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长日有愿生为依，余生无恋枉费期！

    少小未识险途愁，渐长方晓世乏善。一朝受挫记为鉴，但愿回首不蹈前！

    当年黄锐年少气盛，一时冲动之下不堪魔界大军猖狂嚣张，最终累及全家丧生，自己也从此流离失所，浪迹天涯！

    终于有一天乞讨流浪经过了这东海城中，为一群外出的蓬莱门下弟子寻衅戏弄，本是不幸之事，却恰巧与正好经过的师父龙莲婴重逢，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本来事情过去很久了，遥想当年那些有关的人都被慕容梓重罚思过，在岛上的日子未曾再见过。可这世上两座山难得碰到，两个人却难免会走到一起。

    此时所见的中年男人，就正是当年戏弄侮辱黄锐的慕容元春，被慕容梓罚去思过数年，好歹总也算是知错能改了。而如今再见此人看起来昔日傲态犹存，可倒是没了那份纨绔之姿。

    而当年黄锐不过才十二三岁，鬼莹更小还不到十岁，至今都快二十年了，容貌自然变化不小。只杜家兄弟当时就已经是快二十岁的人了，所以如今再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因而一见便认了出来。

    当下，慕容元春赶忙落到甲板上迎过来拱手为礼：“两位杜兄久违了！可还认得慕容元春？”

    两人见状忙还礼：“自然认得，慕容兄一向可好？”

    “好！好！昔日一别已快二十年了，今日这是……？”

    杜宾轻叹声：“哎！慕容兄还认得出我哥俩，那我这师弟黄锐，师妹鬼莹可还记得？”

    慕容元春自然是记得，只是如今已经难以辨认，也就是仔细回忆眉目之间约略还有印象！只黄锐还罢了，一看鬼莹，慕容元春不由得大惊喉咙中微微一阵吞咽！

    这也是难怪他，毕竟过去快二十年了，多年来虽然江湖偶有听闻他们的消息，也素问鬼莹成人后倾国倾城。可真正见到了，回忆昔日皇甫慕曦便是令人一见难忘的天姿国色，如今鬼莹果然是名不虚传！

    半晌，慕容元春也发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忙干咳两声。气氛一时有点尴尬，杜宾也不见怪，毕竟小师妹自十三四岁开始到哪便难免引来无数凝住，越大为她遇到的麻烦到今天可也不少了，所以三人也算是习惯了！

    “这也难怪慕容兄，毕竟时过境迁，当年他们都还只是孩子，一时忍不住也是自然！”

    “啊……？哦，是啊！想起当年，看看今天弟弟妹妹都已经长大成人了，你我兄弟可是着实显老了呢！”

    其实杜宾、杜朋至今还不到四十，慕容元春比他们大个五六岁也并非很老。但即便修仙之人，感慨岁月易逝也并不奇怪了！

    半晌，慕容元春才问：“四位此来，莫非是要找我蓬莱？”

    “实不相瞒！我等正有一事特来求见慕容前辈。只是大海茫茫，我们失了方向，已经漂流多日了！”

    慕容元春听了哈哈一笑：“好说！老庞，你且带船队去岸上，这次买卖就交你去打理，我先领这几位回岛上去……”

    那老庞本来是一番好意的，不忍见年轻人因一时贪心误入歧途。可此时才知这四人并非普通凡人，想起自己适才的夸夸其谈，不免有些脸上羞赧！

    索性彼此客气几句便告别，慕容元春虽四人回到本来的小船上，一起往蓬莱岛回去。

    人易老，山难改。

    时隔仅二十年再到这蓬莱仙境，一切恍如昨日，四人不免立刻被勾起了往日的回忆，不禁黯然神伤！

    慕容元春心里明白，而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般心情？

    已经有人先一步回去报告消息了，五人一同走到掌门所在的主院，慕容梓快步迎出来。此时相见，慕容梓本也是江湖上著名的一代佳人，如今看来虽然表面没什么太大变化，可眼角眉梢终究还是可见岁月痕迹了！

    四人赶忙抢上跪拜前辈，慕容梓一见四人心中顿时感慨丛生，忙将他们一一扶起！想起多年未见，但总可听到他们在江湖上的事迹。如今看着他们，回想起往日几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如今也都已经长大成人，自己心里又高兴，又感慨！

    慕容梓也同样早就听说过太多江湖上对鬼莹的传说，此刻拉着她双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好一阵，欣然点头：“真好！谁说江湖传言就一定都是不可信的？我们小莹打小就是美人胚子，如今果然出落得国色天香，不知迷倒多少世间男子呢！”

    鬼莹脸上一红：“前辈莫要取笑我了……”

    笑了笑，慕容梓当即把四人让进里面，分别落座，始终还挽着鬼莹手没放，真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黄锐心思微转，当即拱手：“前辈，实不相瞒，我等此来乃有一事相求，虽然冒昧，可……”

    鬼莹听了当即醒悟过来，把蛟仙从怀中竹筒轻轻取出，慕容梓见了不由一愣！但很快也似有所悟愕然问：“这……莫非是……？”

    “正是！”

    当下，黄锐便将四人前去祭奠亡魂，偶然发觉异常，查探之下的种种经过则要相告。

    慕容梓听了又气又悲：“好歹毒的手段！按你所言，那囚禁娇娇的阵法恐真是传说中天罚戮妖阵了，传说中那是远古时期天庭对付穷凶极恶妖魔的极刑。对犯人从里到外，从修为、灵力乃至气血直到一切感官逐步消磨，受刑者生不如死，痛不欲生。可是，天庭何以会对娇娇动手？若非天庭又是何人会此酷刑？为何如此残忍？”

    黄锐四人也是悲愤交加，可对动手的人终究无迹可寻！

    “前辈！何人所为且不妨日后追查，但当务之急还是尽快设法给娇娇疗伤。等她好起来，我们自然也就知道发生过什么了！”

    慕容梓一听点点头，暗想这孩子当年到此时方经大难，压抑至极，他师父当时还担心他可能会为大错从此一蹶不振。如今看来其性情确内敛了很多，为人稳重谨慎，总算没辜负他师父一番期许！

    “不错！可是，目前即便是我也不见得能治好她。不过我岛上有一五色池，乃是昔日蜃域仙境仅存的遗迹。我想就先让娇娇到池中修养，待有所好转再设法疗治，你们觉得呢？”

    总归仙妖有别，况且蛟仙不同一般，早年得到莲无芯残灵辅助，虽知百余年道行，却又千年以上的修为。后来又随龙莲婴多年，单以其修行而言比慕容梓也不见得稍逊，所以如果贸然施救一旦有所差池恐怕反而事与愿违，到不如先用五色池的天然灵力让她自行疗愈。

    黄锐四人是并未见过曾经的五方仙境，可如今看着那花坛中一汪比脸盆也大不了多少的小池子，若非其中透出极其纯净的灵气，实在难以让人将之与曾经的仙境联系起来。

    而蛟仙才到五色池中并未见有什么特别，可终归也没人会觉得她那么重的伤势能立竿见影！

    当下，慕容梓施法促使五色池中的灵力运转，又向池中撒了些治伤的灵药。然后告诉四人接下去就只能看蛟仙自己恢复如何，一同回去庭前相诉别来了。

    黄锐四人多年来遍寻天下，境遇颇多，但其实反而没什么可说的，因为江湖上的传闻素来传的差不多了。

    而慕容梓其实当年带领门下，以及同路的神女门中人一同到处苦苦找了龙莲婴两年，可是终究一无所获！直到后来她分别收到了历海潮和宁浩聪的信，大意基本一致，都是劝她不要再为龙莲婴开脱辩解，毕竟如果非得把所有责任归咎修载旭，众神便会颜面有损！况且一切都已成定居，总得有个人去承担结果，继续分辨又有什么意义？

    他们说的确实也没错，慕容梓也觉得龙莲婴并非在乎世俗见识的人，所以争论倒也的确没什么必要。而另外那双方都称当今人世百废待兴，昔日五大仙派已经只剩下云墟城和蓬莱两派，为了重振仙道两派理应携手与共！而宁浩聪的意思无非也是拉拢，只是措辞比较含蓄，但其实更加无耻，因为他先是大言不惭的指责乃师之非，但却还让慕容梓念在和其师父的交情上彼此合作！

    当时慕容梓对那双方都可谓深恶痛绝，但一面不由得担心本门安危，而且也确实明白这人间很难真正太平下来，为防万一还是先回到了蓬莱静以待变。

    而多年来慕容梓也经常想回中原去查访龙莲婴的下落，可一来实在无从入手，二来江湖上传闻一直不曾间断，让她也总拿不准主意，才始终未曾真正行动。

    对黄锐等四人，历海潮和云墟城无论怎样也是无所谓的！但宁浩聪的种种行径，却着实让他们悲愤难平。

    过去的十多年中，他们四个也曾想过要去找宁浩聪辩理，为师父正名。可一来自知本事难比那位大师兄，况且他还一直明里暗里想拉拢自己，以其今时今日的地位和势力，自己若去了岂非自投罗网？

    另外说到底，师父最后的一段日子始终也将宁浩聪安排别处，当时自己等人也暗暗感觉他们之间的嫌隙。关键师父的最终遭遇，好歹也和他没有关系。那了不起大家不再相见就是了，也没必要无事生非，徒惹无趣！

    再提到钟傲峰等人，虽然都料想他们应该一直藏身在龙莲婴当年为他们创造的那一方小天地中。但若是他们有龙莲婴的消息，必然早就派人知会自己了，所以也就是他们同样没什么线索。

    至于其他人，就更加没有纠结的必要了。

    如今，龙莲婴仍旧是他们这些故人心中所念，可凡事存有希望即可，过分执着却没有多大意义。

    时至今天，龙莲婴如果还活着。他既然没有设法和大家联系，想必是心里不想再去触及昔日的痛楚，那自己倒也没必要苦苦纠缠。

    而如果真是不幸，说难听点，其实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平生所珍皆已殁，存亡两罢何足期？非是不重情与义，徒惹悲愁何必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