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跟踪（2）

    “其实我们几天前就去了龟山，本来准备那天离去的，但因为雨下的实在太大，而我们又没有带雨具，所以准备再住一晚。毕竟这种单独见面的机会很难得。”她的眼睛里是空明，面前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龟山。

    “嗯。”叶明皓察觉到心跳开始加速。

    “到了下午，进来一对男女，把所有的门都敲了一遍之后，才决定住下来。晚饭的时候，一起在客厅简单吃了点木屋里剩下来的熟食，并聊了会天就各自回到房间。但没过多久来了一名男子，他因的手机被淋湿，而且还没有现金，所以叫我们帮忙打开一间房子。我们出于好心，就帮他开了一间房子。

    “到了后半夜，突然听到外面有急促的敲门声，但很快的就结束了。当我们准备接着睡觉的时候，听到了女人的大喊声。但因为是在龟山，我们怕会出什么意外，只是在猫眼里看客厅的情况。结果我们看到了一个男人拖拽着旁边房间的女人朝外面走。晚上雨依旧没有停，而且还刮着大风。所以推测那个男人一定没安好心。我们出于自保就没有救那个女人。后来从新闻上得知，那个女人叫做庄心凌，是马东辰的老婆……前不久发现，庄心凌和连环杀人案也有关系……我怕极了。”

    “你看到那个男人的脸了吗？”叶明皓快速地说，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看到了，但，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是什么意思！”

    “那可是深夜，客厅里面的等没有开，只看到男子头上顶着个探照灯，他的脸很暗，并且这都过去了这么久，实在记不起来了。”女人说。

    “嗯。”叶明皓咬咬牙。可恶，就差一步了！

    “你答应过我的，我去龟山的事情，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我知道。”叶明皓说。

    “所以，我可以走了吧。”

    “还不行。”

    “不行！”女人突然感到一种被挟持的感觉，紧张而愤怒地说：“为什么！”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什么……什么事？”

    “这可能有点难为情，但还是需要你的配合。”叶明皓诚恳地说道：“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那间木屋，看能不能帮助你回忆起凶手的脸。”

    “不行！”女人几乎脱口而出：“这样一来，我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不会，一切都是秘密进行的。”

    “你不必说了，总之我不会去的！”女人生气地站起来，瞪着叶明皓说：“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女人抓起包，神色匆匆地离开咖啡店。

    叶明皓站了起来，跟到外头寒冷的大街。

    踏上李白路，身旁的电线杆都制造成古代的夜灯模样，发出不算明亮的光线，使得周围的环境展现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即便如此，女人身上的皮草在路人面前依旧十分显眼。她走不快，事实上，只能用慢来形容。所以叶明皓不得不没走几步都要停下来，这也正好帮助缓解那条依旧处于麻痹酸软状态的小腿。瞥了一眼灯柱，是李白豪迈奔放、清新飘逸的诗。

    进入购物区，巨大显示器照得这里如同白昼，女人并没有多看旁边玲琅满目的店铺，只是朝前走。穿过一条小径，进入了杜甫街，而马路对面的阴沉的小区就是女人的目的地。但女人没有按照计划穿过马路，而是停滞不前，并且回头。叶明皓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朝左右看了眼，走向女人。

    “我都跟你说了，不可能！”韩冬雪生硬并且愤怒地说。她虽然打扮成熟，但却和妩媚一点关系都没有，主要是因为可能由于那张娃娃脸。

    “虽然这件事对你很不公平，但是，你的的确确已经成了整个案子之中最重要的一环。凶手可能已经失去了理智，很快就要有新的受害者出现在这个城市，你应该明白你所做的事情时多么的紧迫和关键。”

    “你不必给我讲什么大道理，我要回家了！”女人的语气颇为强硬，转身要走。

    叶明皓知道，时机稍纵即逝，必须要拿出杀手锏了。

    “已经开始有人跟踪了你，对吗？”

    韩冬雪停下脚步，感到莫大的寒冷，仿佛心脏浸泡在冰雪之中。她想起来了无人小巷之中从背后传来的脚步声，想起来那个问路的长相奇怪的男人，想起来半夜被铃声惊醒并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缓慢地转身，隔着马路看着叶明皓。

    叶明皓面不露声色，但心中已经翻江倒海。

    “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安全！”叶明皓深吸一口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转身看去，是两名穿着便服的警察。之所以一眼就看出是警察，在于二人职业的习惯根深蒂固地储存在肌肉里面，只要注意到他们现在手的位置和眼睛关注的地方就一清二楚。

    “先生，您好，警察。”其中一个高个子消瘦的男人发出仿佛火车穿过隧道般低沉的声音。他有着细长的脖子、细长的胳膊和细长的双腿，看起来就像一只螳螂。

    “嗯。”叶明皓点点头，说：“我犯什么错了吗？”

    “从你走出咖啡店到现在，一共花了27分钟，你始终都在跟踪这位小姐。在此之前，这位小姐已经不止一次找到我们诉说被人跟踪的事情。所以，我们有理由怀疑你这件事跟你有关系。为了……”瘦高男子快速地说，仿佛准备了很久一般。

    “省去这些废话吧！”叶明皓不耐烦地回头看向马路对面，发现女人已经被家属区内的街道吞噬。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还是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瘦高男子跟身边的同事超叶明皓走来。

    “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叶明皓露出苍白的笑容，盯着面前的两名警察。这是一句从警校学的常用语，主要目的是让被捕者放松情绪。

    “对，先生，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瘦高男子说着从背后掏出手套，说：“如果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我的确跟踪了那名女性！”叶明皓知道，胸腔积攒了些怒气。

    “什么？”两名警察明显感到有些意外。

    “说不定和连环杀人案也有关系。”叶明皓冷冷地说。

    “不许动！”瘦高男子本能地说道：“举起手来！”

    “如果发生徒手格斗，你们有几成把握？”叶明皓露出浅笑。

    瘦高男子和身旁的同事快速地交换眼神之后，决定要动用暴力。

    “不许动！”瘦高男子咆哮道。

    但叶明皓已经从口袋中拿出了证件。

    “你、你是警察？”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瘦高男子依旧带着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叶明皓，说：“你干嘛要跟踪她？”

    自由。

    自由对于我而言是难能可贵的。

    我杀了那么多的人就是为了感受短暂的自由。至于为什么，我也不能完全解释地清楚，总之，就是自由。

    而我明白，不论还是我的身体，或者灵魂，都要迎来最后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