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嫌疑（1）

    第十九日。

    2017年2月4日，星期六。初八。

    “你相信罗俭斌的鬼话？”

    “没错，我相信。”叶明皓说：“这就解释了很多，比如LPD的来源，比如死亡名单之间的关联，比如动机。”

    “确实解释了这些问题，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马东辰是怎么知道罗俭斌和那些女人有关性交的。”张寒快速地瞥了一眼叶明皓苍白的侧脸，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昨年一起办案时的场景。

    “罗俭斌没有给出准确的答案，推测是庄心凌告诉他的。”叶明皓从中控台上方拿了一只橘子，说：“他只跟两个人说过这件事。”

    “一个是庄心凌，另外一个呢？”

    “张志和。”

    “张志和？这人是谁啊？”

    “一个补习班的老师，大学期间跟罗俭斌是一个社团的，关系一直都不错。”叶明皓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他不知道这种不安源自于何处，或许是动物与生俱来的对于即将到来的恐惧所做出的应激反应。

    “这个人有嫌疑吗？”张寒说。

    “还不清楚，昨天我跟梅子说了，他那边还没有结果。”叶明皓说。

    “嗯。”

    “你要吃吗？”叶明皓手里拿着剥好的橘子。

    “不了，我正在开车。”

    “嗯。”叶明皓将整个橘子丢进嘴里，说：“如果罗俭斌不是凶手，那么那天晚上找茬的那几个人就不是他派来的……”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找他们？”

    “对。”叶明皓说：“额，你不用跟着黎鹏去查案了吗？”

    “老大让阿坤他们去调查马东辰……”

    “我问的是你。”

    “额，老大叫我24小时跟着你……免得你惹是生非……”

    叶明皓爆出大笑，最后转为咳嗽。他抽出一张卫生纸一边擦手一边说：“这句话我好像听过一次。”

    “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对我讲的。”张寒嘴角偷偷露出一抹笑容。

    “所以，我们可以重新相处了？”

    “再看吧。”张寒抿了一下嘴唇。

    ……

    阿坤按了一下门铃，朝身后看了眼，是错综复杂的小径和高大的树木。这座富人住的园林式的住宅区位于东郊鹿白原的半山腰处，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西京市的全景以及抗战时期未被破坏的古老建筑。

    阿坤又按了一下门铃，对身旁的狗说道：“该不会不在家吧？”

    这时，门内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其中一个音调很高并且语速相当快，另外一个就显得深沉而浑厚。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子迎面而来，差点装在阿坤身上。他一连说了好几次对不起，然后转身对身后的房屋主人说：“还是要感谢您！”

    “没关系。”主人露出微笑。

    年轻男子再次看向阿坤，皱起眉头，片刻之后，愁云散开：“你是叶明皓身边的那位警察？”

    “对。”阿坤狐疑地看了眼狗，说：“请问你是。”

    “我叫高重阳，是一名记者。”高重阳的头发依旧锃亮，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阿坤，说：“请多多指教！”

    “客气。”阿坤接过名片，看到上面写着“都市西京”几个显眼的红色楷书字体。

    “那么，马先生，我就先走了。”高重阳回头对为主玄关处的马东辰挥了挥手。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谢谢关系。”高重阳依旧保持着热情洋溢的微笑。

    “你好。”阿坤看着面前身材矮小、长相平庸的男子。

    “您好。”马东辰与阿坤握手，并说道：“你们是今早打来电话的警察吧。”他今天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羊毛外套，手挽上带着块银色欧米茄限量款，这本来是情侣款，但另外一条随着庄心凌的失踪可能永远都无法找回了。

    “是的。”阿坤清了清嗓子说：“我叫徐坤，这位是我的同事，苟晓波。”他推测马东辰身上的羊毛是来自于克什米尔的白绒，也是最贵的一种，被誉为“软黄金”。之所以他会知道，是因为去年在商场一位女性服务员对他介绍了将近半个小时。不过最终因为价格的缘故没有带走。

    “您好！”马东辰对狗点点头，然后说：“进来吧。”

    经过玄关，坐在客厅，里面的沙发、地毯、桌子还有墙壁都是纯白色，头顶挂着一盏大吊灯，发出明亮的光。

    “要喝点什么？”马东辰站在厨房外的桌边，说：“我这里有汽水、果汁、咖啡还有毛尖。”

    “白开水就可以。”阿坤说道。

    “好。”随即马东辰端着托盘坐在阿坤和狗的对面，说：“我这里比较难找，路上辛苦了。”

    “还好。”阿坤说：“你经常接受记者的采访？”

    “不经常。”马东辰双臂交抱、腰板挺得笔直，或者这种姿势能让他看起来更高大些。他的手表露在胸前，令人不得不看到。“我平日里很忙，并且我对新闻人不感兴趣。”

    “嗯。”阿坤说：“你的手表不错。”

    “那确实是一块不错的手表。自从1932年洛杉矶奥运会起，欧米茄至今已经多次担任奥运会正式计时。”马东辰象征性地环顾客厅，说：“就像这栋房子一样，心凌喜欢什么，我都会买给她。当初在买房子的时候，我们去了很多地方，直到发现这个犹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山林。但当时这里已经住满了人，我和心凌都为此而感到沮丧。不过当一个人足够真诚的时候，老天也会帮他的。这间房屋之前是属于一名叙利亚的伊斯兰教徒，但因为2011年年初，叙利亚政府与叙利亚反对派组织、IS之间发生了旷日持久的战争，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回国。所以我才能顺利地住了进来。”

    “这栋房子应该不便宜吧？”阿坤再次环视四周的精致装潢。

    “确实不便宜，它让我不得不在工作之外，做些小投资。好在那些投资给我带了一些微薄的收入。”

    “具体是什么样的生意？”阿坤说。

    “之前我和陈欣然合资开了一家公司，主要是进行文化传媒方向的工作，类似于你们口中所说的自媒体。”

    “是‘舍得文化’吗？”阿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