能给我讲讲吗？”

    “讲什么？”

    “为什么要教我吸烟？”崔敏惠将香烟还给叶明皓。

    “因为我们共享彼此的生命，就像做爱一样。”

    崔敏惠笑出声来，说：“你的理由好神圣，仿佛我们正在受洗。”

    叶明皓将香烟拧灭在烟灰缸中，跳下床，从客厅拿回他没喝完的那听啤酒。

    “你怎么找到的？”崔敏惠坐起来，颇为惊讶。

    “我是一名资深酒鬼。”叶明皓笑着说。

    “嗯。”崔敏惠说：“我怕你不来我家才买给你的，但我忘了一件事——你是男人。”

    “是男人怎么了？”

    “用下体思考。”

    叶明皓深吸一口气，靠在窗户边，看向崔敏惠的方向，说：“能跟我讲讲你的邻居吗？”

    “邻居？”崔敏惠的眼睛眨了好几下。

    “对。”

    “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们了？”

    “没什么，只是关心而已。”叶明皓凝视着黑暗，脑中又浮现出那双鞋。

    “好吧。”崔敏惠一边玩着手指一边说：“一楼住的是王大爷和孙大爷，年龄都在七十岁以上。楼下住的是老奶奶和李叔，嗯，李叔的妻子不久前得病去世了，儿子正在上大学，所以家里就他一个人。他在门前放了一双鞋子，就要接他妻子回家。”

    “回家？”叶明皓说。

    “对。他不止一次告诉我，他希望通过这种方法接他的妻子回家。”崔敏惠说：“这个方法还是那个老奶奶告诉他的。”

    “他妻子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去年五月份吧。”

    “好，你接着说。”

    “四楼的一户是张阿姨家，她家里养了一只萨摩，挺可爱的。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养一只狗狗？”崔敏惠突然坐起来，看着叶明皓。

    “好啊。”叶明皓露出笑容说：“不过我要先想办法养你。”

    “我不用你养，我是现代女性。”

    “嗯。”叶明皓感到胸口疼痛。“还有别的邻居吗？”

    “四楼的另外一户租出去了，住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崔敏惠也跳下床，靠在叶明皓旁边，拿过啤酒，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食道，刺激地她连连咳嗽。“为什么你喜欢大冬天喝啤酒？”

    “以后不会了。”叶明皓将易拉罐放到梳妆台，又回到窗边，抱住崔敏惠。

    “最好是这样。”

    “嗯。”叶明皓说：“那个年轻男子怎么了？”

    “他挺奇怪的。”崔敏惠皱起眉头，说：“少言寡语、面无表情，不论春夏秋冬都穿着一件西服，并且经常在房间里面发出声响。”她挪到他面前，靠了上去，耳朵贴在胸膛上，听着心跳的声音。

    “发出声响是什么意思？”

    “有几次我在洗澡的时候，听到浴室里面的铁管子在震动，还发出刺耳的声响。后来我才知道我家的上面就是他家，是他干的。”崔敏惠抬起头看着叶明皓说：“他真的很讨厌，有的时候还跟踪我。”

    “现在还跟踪你吗？”

    “不会了。”崔敏惠又贴在他的胸口，说：“我很好，不要找他们的麻烦。”

    “嗯。”

    “明天你就要去上班了吗？”叶明皓说。

    “嗯。”

    “还记得我给你说罗俭斌的事情吗？”

    “嗯。”

    “离他远一点！”叶明皓说。

    崔敏惠抬起头，看到叶明皓坚定的眼神，说：“好。”

    “谢谢你。”叶明皓说：“谢谢你拯救了我。”

    “不用谢。”崔敏惠露出笑容，食指尖在叶明皓胸前画圆，说：“你还要吗？”

    叶明皓突然感到整个胸膛都在剧烈震动。

    “要。”

    “但是丝袜被你弄破了……穿着好难受……”

    推开门，韩冬雪看到幽暗的环境中只有实木桌上的显示器还发出闪烁的光芒。伸出手，找到墙壁上的按钮，但并没有暖黄色的光。

    谨慎地往前迈了一步，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不安的恐惧。睁大了双眼看向四周处于黑暗状态的书架、木椅、台灯和挂在墙上的油画。那副油画是去年在一场画展买来的，上面用油画刀一层层地涂抹，最终呈现出一位具有极强叛逆精神女人的抽象画。

    叫了声猫咪，没有回应，却听到心跳的声音。

    那不是她的心跳声！

    转身，想要离去，但门已经紧紧关闭。

    用力地砸门，希望能有人听到，但在这之前，她却听到了那个声音，熟悉的声音，仿佛纸张撕裂。

    心脏已经提到嗓子眼，缓慢地回头，显示器上头的画面精致在一条走廊那里，巴洛克风格的地毯、棕色的木门，已经尽头的两位穿着连衣裙面色苍白的小女孩。

    她见过这个场景！

    然而此刻没有时间回忆，那个撕裂的声音便把她拽回到这间屋子。

    屏住呼吸，寻觅声音所在何处，最终，她确定是源自于那副油画。

    深吸一口，朝前迈了一步，油画里的女人穿上着白色的婚纱，露出狡黠、诡诈的笑容。她的鼻子已经高于画面。

    她认得那个女人，是何文静！

    不，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雪！”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雪！”

    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一张青色的下巴。

    “又做噩梦了？”男人温柔地说。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韩冬雪就爱上了这个声音，

    “嗯。”女人点点头。

    “你的压力太大了。”

    “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还是那次的跟踪？”

    “那不单单是跟踪，而是谋杀之前的准备，就像那几个女人一样，我也被盯上了！”女人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

    “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没有看到身后有人啊！”

    “一定有人的，一定！”女人大声地喊道，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那我们报警吧。”

    “报警？不，不能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