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月光（2）

    辛十三戴着帽子、眼睛和口罩，穿着一件加长款的羽绒服，跟在卓子凡的身后。一走进院子，就听到空调机发出令人不悦的响声。踩在红砖地上，注意到周围的高楼大厦完全地包围了这里的一层小平房。她摘下墨镜，走进办公室。屋内齐刷刷地朝这边看，其中就包括阿坤和狗。二人张大了嘴面露惊讶地盯着她看。

    “不认识了？”

    阿坤合上下巴，咽了口口水又张开嘴巴，说：“怎么是你？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来了？”

    辛十三脱下外套，露出一件纯黑色毛衣，一边将外套挂在门后，一边环视整间屋子，椭圆形的桌子周围围坐着七八名同事，几乎都带着同样的表情——铁青色的表情。找了个一次性杯子接了杯热水，不耐烦地看着阿坤说：“我怎么不能来？”说完，她坐在一把椅子上，翘起腿。

    阿坤砸了砸嘴，想要说什么，或许是因为好就没见，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阿坤，辛晴今天来是帮我们的。”卓子凡说。

    “好、好吧。”阿坤说。

    梅子抬起头，眼睛离开手头比砖头还厚的文件，也注意到了辛十三，开口说道：“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辛十三摘下帽子，露出大红色的假发。她依旧年轻、漂亮、张扬、热烈。环顾一圈，说道：“叶明皓呢？”

    “去龟山了。”

    “龟山？”辛十三皱起眉头，说：“去龟山干什么？”

    “昨晚叶明皓接到马东辰的电话，对方要求在龟山见面。”卓子凡说。

    “所以你们让他一个人去了？”

    “还有张寒和五名卫青小队的成员。”阿坤说道。

    “好吧。”辛十三叹了口气，说：“马东辰不是凶手，你们不知道吗？”

    “目前来看，并不能排除……”

    “废话就别说了。”辛十三说：“告诉我，马东辰为什么让叶明皓去龟山见他。”

    “寻找证据。”阿坤快速地说。

    “什么证据？”

    “马东辰告诉叶明皓在龟山里有证明他不是凶手的证据，希望叶明皓能独自一人前往，并确保他的安全，否则他将会永远消失。”阿坤侧了侧身子，换成右腿搭在左腿上的姿势，接着说：“我们判断，马东辰只涉嫌非法拘禁罗俭斌和企图杀害罗俭斌，只是意外地牵扯上了这个案子。并且马东辰的身上还留有几个无法解释的问题。比如，如果他是要报复罗俭斌，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再畏罪潜逃；还有杀了庄心凌之后，为什么还要将尸体带回到自己的家中，这太多此一举了。”

    “我不想听废话！”辛十三说。

    “嗯。”阿坤说道：“我们发现，昨天马东辰一共跟13个人有过联系，并且在他逃走之后，接通了一记电话。”

    “谁打来的？”

    “目前不知道。”阿坤说：“电话卡是黑号，并且现在已经查不到信号了。”

    “嗯。”辛十三喝了口热水说：“刚才你说的是接通，对吧？”

    “对。”

    “打来电话的人嫌疑很大。”辛十三说：“这个号码跟马东辰联系过几次？”

    “只有这一次。”阿坤说。

    “很好。”辛十三说。

    “很好？”阿坤皱起眉头，说：“很好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辛十三白了阿坤一眼，说：“昨天那十三个人里面，都是什么人？”

    “马东辰工作上面的人。”阿坤说。

    “嗯。都有谁是打进来的？”辛十三说。

    “只有最后一个未知电话。”阿坤说。

    “你为什么单独问打给马东辰的人？”狗皱起了眉头。

    “因为这个杀人计划是凶手布置的，所以要打电话给马东辰。”辛十三说：“那么马东辰的手机信号在哪里消失的？”

    “我们查到信号来自于洛商市的某个小旅店内，并且第一时间通知那边的警察，但当警察赶到的时候，和昨天白天一样，发现的只有手机，没有人。”梅子清了清嗓子说。

    “这个家伙会一些反侦察的手段。”辛十三敏锐地说。

    “对。”

    “还有呢，快点说吧！”辛十三双手盘在胸前，盯着梅子。

    “说、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啊。”阿坤拍了一下梅子的肩膀，走到他身前，看着是辛十三白皙的脸，说：“叶明皓那边什么情况。”

    辛十三听到叶明皓的名字突然感到胸口一紧。

    “目前还没有收到那边的消息。”卓子凡说道。

    片刻的沉默之后，阿坤说道：“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既然马东辰手上有证据，只需要提供给警方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叶明皓去龟山啊？”

    “对，为什么会是他？”

    “难道凶手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叶明皓？”狗说。

    “不可能！”辛十三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凶手是奔着叶明皓去的。”

    “但为什么还要叶明皓去龟山？”

    辛十三看着阿坤这张大男孩的脸，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明显能感受得到，某种质感极强的激素已经开始在血液里面四处游走，撞击着她的心脏。这种感受也在清楚不过，就是心悸！一直以来，她始终认为，恐惧是有实体的——当黑暗降临，世界变得沉重而庄严，鼻前是潮湿、死亡和腐坏的味道。

    她当然不能立即回答阿坤的问题，甚至以后也不能回到。

    “现在罗俭斌的情况怎么样？”辛十三说。

    “很好，已经基本恢复健康，不过还住在医院，由两名警察看守。”阿坤说：“你在怀疑他？据我所知，他应该不是凶手。”

    “我知道他不是凶手。”辛十三不耐烦地叹了口气，说：“但他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