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灰影人、盖寓之死

    第24集恨无言梅林小筑，苏仙儿火烧函谷

    卷贰◎神秘灰影人、盖寓之死

    ☆☆苏仙儿刚被尉迟妙然数落了一顿，心中窝火。对围观百姓泄愤道“去，去，去。看甚么看？有甚么好看的？大伙都散了。再不走，不然老子派兵统统把你们抓起来。”

    围在万国酒馆的看客一听，吓的纷纷鸟兽散。不到一刻钟，全部跑的没有人影。然后，苏、李二人步入酒馆，喝着闷酒。正逢点苍四绝兴高釆烈地逛窑子回来。

    绝尘子兴奋之余来到苏、李二人身侧，疑惑道“今儿大街上怎么这般清冷？奇了怪了。”

    苏仙儿道“都被俺给撵走了。哼，邙山派甚么玩艺儿，狐假虎威，奶奶滴熊！老子怕的不是尉迟妙然，而是秋淑妃。”说着将桌上酒杯掷在街外，叮当杯碎，如冰花乍地。

    绝尘子道“呃，邙山派的人来咯？”

    李嗣孝在旁嘻哈道“可不是嘛。堂堂苏护法居然看到邙山派的人，如同老鼠见到猫。”

    苏仙儿怒极，将芭蕉大的手掌击在桌上，桌脚碎石，入地三分。

    点苍四绝见苏仙儿吃了，不敢高声，只好回房休息。刚来到天字号房，绝玄子首先发现七师弟绝灭子倒在楼梯间，鼻息尚弱，背后被人打了一掌，几乎一命呜呼。

    绝玄子大叫一声，对绝尘子道“大师哥不好，师父恐遭不测。”点苍四绝细思极恐，赶忙拔剑护住周身，推开纯阳真人的房门，只见他中了迷烟，正躺在床上酣睡。四人又紧急跑到纯玉师叔房间，只见屋内药渣满地，处方飞舞，血流成河。最后发现盖寓和纯玉真人皆被人割破了喉咙，死在血泊当中。

    纯音子下意识的摸了下两人的体温，尚有，应是刚死了不到一个时辰。于是奔到廊道口大呼“有刺客！有刺客！”

    苏仙儿、李嗣孝在楼下听到救喊声，齐齐抄起兵器到二楼，才见盖寓、纯玉真人惨遭杀害。苏仙儿十分慌张，急命全城禁严，休要放走凶徒。并派人火速去应天门请梁王、蔡均言前来定夺。

    李嗣孝则抱着盖寓尸首，牙齿格格作响，大怒道“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害死了我家军师？”

    忽然，李嗣孝发现盖寓临死之时，写了四个血字，曰“永不叛唐”。李嗣孝愤怒地将精钢枣木槊轻轻一挥，一道《混元罡风》卷起，斫断数张桌椅，发泄心中不满道“待我抓住凶手，我定将他拆骨剥皮，生祭军师。”

    晋北双狼这时刚从南门外提药回来，闻得噩耗，无不心惊痛泣。

    不移时，梁王、蔡均言率领禁卫军包围quot万国酒馆quot，请来仵作验尸。仵作验毕，说道“启禀二殿下，盖军师与纯玉真人应死于失血过多，伤在某种金锏之下。”

    梁王骇然道“什么锏有这般厉害？”

    仵作言道“此锏与一般的锏不一样，形呈六棱条状，棱边锋利，内陷沟槽，专用以放血。是极为霸道的兵器。”

    梁王微微点头，对蔡均言道“藏蛇，汝通晓天下武学，对各门各派的兵器有所了解，你认为这是谁做的？”

    蔡均言捋须沉思，稍后道“这种兵器在江湖很少有人使用，请殿下恕我孤陋寡闻之罪。”

    梁王唉叹道“算了，算了。都是群废物。”接着对苏仙儿喝道“苏蛮牛！”

    苏仙儿惊慌失措，跪地吞吞吐吐道“属属下在。”

    梁王道“本王叫你派兵好生看守酒店内内外外，保护好晋王府家臣。何以让凶手混进酒楼？你是干甚么吃的？”

    苏仙儿嗫嚅道“这个那个”

    梁王恶狠狠地道“是不是你刚才疏于防犯，放进了凶贼？”言毕，令道“来人！将苏仙儿拖出去斩了！”

    李嗣孝赶忙跪地道“二殿下息怒，此事不能怪大护法。都是在下一时贪玩心起，找苏仙儿在馆外切磋较艺，大施拳脚。以致于当时人群拥街，混乱不堪，守备军士也想看看热闹，从而放松了警惕。凶手可能就是趁那个时候入馆行凶的。”

    梁王道“十三太保快快请起。本王要怪只能怪苏蛮牛玩忽职守，这件事与你无关。”说完令人将苏仙儿拖出去杀之，以儆效尤。

    李嗣孝急忙道“军师之死，我悲痛万分，说到底，我也负有全部责任。还请殿下暂记苏护法死刑，让我们将功补过。”

    这时，点苍四绝向梁王求情道“二殿下。苏、李之过自然有之，但这个凶手更可恶。敝派纯玉师叔惨遭毒手，我们兄弟四人痛心疾首。如今不是要处罚谁，怪罪于谁，而是要全城缉拿善用金锏之人。逐一排查，找出真凶。”

    梁王其实不想责难苏仙儿，见多人求情，只好应允。着苏仙儿戴罪立功，封城抓捕嫌犯。

    苏仙儿死里逃生，将巨斧别在腰间，赶紧带兵在洛阳大街小巷挨户搜查。将城中百余位用锏的武师统统抓起来，关押在南城天牢，逐一严刑审问。

    这时，纯阳真人中了迷烟醒来，方知自己师弟死讯，又传盖寓也惨遭不测。纯阳心中难抑，痛哭不已。喃喃道“敝派师弟近二十年来，重疾在身，重瘫在床，连出行都需要人抬着摇椅代步。与他人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真不知谁会这么狠心，连一个病入膏肓之人都不放过。”

    然。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蔡均言恍然大惊，道“真人，你的这句话似乎点醒了我。”

    众人皆问，道“藏蛇有何高见？”

    蔡均言道“但凡凶杀案无非是分仇杀、情杀、财杀。纯玉真人一无仇家，二无情敌，三无财帛。何以有人会制他为死地？”

    纯阳真人道“四护法的意思是？”

    蔡均言道“凶手很有可能是来杀盖寓的，纯玉真人只不过是知道凶手身份，被杀之灭口。”

    众人皆称有理，但唯有梁王心中有数。

    就于几日前，梁王亲上邙山向秋月娥负荆请罪，想与她重归旧好。在仙鹤苑时，秋月娥则怂恿梁王除掉盖寓、十三太保、晋北双狼等人，以免晋王府、南诏交厚，将对洛阳产生不利。但被自己婉言拒绝。

    梁王此时心想“难道是秋月娥所为？”于是问守馆军士道“适才苏护法与十三太保比武之时，有甚么人在外观战？”

    军士道“人山人海，几乎都是城中附近的百姓，好像还有邙山三小金花也在。”

    李嗣孝在旁，问梁王道“二殿下，你这是何意？”

    梁王搪塞道“没没甚么，本王只是随口问问，为了不放过任何的珠丝马迹。”

    不久。绝灭子醒来，发疯般的叫嚷道“是是他，是是他！”

    梁王、蔡均言、纯阳真人、点苍四绝、李嗣孝、晋北双狼齐齐来询。绝灭子接着道“是个是个灰影人他首先杀了盖恩师，尔后摸到里屋杀杀了臭道士。”

    李嗣孝听绝灭子说自己师叔为臭道士，反说盖寓做师父。可见其受了莫大刺激，疯的比以前更为厉害。

    纯阳真人望徒唏叹道“哎，真是师门不幸，真是师门不幸。”

    绝灭子道“师父，有有何不幸？臭道士生前活的辛苦，还不如死了的好。只可惜盖寓恩师死了我以后就没没糖糖吃了。”纯阳真人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斥道“汝住嘴！”绝灭子吃痛，躺在地上手脚摇摆，哇哇大哭。

    当下，梁王劝道“仙长，令徒疯癫，您莫与之计较。”纯阳真人方才止怒。

    然后，梁王对众人道“盖军师临死时写的quot永不叛唐quot，可见他的品格高尚，忧国忧民。本王从此失去这个良师益友，心如刀绞，犹入油锅。”言罢，双足不稳，气得跌倒。还好藏蛇在旁，伸手挽之。良久，梁王无比痛惜，无比愤慨道“这个凶手，本王定将他碎尸万段。”

    这时，绝灭子不知从哪里弄了块牛皮糖，一边嚼着，一边踱入药房。在里面一边跳舞，一边唱歌，十足地疯了。

    众人皆不去睬他。

    梁王随即命人将盖寓、纯玉真人的尸首先暂放州衙太平间储存。待抓到真正凶手后，再来祭奠亡灵。一切吩咐妥当，众人散去。

    这时，梁王独自一人来到绝灭子房中，看能不能问出些头绪，但见他躲在墙角跳舞，口中哼哼唧唧，不知在唱些甚么。梁王道“绝灭子，你刚才所说的灰影人有多高？有多胖？”

    绝灭子止唱，想了一想道“大概有两把长剑那么高，胖嘛，应该不怎么胖。”

    梁王接着道“那凶手是男？是女？”

    绝灭子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好像蒙了面，至于样子嘛，我没看的仔细。哦，对了，你又是谁？”

    梁王知绝灭子疯病复发，说道“本王是你盖寓师父的好朋友。”

    绝灭子鼓掌庆贺道“那实在太好了，盖恩师曾经给了我好多糖吃，对我很好很好。但不知你有没有糖给我吃？”

    梁王道“只要你能认认真真的回答我的问题，这不是难事。”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松子糖，递给绝灭子。绝灭子欣喜，跑来接过，复又蹲在药庐角落里慢慢品尝。

    梁王接着问道“绝灭子，现在再问你一次，那蒙面灰影人到底是男？是女？”

    绝灭子傻乎乎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我不知道。”

    梁王耐心问道“你再仔细想想。”

    绝灭子咬着手指，嘟哝道“凶手好像是个女的，又好像是个男的，哈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梁王无可奈何，只好不再相问。但听绝灭子道“我只知道盖寓恩师在写方子，忽然那蒙面灰影人从他身后哗啦哗啦就把他杀了。呜呜呜然后，我就吓的昏倒了。”

    梁王见他傻不隆咚，叹道“好了，好了。本王这里还有些松子糖，你先拿去慢慢品尝。”绝灭子从墙角跳起，兴高彩烈道“好嘞！哦我又有糖吃了，哈哈哼哼唧唧”

    未几。绝灭子一面抓起糖，一面出了药庐。

    这时，梁王发现药庐角落里有张药方，梁王拾起一看，原来是刚从绝灭子身上掉下来的。处方是盖寓生前开，只见上面写着

    纯玉真人七日之方第六。

    盖某今诊，需止咳平喘，

    今开具，

    化橘红，川贝母。

    半夏，杏仁霜，远志。

    桔梗，甘草，天花粉。

    木香，肉桂，枇把叶。

    款冬花，紫菀，前胡。

    黑苏子，麻黄，银杏。

    秋水仙，望月砂，酒条娥。

    梁王细看时，发现最后三种中药的书写笔墨未干，与前十七种有些格格不入。再仔细看时，发现秋水仙的quot秋quot字、望月砂的quot月quot字、酒条娥的quot娥quot字，合在起来，原来是秋月娥的名字。梁王恨恨道“凶手果然是她。”

    梁王为了不冤枉秋月娥，将处方珍藏于胸。回到皇宫后，马上召集蔡均言上殿。

    梁王端坐问道“藏蛇，你见多识广。本王有三个问题想问一问你。”

    蔡均言道“殿下请问，属下定当竭尽所能。”

    梁王道“甚么是半夏？有何药用？”

    蔡均言道“回禀二殿下，半夏者，生于夏至日前后。此时，一阴生，天地间不再是纯阳之气，夏天也过半，故名半夏。半夏用于平喘化痰，是种常见中药。”

    梁王接着道“那木香呢？”

    蔡均言回答道“木香是菊科木香的根。其作用甚多，归胃、肺、脾经。可以健胃消食，亦可除肺中滞气，还可以止痛祛毒。”

    梁王道“说的好。本王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望月砂有何药用？”

    蔡均言道“望月砂用于治疗见风流泪。”

    梁王暗思“盖军师所开药方，目的是为了止咳平喘。而望月砂这味中药与纯玉真人的病症格格不入。很显然，是盖寓将死之时提笔加上去的。他知道凶手是秋月娥，所以故将其名暗含在药方之中。秋月娥啊、秋月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想到你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

    这时，只听蔡均言疑惑不解道“殿下，汝深夜召我前来，就问这些琐事么？”

    梁王为了不让他心疑，善意谎言道“本王最近批阅洛阳军机，通宵达旦。也因此视野模糊，眼部偶有灼痛，少时见风流泪。故向护法请教一二，看看望月砂可否治好吾之眼疾。”

    蔡均言闻之大骇，道“殿下如此操劳，属下心痛不已。望您早些休息，莫要过度操劳。我现在就去请太医来诊断开方，汝稍等片刻。”

    梁王道“嗯，吾正有此意。还有，明日本王想去邙山翠云峰散散心。”

    蔡均言呵呵笑道“散心是假，约会才真。属下明日准备车辇，风光而去。”

    梁王摆手道“不必了！本王一人启程即可。”

    蔡均言先是一怔，尔后寻思“秋淑妃与殿下重归旧好，二人之间尚有无尽之语，无边之媚；梁王久不与秋淑妃相处，势必干柴烈火。此独去邙山，不言而喻。”于是眉开眼笑道“属下明白，属下明白。”

    不移时。苏仙儿从应天门飞马来报，来到紫薇殿单膝跪道“启禀二殿下，今日抓来的百余用锏高手，居然没有一个人承认有罪。他奶奶滴！是否要用死刑逼供？还请示下。”

    梁王斥道“你这个蠢猪！洛阳自本王治理期间，政治清明，轻徭薄赋。你怎么能用这些无耻手段？传本王的钧旨，将关押嫌犯全部放了，不得有误。”

    苏仙儿大愣，喃喃道“真的要全部放了？”

    梁王下了玉阶，给了他一个暴栗，说道“难不成你想怎地？还不照我的意思去办？”

    苏仙儿揉了揉头顶，哎哟一声，赶忙退殿照办，不在话下。

    翌日，梁王单骑向北，找秋月娥算账。刚到了邙山山腰处的星宿亭畔，远远听到有名老者正在拜祭自己的孙女。梁王下马，上前躬身，唱了个喏。

    老者闻有人来，赶紧掩住哭声。

    梁王走到近前道“老人家，你家孙女何故身亡？”

    那老者认得梁王，连忙拜道“老朽乃邙山一普通樵夫，贱姓张。参见我主梁王二殿下。”

    梁王恭敬拉他起身，道“张老爹，不必拘礼，快快请起。”

    张老爹抹了抹泪，应声起来，说道“哎，既然二殿下问起，老夫也不得不据实以报。吾之孙女死的冤枉啊。”

    梁王道“嗯，仅管道来，本王一定帮你做主。”

    张老爹哽咽道“前不久洛阳大战，黄巢起义军朱温部盘踞于此，奸杀我孙女。虽然殿下已将贼军赶走，但祸首朱温依旧没能伏法。老夫在这里恳请殿下要帮我报仇雪恨！”

    梁王听后寻思“奸杀少女乃秋月娥、点苍六绝所为，我也曾经暗中参与。在这件事上，我羞愧难当。今老者让我帮他报仇雪恨，本王又何处去报？这真是个莫大讽刺。”梁王想完，紧绷着脸，额汗淌淌，不知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梁王瞅了瞅少女墓，只见陈设极简，供品几无，自己的内心更加十分痛苦。