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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集洛阳策梁王改邪,执画笔盖寓诊脉
卷伍◎梁、秋和解
☆☆梁王刚至紫霄观阶梯,关玉沁首先来迎道“二殿下。邙山新规矩,请汝解剑上观。”
蔡均言心中早窝了把火,不吐不快道“让咱们上缴兵刃,还不如杀了我。”
关玉沁道“不缴兵刃也行,恕敝派掌门师姐不奉陪了。来人,送客。”
梁王知晓秋月娥还在气头上,故意使自己难堪。退了一步道“藏蛇。国有国法,门有门规,我们照做便是。”梁王诸众很不情愿的交了兵器,白身上阶入观,不在话下。
刚入殿门。除秋月娥外,邙山另外廿五名入室弟子分左右两列坐于蒲团之上。秋月娥则高坐于殿中主位,只见她浓妆艳抹,风韵婀娜;秀色极致,翩若惊鸿,大有天下第一派掌门风度。
秋月娥见梁王、蔡均言来,命人赐坐。嘲讽道“哟,不知今天是甚么风儿,把二殿下吹到我小小邙山派?真让敝派上下篷筚生辉。”
梁王颔首道“秋掌门,贵派恢宏气势,人才济济,非quot小quot字所能概。世人皆知邙山派乃玄门正宗,武学祖庭,自古以来便是天下第一,少林、点苍、泰山、崆峒、昆仑皆难望项背。今时今日,亭台轩榭,磅礴万象,与柔侠奚雨沫时期更上一层楼。”
秋月娥哈哈大笑道“相比殿下的洛阳城,不就是小么?李存勋,你不在紫薇殿高坐,却跑来翠云峰上忍冻挨饿,吾心有愧。来人,奉茶。”
知客弟子端来热茶,敬于梁、蔡身侧。
蔡均言由于口渴,试了茶味。忽地,吐了出来道“他奶奶滴!这这是甚么茶?霉味苦涩,不堪入口。呸呸呸。”
秋月娥道“蔡护法。敝派庙小,无银侍奉君子,汝就将就些,千万别挑三捡四。”
蔡均言见秋月娥笑靥如月,风骚且韵,偶带一阵霸气秋霜。于是不敢有怨,静坐待观,依旧饮茶将就。
秋月娥接着对梁王道“二殿下。本座也就不拐弯抹角,不知您今日前来找我有何事也?”
梁王拱手道“秋掌门。本王前来只是向您致以诚挚歉意。”
秋月娥哂笑道“歉意?甚么歉意?”
梁王道“我有眼无珠,无理取闹。上月不该对秋掌门横加指责,怒言相对。”
秋月娥道“上月的事儿本座已经早忘的一干二净了。如果殿下没有其它的事儿,就请回罢。敝派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梁王本有许多话要讲,叵奈殿内弟子太多,不方便叙说,只好退身请辞。
未几。梁王假意下山,接而折返。他知道秋月娥此时应在仙鹤苑早课,参拜邙山派列祖列宗。于是单独让蔡均言相随,往梅林山脚处去。
来到梅林脚下,仙鹤苑前。梁王叩开殿门,秋月娥让进。
三人坐于席上。秋月娥道“殿下好没规矩!去而复返,是谓何意?难不成是想愚弄本座?”
梁王道“秋掌门。刚才紫霄大殿人多口杂,本王不方便启齿。如今你我单独相处,有私闲聊。”
秋月娥站起身,芳香满庭。将绿裳一拂道“你我之间只有公事,没有私事。若论私事,望殿下免开尊口。”
梁王管不了公私是否分明,只道“上回李三被尉迟妙然失手打入湖中,我因忧愤难抑,对汝无礼,实为不智。后经查证,李三乃黄巢贼军的quot单氏四杰quot之一。悔不该不听秋掌门之语,从而恁地放跑了贼将。”
秋月娥道“怎么?你后悔了?”
梁王道“后悔莫及。”
秋月娥道“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之药,只有记忆之痛。汝当着众人之面予我难堪,羞辱于我,在我心中,伤痕无法抹去。李存勋,不要以为你轻描淡写的几句,本座就会原谅你。”
梁王央求道“我知道错了,掌门可否给个弥补的机会?”
秋月娥道“怎么弥补?破镜难圆,覆水难收。有些事情是无法弥补的。二殿下,你我缘尽,不可再回。”
梁王道“你就这般绝情?不肯在这件小事上原谅我?”
秋月娥道“在你看来或许是小事,但由我看来却是天大的事。我的痛是心中之痛,难以愈合,更难以抹去。殿下日理万机,国事为重。请不要在这儿女情长的事上多费口舌。听说你最近广发诏帖,求人去治纯玉真人、绝灭子的顽疾乎?”
梁王道“是矣。”
秋月娥道“更听说汝对晋王府的盖寓、十三太保、晋北双狼礼为上宾,推崇备至,有与之结盟之意?”
梁王颔首道“不错,正有此事。”
秋月娥道“殿下此乃帮别人做嫁衣裳。晋王府兵精粮足,猛将如云。李克用乃雄主,早有猎取中原之心,岂会轻易与你结盟?就算结盟也是虚与委蛇。况且,盖寓医好点苍派门人,那点苍派只会感激晋王府,而殿下您根本没得到半点好处。这么一来,南诏点苍心向太原,并非洛阳。他日天下一乱,洛阳正陷于太原、南诏的夹击之下。于殿下你大为不利。”
梁王失声道“何计破之?”
秋月娥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秘密除掉盖寓、十三太保,让太原、点苍无法苟且。”
梁王道“不,不。我已答应孔太公改过自新,重新做人,再不做伤天害理之事。”
秋月娥横眉怒怼道“孔太公,又是孔太公。嗬嗬,怎么你宁肯相信一个冢中枯骨之言,却不肯相信本座之语?”
梁王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此事暂且休提。秋掌门,望你也回头是岸。”
秋月娥挥袖怒道“我所看到的不是岸,而是茫茫大海。许多事在于能与不能,而是敢或不敢。开弓没有回头箭,由恶入善难。二殿下若心存仁义,在这乱世江湖,必定行之不远。”
秋月娥说完,亲自沏上一壶香茶。
蔡均言忙不迭地拿来品之,大呼quot好之quot、quot妙哉quot。
半顷。秋月娥见梁王执杯不饮,劝道“二殿下,你也请用茶。”
梁王遥敬,抿了一口,只觉花香入喉,无与伦比。接下来双方相谈甚欢,梁王认错再三,但秋月娥始终不提quot原谅quot二字。
冬日残雪枝上绕,
枯草飞屑马蹄疾。
说到末处,梁王请辞,到山门外骑马回城。路上蔡均言道“恭喜殿下。”
梁王惊诧道“我有何喜?”
蔡均言道“秋淑妃己经彻彻底底原谅你了。”
梁王道“哦,怎话怎讲?”
蔡均言道“女人心,海底针。越是表现的毫不在乎,越是十分在乎。秋淑妃苦心孤诣,劝你杀害盖寓、十三太保,不就是最好的明证。她因为十分地爱你,所以你的安危便是她心中所担心的。不过话要说回来,南诏与晋王府走的太近,确实对咱们洛阳百害而无一利,殿下理应慎重考虑考虑。”
梁王直摇头道“无需考虑。枉杀贤能,天地不容。打铁还需自身硬,如今洛阳共计水陆大军三十五万,晋王、南诏只会向我俯首称臣,并无觊觎之心。你就放心罢。”
蔡均言闻之无语,一路无话。
话说秋月娥在仙鹤苑目送梁王离去,心中难以割舍。关玉沁在旁当起和事佬,说道“大师姐,梁王此来诚心诚意,你与他的过节也该告一段落。如果你老是想着怨忿,对己不利,对他不公。”
秋月娥道“三师妹,你也认为我该原谅李存勋?”
关玉沁道“正是。世人都知你与梁王休戚相关,并有三生婚约。圣上封你为秋淑妃,亦是梁王殿下多次上书奏请,师妹相信他是真心实意爱你的。不然,他刚才不会几次三番主动认错道歉。得谅解时且谅解,师姐何必对先前旧怨耿耿于怀呢?”
秋月娥大喜道“师妹说的极是。”
关玉沁道“那晋王府的那帮人是否要除掉?还望师姐示下。”
秋月娥摆手道“先且不忙。你只消派三小金花到洛阳城中监视盖寓动向,看他们到底想玩甚么花样。听说此人乃李克用的左膀右臂,我认为他此来明为治病救人,其实应该还有其它的启图。”
关玉沁道“那好,师妹这就去办。”
话说秋月娥在邙山大刀阔斧地开革旧制。为了拉拢更多的人心,降低门人之间的成见。封已故的一叶师太为quot邙山派大智上清天一叶师尊quot,并着画匠描绘其遗像,挂于仙鹤苑墙幕之上,以供弟子们日夜瞻仰。
又封自己、赵弄影、关玉沁为邙山派三大金花;长孙严妍、端木静庵、尉迟妙然为邙山三小金花;而对于小师妹尹传如,她采取静候观察,保留派藉。也没有派人去田公公、仇如海那儿强要。凡此种种,特公开召示,向江湖各门各派传达。
不一会,长孙严妍、端木静庵、尉迟妙然来仙鹤苑见秋月娥。
秋月娥道“三位师妹,尔等先去洛阳查明晋王府盖寓、十三太保、晋北双狼等人的来意。记住,切莫打草惊蛇,不可意气用事。有任何风吹草动,飞鸽传书来报,本座自会果断裁决。”
长孙严妍、端木静庵、尉迟妙然应诺。遂手持玉拂尘,脚踏迷蝶舞,径直往城中去,一切皆井然有序。
三小金花到了洛阳以后,寻了一处小茶馆坐定,隔街便是点苍派下榻的quot万国酒馆quot。长孙等人远远望去,只见苏仙儿正率领着守军驻扎在酒馆周围,以防有闲杂人等混迹。
这时,苏仙儿在门口无聊之至,只觉嘴里淡出鸟儿,便找个摇椅放在馆外坐着,手里端着一大坛子酒,拿了一捧烧花生吃。不久,有卖药的郎中来到店外,说道“苏护法,小的乃城南药铺伙计,特来给盖军师送药。”
苏仙儿半眯着眼道“哦,先把药放到这儿,你便可以走了。”
伙计道“那那这药钱呢?到底谁给?”
苏仙儿道“甚么药钱?你没见老子最近烦心的很么?去,去,去,休来聒噪。”
伙计愁眉道“汝不支付药钱,小的无法回去交差啊!”
苏仙儿想想也对,从摇椅上起身,满嘴酒气道“把方子拿来给我看。”
伙计应诺。毕躬毕敬掏出药方道“大护法请看,这些都是你们盖军师所开据的中药,小的一味不差的全部送来了。”
苏仙儿道“甚么我们的军师,你们的军师?简直一派胡言!本护法是梁王的人不假,但盖寓却是晋王府的。小子,你可别搞混了?”
伙计大叫该死。接着道“小的听说洛阳、太原结盟,难道是假的么?”
苏仙儿道“此事不假,但也要强分彼此。指不定哪天我们和太原府闹翻,就不是自己人了。”
伙计不懂天下之势,随口道“小的明白。但这药钱”
苏仙儿将嘴里的花生壳吐了出来,道“你说说看,要多少?”
伙计道“总共十两纹银。”
苏仙儿怒道“你何不去抢?老子可没钱给你,最近老子拮据的荒。等梁王回来再给汝不迟。”
伙计道“那好罢。说着悻悻而退。”
正在这时,馆内有一少年道“伙计,这锭银子你先拿去,我这还有一张军师开的药方,明儿,你照这上面抓药便是。”
伙计闻声,往内瞧去。见那少年明眸皓齿,极是英俊。哈腰笑道“原来是十三太保李将军,失敬,失敬。”
李嗣孝道“好说。我家军师吩咐我,这七日需开七种不同的方子,药物繁多杂乱,汝千万别搞浑弄浊了。你可知道这些药,皆是救点苍派纯玉真人的。若有任何闪失,我能饶了你,但点苍派可不会饶你。你可明白?”
药铺伙计道“小的明白。我就这条贱命,绝对不会搞混,十三太保大可放心。”
李嗣孝道“嗯。那你今日送的药呢?”
伙计东张西望,见苏仙儿躺在摇椅上打着呼噜,正以药包作枕头,昏昏大睡。
李嗣孝对伙计道“去。把药拿过来。”
伙计看苏仙儿皮白肥胖,状如狗熊;腰别巨斧,胸挂铁链。似恶神凶煞下凡人间,如阎殿罗王出了地府。怯生生道“小小的不敢。”
李嗣孝道“真是没有用的东西!滚。”
药铺伙计拿着金银、药方,灰溜溜地回城南药店,准备着明日之药。
这时,李嗣孝来到摇椅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掌将苏仙儿掀翻在地,自取药回。苏仙儿本来就是佯装睡觉,见李嗣孝如此无礼,从摇椅下爬身起来道“沙陀狄人,汝好不懂事,把药还我!”
李嗣孝道“管你个鸟事。这药是用来搭救点苍纯玉真人,汝拿去何用?”
苏仙儿道“谁说没用?老子大不了当枕头使。”
李嗣孝道“莫来消遣,现在我可没空。军师正在里屋等着煎药救人。等事儿办完了事,我再好好和你玩玩。”
苏仙儿道“我呸!上回在伊水桥醉仙楼前还没比划的过瘾。来,来,来。咱们再来比划比划。”
李嗣孝大喜,道“好玩,好玩。在下十分乐意。”
这时,晋北双狼、点苍四绝跑来劝阻道“二位稍安勿躁,等煎完药后再比不迟。”
苏仙儿对李嗣孝道“等个鸟蛋。老子可是急不可耐了。十三太保,先打架,再煎药。”说着将酒坛掷于椅下,剩余的花生豆撒于街上。李嗣孝一听到quot打架quot二字,欢欣道“好玩,好玩。在下正好也有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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